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用粗糙的文字触及故乡与亲人，也一直无颜面对。——题记

〈一〉

整个下午天空阴沉，小雨淋漓。

这雨，很细很冷。从车窗观望，熟悉与陌生的风景掠过，在脑海间来不及浮现的画面又在夜幕下消失。从惠州到揭西的路程并不远，可总感觉回家的路很远很远，人似在天涯。是年轻态度，或是处于人生名利追逐的路上，或是业无所成而不敢面对家乡父老，或是心态的浮躁吧。

细想，有些日子没回老家了。第一站是棉湖，与家的距离是十公里左右。在大圆路口下车，我没有在乎小雨的飘落，顺着路灯微弱的光芒，歪歪斜斜地走街过巷。时而闭着眼睛，追寻一些人与一些事。码头的石阶，在冬雨的洗涤下更发油滑，碎落在苍老石块面的影像，飘然幽深；古巷的小吃档依旧热闹，寒冷在升腾的热气蒸发无影无踪。

我把思维停在 “云湖”， 那是一个美丽的公园。

我在不适合的时候走近她，不适合把她与视觉范围拉宽，跳过一条街、两条街……榕江边的那片山坡上，梅花落桃花开否……

雨，眼里淋漓，我看到满山的绿色。

〈一〉

今夜写下这题目，是沉重的但我选择，也无法逃避。

很多人不愿意提及自己的家庭，我也是。就如多年来我一直避免提及你一样。也许我不够坚强，当谈及很多你早年的事情，依旧让我泪流满面；也许我还是长不大的孩子，害怕触摸那模糊的身影；也许我至今依然在抱恨，我的父爱太早离我而去；也许我必须对所有的过去或你重新来一次界定，那些是可以放下的与记掂的。

转眼就二十多年过去，你说，这时间过的真快吧。几年没去看你了，我很想去，但我该如何面对你该说那些话，想说的太多了。你想这二十多年来的点点滴滴我不知道从何说起。或许，我并不用说什么，你知道，一切你都会知道的。

我在很多个午夜里追寻你的脚步，一路奔跑，茫茫黑暗无边无际。

我在很多个午夜里点燃你的想念，我无眠，静静地游离。

风很大，下着小雨。

〈二〉

山岗上蔓延的花草把坟茔把你掩盖了；

就如多年来我对你思念与我现在的思想，与这些花草一样的杂乱

好多天过去了，我总想着那个傍晚。几只鹭鸟在西湖上空盘旋的情景。它们低沉的鸣叫并未引起人们的觉察，并未引起掠过云朵的怜惜。鱼群忘却了过来，忘却了悠扬的禅院钟声，在浩浩东江游荡，在金光笼罩的天国嬉戏。

今夜，我又一次来到西湖。

虽然我不愿触摸鹭鸟一秋的泪痕，不愿看到干涸的西湖。但我愿倾听跳出泥土的呢喃，那是千年隐秘的忧伤曲调；倾听那越过孤山的风声，干脆而轻柔，绕着玉兰树与苏公纪念馆转圈，转圈。

我听，是冬天的歌唱，是繁华城市的躁动，是你轻微的呼吸。

不知站多久了，也不知走了多久了。满湖停歇的魂灵与游走的魂灵各不相扰，远处燃烧的灯火，挑逗着那些不满现状的欲望，那些无法想像与实现的愿望。我仰望天空，黑沉沉；我感觉孤山，冰幽幽。

心里江山依然多娇，胸中情怀依旧难抒发。

可我不愿在一片模糊中的世界吆喝与指点山河；不愿在灯火阑珊处沉醉；不愿拖着摇晃的身子回家。

我想我小如蚁，可我渴望成为英雄，也尝试无数种方式吞食大象。

…

■ 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带着风雨，带着凉爽的伤感

从路灯的微光，从窗外的水珠

从午夜的睡眠深处滴落

你未察觉，这个夏季的火

已燃烧了南岸与我的张望

我红色的灯，红色的欲望

当然，你是不会理解燃烧了的痛楚

与血的壮丽

你看，满天的灰尘，满天的乌云

撒在肥胖的城市，寂寞的天台

你也未觉察，这个夏季是虎，吞噬了我整个身躯

与他人托付我的友情，还有那点不闪光的未来

只有时光可怜了我，不，是遗漏了几根骨头

失去了伪装，也失去了往时的自在

光天化日下跳出瘦长的疼痛

于闹市处哭泣

你回来了，你也忘却

这个夏季的我的游离，今夜

我必须绕过这场雨，与你的迹象

■ 哦，秋天

雨停，风也停止了水珠滑落

让院里的缠绵生长，让轻飘的树影扩展

我把埋葬记忆的泥土

搬来。阻止漂走的夏

我们用另一种方式敬重文字

——记湖山竹海聚会

◎ 竹

高楼远离，车鸣消失

城市与城市节奏在瞬间隐没

现实如此模糊与那纯洁的神啊

难分难辩。四季寒冷，四季火热

唯有你的翠绿你的坚强

你的不声张不抱怨

伴我，伴我们片刻

当我与我的文字远离

你依然安静

◎ 叶

我张望了一年。早疲累

你看，大地就披上白色的衣装

无休止的欲望在黑暗渐渐收缩

微风跃过池塘，家不遥远

我设想若干回家的方式

我设想一种优雅的造型缓慢飘落

大地温暖。爱温暖

◎ 望

你理解，有一种

穿越千山万水的注视

远处冬日闹市，他人劳累

这里湖山清水竹林幽静，风也轻柔

池塘里小鱼追逐，岸上岁月戏人

你

这些白天或黑夜的风景并不美丽，请你再一次忽略吧。——题记

00  阳光灿烂

你注意了吗，冬日的阳光

并不是温柔地抚摸大地

池塘里的泥鳅

对今天的阳光——应该是对那

停在岸上的汽车的反感

你看，片片玻璃折射的光芒，是坚硬的线

划破或分裂了水

它躲躲闪闪地游走，如害怕

他的竹竿搅动这池安静的阳光

07.12.01

01 斑樟湖街

他又一次走过斑樟湖街

那撒落温柔的街道与残余的灯光

隐没了他虚胖的身影。一片移动的黑

一阵移动的冷。他捂着耳朵

与冬天相互追赶

对秋天的惦记，他还唠叨

该在黄昏后，收拾或遗忘

叶子上跳脱的夜晚，还有瘦长的挂念

这时候安静，如他的心

包括干净的地砖，轻轻的光芒

07.12.06

02 &nbs

◎ 十八时二十分·路口

依旧是红色的灯

他把脚步收回，疲惫的目光

粘上流逝的车辆

几十秒，就是几十秒，宽阔

而模糊。身边的一棵树

黯淡的夜色下，如他一样的干瘦

在城市的某个路口张望

推婴儿车的少妇，越过

几十秒的红色，那么漫长那么摇晃

◎ 十八时三十五分·快餐店

南岸小区的树影少了

他常来的快餐店，生意火爆

似乎和秋天的火热和房价的增长

保持一致，或倍数狂长

六元的快餐三肉两菜，他说小康了

他与店主是老乡，但喝是东江水

他的话越来越冷，与气候无关

你听，他离开时

肚子的鸡鸭追逐着叶子

◎ 十九时二十九分·斑樟湖街

风起。风往他吹

两边树叶哗啦啦响，吹散了

街道的人群，吹散一地柔薄的灯光

他闭眼睛

任风吹乱他的长发

他的十月，他去年被

〈01〉

只能说，这一年我耗尽了时间

未完成的事与未表达的爱在叶尖上摇晃

时间抽走了

我行走的方向。午夜醒来

痛感在寒风中倒塌，我来不及

细想。晨光就穿越了幸福

盛开了疑惑

阳光，花朵与叶枝

躲藏在角落。阴影处的生灵

倘然安息或磨刀算计

〈02〉

离开水，离开这变幻无常的深冬

春天的岸上遍地花开。纯洁的笑

干净的云，蝴蝶绕着花香

你看，水模糊了

蔓延的色素杂念萌生，怀抱里温柔反应

分裂了力的分子，爱的力量

恨的冷漠……你看，闪闪躲躲的那些

水隐瞒了我与她

〈03〉

木棉的咳嗽

捅破了午夜。孤山宁静

你背依朝云墓，你背依昨天的纠缠

“春天是温柔是飞翔的”

你站在冬天深处想

这满天的黑与竹林风的呼喊

如何刺骨寒心

你站在冬天深处想，我们停止好么

我们去春天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