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对老胡说,我要换号码了。他从鼻子里哼一声。不要超过六百块。现在家里可连买马桶的钱都没有。
我很利落的在淘宝挑中一个。前六位与老胡号码一样。我牵强的认为这也是情侣号。
我现在最纠结的是如何有脸面再重新给大家发一遍信息。要知道我上个号码才用了一月不到。
已记不清搬过多少次家。每每印象最深的总是不停的收拾打包装运然后整理。
最轻便的是大学毕业,一个行李箱而已。拖到南京扔在宿舍,然后去三牌楼夜市买各种日常用品。夏天的晚上,,穿T恤七分裤和夹趾凉拖背斜挎大包。精神气十足大跨步的走路。带着当时追我跑的小帅哥,搭公交车,两个人兴致勃勃的将大堆东西从市区拎到桥北宿舍。
后来陆续搬家,东西越搬越多。直至搬到在南京买的第一套房。
现在想想,那是套多小的房子,一个房间一个客厅而已。我却花尽心思布置的温暖让人愉悦。
只是身边没有人。
那个人,他不是我的。
打定主意卖房搬去上海。那是一次让我伤筋动骨的搬离。
而到现在,连回忆都不愿意去面对。
不想,不提,恨不得全世界都忘记。
搬回南京,搬进新房。一个人过生活。遇到形状不同的各种男人。骗人、被骗、伤人、被伤。
直至尘埃落定。
婚后搬到老公的家。
掐指算算也不过才两年的时间。不知为何,我们在计算与一个人交往的时间上,总喜欢往长里说。认识三个月的说认识半年。认识七个月的说认识一年。似乎都想用时间来
戒了很久的烟,中午终于再次忍不住抽上。两个人抽完大半包。
说了很多话。
很长时间都没有能够这样坐在一起说周遭的八卦。
发生很多事情。
晓宇哥,我还是得说,你真的很勇敢。
大概在两年之前。因为看了许多遍康熙大帝的原因,我迷恋上了历史。
于是买了很多书回家看。
从夏商周开始到五代十国,唐宋元明清。
总以为学史可以明智。
后来认识老公。听他讲了许多见解。似乎隐约能感到自己的愚钝。
原来,无论做什么。我所了解都只是最表面的那层而已。
说到底,从不深思。
从不深思是件多可怕的事情。
当笑面相谈的两个人热络的聊了许久后,我可能都不知道他到底想向我传递什么。
或者,当我将他视作真心朋友讲出许多私房话后,却很有可能被到处宣扬。
我这个榆木的脑袋瓜子呀。
久违的齐刘海情节又躁动起来。幻想齐刘海加上马尾辫的样子。怪不得莱迪里面的小贩会这样说。快乐女生里面,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灰色小西装,成熟老练。三十岁大妈着五颜六色短裙,金色眼影粉色唇彩,怎么看都是扮嫩呢。虽然我当时很有上去扇她两下的冲动,但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
如今,三十岁的我开始怀念齐刘海加上马尾辫的日子。
晓宇很乖巧的把那条信息转发给我。
原来是这样写的。
我每日准点下班从电梯下去时候总会遇见两个女人。三十多岁发福不化妆手里拎着中午买的菜。我今天看到她们突然心里面很荒凉。这种烟火生活是不是真的自己咬牙切齿说我以后不会变这样,就真的不的。我现在觉得这是宿命。
老公对我的印象大致是这样。
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当然,除了纤细柔软似弱柳扶风之外。我所谓的悲秋伤月,多愁敏感似与林黛玉无异。还沾上一身之病。
其实他会这样说我的时候是心情比较好,愿意与我正经说心事的时候。
一般情况下他是这样说的。
你丫吃的肥睡的香,老子把你养的白白
一
我昨夜做了个梦。梦到自己烫了一个吴达子的爆炸头,穿一件红色胸口带亮片的灯芯绒T恤。破洞浅蓝色牛仔裤。很瘦很瘦。将袖子拉上去,胳膊上青筋毕现。旁边站了一个男人,好像是我的同伴。我在买东西,他别过头去。
这是我中午时候写在手机上面的话,我很急迫的想将它发出去,但有一瞬间的迷糊,不知道该发给谁。于是存在草稿箱,自己写下来。
我一直在回想那个男人的模样,但竟连一个脸部轮廓都没有。
二
中午的时候,跟好朋友去逛街。是很多年相处下来的老友。
她买一个包包的时候掏出钱夹。厚厚的一沓百元大钞,她修饰得不露痕迹的将钱包彻底敞开在里面翻钞票,店老板很老道的恭维她。
我站在旁边赔着笑。
如果是陌生人,我定会在心里骂。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雏鸟。
但很奇怪的是,我一直很宠溺的包涵着她的孩子气。我觉得她像个不懂事的宝宝。我接受并爱她的这种稚嫩。
后来,在回程的出租车上,我明白了,这就是朋友。好朋友。
三
昨晚下班时候给晓宇发一条短信。
我今天很努力的去想内容并完整的复述下来。甚至想要求重新再发还给我,看
一早照例先打开纽约黄金交易看价格。又一次泣血般的看到期货金势如破竹的朝着一千美金冲上去。
很灰心的打开股票软件。果然,跳空高开。也许除此之外还有除权派发或者其他各种利好,中金毫无回头之势的一路上涨。我狠狠的自我安慰。说罢了罢了。下次再等机会。
天知道,我竟在刚有苗头上涨的时候出空了所有的黄金股。
让我这些日子以来无比抑郁恼恨自个儿。
在股票市场里面跌宕起伏两个年头了。充其量就是个菜鸟。跟所有其他的菜鸟一样,撞得鼻青脸肿,然后恶狠狠地发誓要是再玩股票,下辈子投胎当蚯蚓,一辈子永无出头之日。
誓言犹在耳,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这次似乎比上次精明许多。也算总结经验教训,稍有盈余或稍有亏损赶紧出空。
一直记得两年前跟老公第一次吃饭,那时候股市刚经历黑色531,我口若悬河、唾沫横飞的跟他分析政府半夜出税策的原因以及我对股票市场的独特见解。一顿饭将他唬的,套用古书上的一句话“老胡遂服”。然后乐颠颠的买了我所推荐的上港集团。亏的一塌糊涂后,我再谈股市,他便哈哈大笑,喊我股神。
在她之前,在我之后,你曾遇见谁又会与谁厮守白首。
我看到这句话不是没有伤感的。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平静的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午夜的时候对面建筑工地还是轰鸣不停,打钻机发出尖锐刺耳的噪声。老公从床上跳起来说我去打110,被我拦下。然后翻个身,睁大眼睛黑夜里沉默。
我重新看了那本书,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亦舒写的,如果墙会说话。
她说老房子是有人情味的。知道冷暖苦乐。有灵性。旺一些人对另一些人却是灾。
所以,我想。也许老公家的这栋房子对于我来说。是,灾。
尽管,我看似平安喜乐的在这里生活着。
但我心里清楚,我诸多不顺,都是从搬到这里开始。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相信,当你看到这句,也会跟我当年一样颇多艳羡。掬一把同情泪。
想来是多坚贞的感情。
我还真的以为这世道有这份爱情。曾经。证明我那个时候多么年少单纯。
后来,逐渐知道。写下这离思五首的坚贞男子,为了仕途娶名门之女,发妻过世后同年在江陵府大肆纳妾,七年后为了仕途,再娶名门之女。
与明朝红极一时的西厢记才子佳人大团圆的
他妈,我婆婆削个苹果拿到书房给我。
我正巧看到老公写的那篇文章。写几天前老爹出的那场车祸及我的小手术。
一瞬间有种很奇怪的悲悯。
我曾轻贱的那些情份。厚重重的堆在心里。
这些天,自他父母过来。婆婆忙前忙后,我仗着身体原因,滴水不碰。饭来张口,然后不停的游戏游戏。
我似乎一直都没有意识到这些日子以来,老人所受的创伤。
我真的是不懂事。
很自责。
突然在床上跟老公说,我想换个手机号。他说好,然后放下手上的书。堤拉个拖鞋便出门。
号码办好,逛了一圈回来。发现,丢了。
老公不甘心的把我包包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确实是丢了。
我们两相望了好久。然后又堤拉个拖鞋出门,补办。
在交了三十块补卡费后。我立刻在营业厅将新卡换到手机上,然后群发消息说,手机号更换,旧号停用。
流年不利。
我动个手术,他老爹又车祸。见血还破财。
让我不得我歪歪的想。是不是惹了小人,招祸端了。
改日定去上柱香。
其实,真实的是。就像他们说的。
躲债而已。
旧事尘封,永不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