女青年

    习惯了于夜里捕风捉影，清晨坐在超市门前的卖座上勾勒就多少有些不自然和聒噪了，周围穿梭的身形远远近近、长长扁扁均不一样，也不知是我在变动还是它们在变动，但终归这一刻的空气比上一刻的空气又多了份温热。

    白纸的承受能力远远超出了我的想像，无论高矮胖瘦都相对占有着那份温热空气里的位，这一刻和下一刻的层次越拉越开，像一颗石子自由地从高空落下——灵魂滞留在原地，而石身愈来愈快地坠落了。

    还是说女人吧。开平市开好车的大多是风韵悠悠的少妇，她们的车灯是两极相对的圆晕，白天写着“善”，夜晚写着“恶”，由于善与恶之间的矢量没有度，于是它们就相互模糊成了一块丰碑与一块牌坊的依偎关系，虽说矛盾却也完整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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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谁都无法左右，无形化有形，随心或性演衍，多变而杂糅于一体；

结构亦在变化，微妙之中感知世界，有形成无形，因情与景生动，少变而恒定。

风

固原的风沙很大，工程队上的白灰粉、青灰粉、黄土粉一阵接一阵地呼啸而过，人如磁铁一样吸引着这些颗粒附着在自己身上和头发上。这个老头眼角堆土，那个青年头发结成毡状。风先从耳廓着陆，灌满耳洞之后就上脸了，颧骨刮过去后冲向鼻头，灰粉自然留在一侧鼻翼上。如果被风沙糊了眼睛，可眨巴几下眼睛挤些眼露出来冲掉灰粉。珍贵的东西是会自己洗刷自己的屈辱和肮脏的。

泥鳅

我觉得自己是个泥鳅，端起杯子喝水的时候盯着水底的水面的浮土，胡须扎在水表也能清楚地看到胡须上粘住的土颗粒往后面游走。十四岁的时候我从堂弟手里抢过他的啤酒瓶，咕咕地灌下去，我问他为什么黄河啤酒变了口味，他说：“哥哥，你把我抓的十条泥鳅全喝了。”那时不知道有胃酸这些东西，只觉得它们会一直陪伴着我，口渴的时候总会想起它们。而我现在觉得，自己成了第十一条泥鳅了，钻进世俗的洞里，周遭不是泥就是沙。

石碑

来固原的时候，出了庄浪界有块石碑，以次为界，东甘西宁，大约是五十年代立的。是古北地郡①庄浪、静宁和隆德三县交界的地方。爬在石碑后面的麦田上，右手臂摆在宁夏，

    你还记得那几堵残破的墙吗？土做的。筑它的时候我还小，但是那个时候没有想过它会变成现在这个样

子，你看到的时候已经被茧吃得残破了。我看着大人们在这里垒起麻绳串圆椽的木模子，又填满土夯实

，一棱一棱的圆弧侧立了起来，那是它最早的模样。后来，围起来的这四堵墙中间又夹了一间屋子，墙

便不寂寞了，燕子又在屋子左侧的椽头筑了巢。由于屋子是空的，燕子的叽喳自赏地空旷，我学着它的

样子，带领一群小友发号施令，还用红砖块儿刻了印信。
    更早的时候，我的宫殿没有这么排场，之前是一片耕地中间插了一杆挂着彩旗的破筛子，是阴阳踏的宅

地象征物，再之前是一片白杨树林，里面藏着无数个童年的梦。当听父亲说要在这里给我盖房子的时候

，我欣喜若狂，命令众小友爬上笔直的白杨树砍下枝条，并亲自用这些枝条串起四棵树搭起一座棚子，

在里面铺好干草，连下雨的时候都要窝在里面，舍不得离开。
    慢慢地，树枝棚子没有了，破筛子没有了，就有了四堵墙和一间屋子。现在我们能想起的那些残破的墙

夹的屋子里面有一张圆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