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獾子916的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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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养蜂一家
荣大爷去年秋天住到我家里来了,他是邻县的一个蜂农,养了二十几年的蜜蜂了,但是也没赚到多少,也总是赔钱进去。有时候问他为啥还要养下去,他会犹豫了想一会说:“不养蜜蜂还能养啥呀?”蜜蜂酿蜜要很苛刻的天气条件,太旱了不行,太涝了不行,不旱不涝如果总是阴天也不成。一般要求在每年七月份中旬到下旬荆梢花开的时候才成。最好的就要求夜里下雨,白天晴天,天还不能晴的太透彻,要闷闷像要下暴雨才好,但是这雨还不能真下,那样一下蜜就被冲没了,所以要最好夜里下,黎明的时候还必须转晴。所以完全符合这样天气的,十年八年也不曾有一次,就像薛宝钗的冷香丸一样难得。终于,荣老头还有一年遇到这样的天气,几箱稀疏的蜜蜂,在一星期内就摇出了400多斤蜂蜜。老两口乐得不行,老婆子趁着丰收回家看下闺女,老头则一个人在中午时候出去打散酒。一个小时回来以后,400多斤蜂蜜已经不见了。后来报了案,几个警察看了看情况,因为他是外县人,所以就懒得管了。老婆子回来哭了半夜,又骂了半夜,第二天红肿着眼睛继续伺弄那几批蜜蜂。但是警察却在查看地形的时候把那时候很昂贵的摩托罗拉丢在大堤上了。一直过了几天,老两口一有功夫都去那里扒拉草丛,希望能发一笔财,可是一直没找到。
每年初夏的时候,老头子都会像侯鸟一样来到我家旁边的树林里搭起窝棚,老爸老妈都会看着日历念叨着“老荣头子该来了吧?”,似乎他们不来,这夏天就不算真正来,这日子就不能过去。老头一来,周围几家邻居都来了乐趣,大家每天都聚在窝棚周围聊天,听他们讲养蜂的经历,比如南蛮子是很坏的,你不白给他们一点蜂蜜,他们立刻排着队给油菜花打农药,蜜蜂第二天就死光了。或者秦岭的大蛇,能把水砸起来一丈多高的水花。老头子给我信誓旦旦的讲了很多典故和传奇,那些典故是如此有诱惑力,让我不由得动心。比如他说他黄鼠狼是不敢吃鹅的,因为它光着脚一踩到鹅屎,脚丫子就会烂。比如,正月十五夜里的午时量月影,就可以测一年的丰歉。我把这些像周易一样,当作中国神秘的文化去试试,后来
呼啦汤
去河南的火车在夜里行进,平缓的频率显示出这片平原的广大。河南人,大概是最有资格称呼自己为中国人 ,我的老家,往上溯,则时不时归属到夷狄一族。八千年前,整个中华大地几乎都在鸟兽和山水中酣然沉睡中的时候。在这里就有人烟开始蠢蠢欲动,垦荒,烧陶,生养出孩子,发展了村落,建立起方国,热闹非凡。尔后的三皇五帝,夏禹商汤,华夏斐然。上古的神话大多和河南有关,在河南的地图上,你会经常看到一些《山海经》中的,以为是传说中的山脉河流,竟然在这里活生生的存在,宛如中国的金字塔,已然5000年。
在北京,我听到了关于河南的众多负面消息,比如贫穷,伴随着艾滋病,老鼠般众多河南骗子。我被问路的河南人骗过几次,也在城铁中听到过要饭的河南人唱着苍凉嘶哑的豫剧。
凌晨四点到了项城,休息一会,天还黑朦朦,就被领着去喝传说中的呼啦汤。走了二里路,到了老县城的中心地带,沿途都是些地摊,找到了一家据说不错的,天还不是很亮,坐在黑洞洞的走廊下面,非常的安静。热气腾腾的大铜锅里舀出稠乎乎的哗啦汤,那碗让我想起了宋代的风格,粗糙,边缘裂着口子。或许在河南,这样的早晨,从千年前的宋代,就一直延续到现在。昏暗的灯光,外边是安静的黎明,坐在破败漆黑的长桌子旁边,喝着酸酸辣辣的呼啦汤,泡着软软的锅盔,慢慢地吃着,很暖和的感觉。朋友说,这才是人吃饭的感觉,北京的早餐就像给机器加油。偶尔有公鸡打鸣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一只瘸腿狗从旁边一颠一颠跑过去。
鬼修城
据传说和刘秀有关的一处古迹,就坐车前往。到地方一看,新修的城墙,里面新修的庙宇。走到城墙上,发现了一段与众不同,细细找来,居然发现了很多汉代的砖瓦,不仅慨叹还是和刘秀有些关系的,这种口传的历史,两千年居然还是可靠的。不过小城里最亮丽的风景就是众多的算命的,几间屋子大小的地方,就有几十个之多。密度就像植树,各自坐在地上,前面插一把燃着的香,有的懒洋洋晒着太阳,有的口中
太昊伏羲陵
在昨天去项城的路上就看进了伏羲太昊陵墓的指路牌,今天准备前往了,很是兴奋。车子直奔淮阳,一路上都风和日丽,一会听司机说淮阳就是过去的陈州,不禁感慨了一会。满眼的麦苗青青,一千年前,这在人们眼中没有那么多欣赏的意味,因为这一切都严肃地关系着黎民苍生。恍然就想起了戏剧里的故事:陈州放粮,铡包勉,于是为此而演绎出来的《包公赔情》,听着不无动容。最后的一段感人肺腑的对唱是这样的:
嫂嫂:听此言不由我雷轰头顶,
好似那晴天劈雷震耳鸣。
包拯做事太无情,
狠心绝我包门后,
我恨不能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想起来往事啊叫人更伤心。
想当年,
我这左边奶的是小包勉,
右边奶的你这包大人。
叔侄二人难抚养,
奶我儿三分,奶你七分。
饿瘦了我的儿啊,娇养了你,
如今你一身荣耀官居品,
忘了嫂娘待你的恩。
纵然包勉犯下了罪,
念私情也该宽三分。
包拯:嫂娘恩重山海样,
粉身碎骨难报偿。
都只为陈州荒旱田苗不长,
奉圣旨去放粮救济灾荒。
文武官送行在长亭上,
遇百姓站道旁,
他们状告包勉为官不良。
王法如山谁敢抗,
长亭
那天师姐约我写个稿子,谈学语文的感想,我犹豫了半天,因为自己一向就是稀里糊涂的那种人,就从来没觉得自己刻意学习过什么。但是我还是写出了一点,写完以后看来看去也没有什么东西。里面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我学语文的经验,觉得更多的就是我的童年。
我生在贫困农村,从小也没受过文化的熏陶。童年时候就天天和小伙伴们去爬山下河。那时也没有现在这么多的零食,大家就像饥肠辘辘的小兽,四处在山上寻找着各种野果吃。
后来姐姐们都上了学,星期天她们搬出个小凳子看书。我也凑热闹,也学着做在那里,结果被路过的解放军叔叔笑话了一番。姐姐们神气活现地在我面前大声朗读,于是我极其渴望能学会识字。村里的初中是没院墙的,有天我就慢慢溜到学校院子里,走到一间教室旁坐在门口,听老师给学生讲课。我记得很清楚是鲁迅先生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老师要求学生背诵其中一段。几个大孩子们结结巴巴地背得不顺畅,我却听得入迷。那里面描写的是一段南方的情景: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书……我这个塞外的孩子第一次才知道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一番自然,非常的好奇。学生背完了,我也背会了,那时候才
今天起的还算早,因为是钱小结婚的日子,他是我从三四岁就在一起的伙伴,大概还在娘的怀里幸福吸奶的岁月里,没吃过糖丸的他就得了小儿麻痹,于是瘸了一条腿,小的时候我俩总在一起不作声响默默的玩,无论去哪里,幼小的我都会耐心的等他用跛腿一颠一颠地追上来,再一起走。他没读几年书就下地务农了,一晃二十几年,都是大小伙子了,因为腿瘸,也没有更多的钱,找老婆的确成了难题,没有一个姑娘愿意嫁给一个残疾,更何况是一个没钱的残疾人,尽管他认为自己还“健康”,可是没有用。从22岁开始,到28岁,见过了包括傻子哑巴聋子和他一样的瘸子还有极个别大概没有什么毛病但是赚点聘礼的女人,但是仍然没有人准备嫁他,他倒也沉的住气,每次相亲结束后就默默地蹬车去那个灰头土脸的水泥厂扬灰,挣钱。今年一个远房姑夫给他介绍了一个女孩,据说别的还行,就是有些傻,一来二去,居然就准备结婚了。
到了村里,钱小家里一片热闹,支起了棚子,一条条的大鱼顺次被放在油锅里炸,一盆盆的肉放在雪地里冒着热气,鞭炮已经高高挂起来,在风中微微摆动。我负责拍照,就和他一起站在胡同口等待新娘子车的到来。十点多的时候,新车来了,那个大概要和他相守一生的女人就坐在车上,我于是紧张等待,来抓拍她下车的那一刻,谁知竟等了很久,原来婆家给的下车钱少了。我知道她是不认识数的,但有她的奶奶在一旁把关,告诉她钱少不能下车,于是又添钱,老太婆喊了一声下来吧,于是,庞大身躯胖胖脸大腚盘子的女人出现在我的镜头里。鞭炮开始放起来,孩子们撒起了彩纸,按照风俗,两个人要一起往屋子里闯,大人们都紧张而忙碌,唯一真心快乐的只有在旁边一路索要喜糖的孩子们。
刘婆子的一生
四十年前,刘婆子还不能叫刘婆子,按燕山土民的叫法,称呼她为“刘丫”。十六七岁的刘丫吃的是糠咽的是菜,可是还是用非常美丽来形容,这种对她的赞美,一直持续到四十年后,她变成一个声名狼藉的五十多岁的老破鞋的时候。
刘丫天生灵巧聪明,能说会道,针线活又特好。那个秋天,家里来了很多驻扎的兵,刘丫就偷偷喜欢上了那个山东口音的班长。胡子拉查,但眼神像松鼠一样温柔。班长的褂子在肩膀上撕个口子,刘丫屁颠屁颠的去用针缝补,衣服没脱,就穿在班长身上,刘丫看到班长胸口像砖块一样结实的身体,心砰砰直跳,烟味汗味从衣服上飘来,刘丫像猫一样,没发出任何声音小心地闻,闻着闻着,她突然拿针扎了一下班长的厚实的肩膀,小伙子没防备,哎哟了一声,刘丫哈哈大笑,“亏你还是个爷们儿,还挺娇气!”小伙子红着脸没作声。部队终于要走了,刘丫把班长所有的衣服都用针从新遛了一遍,小伙子走时一步三回头,刘丫心里难受,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最后跑到家里后山上狠狠的哭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