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子

我的房子，我对它要求很简单。有牢固的门和窗，能遮风避雨，就可以了。重要的是便宜，因为筹措到的人民币有限。这并不是怨房价高，也不是明白自己一下子发不了大财（能发当然好），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主要是现在的房子筑得太好，都挺高档的。我觉得买房像游泳，能游就下水。实在浮不起，不能抱怨水深水浅，也别妄自菲薄，怪肚脐眼走气。自己把自己的阵脚搞乱，只会干扰我们正常的工作与生活，划不来。

    正如我们年迈，且已过世多时的祖先们，经常在大雪纷飞的夜晚，团在柴火旺盛的火塘边，驼着属于他们那个朝代的棉袄，目光混浊，哈着白气，絮叨到最后的那句叹息，别着急，慢慢来吧。

有天晚上，打开电视，里面一个老头正在教观众看风水，房子的风水。他拿着罗盘，站在一户人家客厅中央，指指点点，言必称金木水火土。电视、茶几、空调、甚至憨厚的沙发，在他看来，都犯了不大不小的错误。唬得主人在一边连连点头。如果换了我，好不容易在家懒着，突然蹦出这么个糟老头，神神鬼鬼地说我们家这也不吉利，那也有冲撞——我非用枪突突了他不可，当然，我没有枪。但这叫怎么回事。你动动嘴皮扮大仙、装高深，万一说得我动摇了，花钱是小，麻烦！

镜头切换，大仙回到演播室。他站在一幅地图前，小手一挥，圈出我们城市的三块风水宝地。定睛一瞧，嘿，我的新房正好在第三个圈圈内。他稍微偏一点，可能就圈外面去了。让人感到既惊险，又荣幸。

我曾经非常看好的房子（幸好没买，事后得知，各方面并不理想），就刚好圈在外面，两个楼盘之间仅隔一堵围墙。地图上那个圈的边线，放大成实物，没准正好

我讨厌像一条蛆一样地挤公交车。觉得那不是坐车，而是塞罐头。塞进去之后，再任由它在城市这个大罐头里，七弯八拐地蠕动。罐与棺谐音，大罐套小罐，每个人都似一筒筒帝王的肉体，包在棺椁内，被整体地移来移去。这样说，有点刻薄，但我还是喜欢坐公交车。一般情况，我会等到一辆宽松整洁的车子，才愿意上去。我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不管霪雨霏霏，还是春和景明的日子，都可窥男窥女，想东想西。这时，公交车就不是罐头，而是隐形衣，令人着迷。

坐上这路车的时候，下班高峰已过，天慢慢黑下来。车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空着几个座位。司机小气，没有开车内的灯。天空黑下去，城市渐渐发光。车厢前部的左边，有两个空位，是并排着的。光线扫过，明明暗暗，显得与世无争，又相濡以沫。像盛满什么，却空空如野，麻痹人对时间的感觉。

一对中学业生恋人上车了。他们绵在一起，混身都是爱情。他们年轻饱满的身体，套在宽大的校服里，靠着椅侧站立，很入戏，似乎旁边那两个座位，就是他们的前尘往事。男孩右臂吊在拉手上。女孩软进他的怀里，像一棵桃树长出娇嫩的小花枝，生意盎然，涉世未深的样子。他们为什么不坐进座位之中呢？也许，一有惊动，他们就会合情合理地张开隐藏在校服里的翅膀，飞出公交车，飞出我们的视线，去浪迹天涯，去情深深雨濛濛。

我坐在车内的左后部，右手方向，有人讲电话，声音很厚。那是一个年轻小伙子。他周围的人，不是目光呆滞，就是闭目养神，像一堆没上颜色的石头菩萨，对照出小伙子的鲜活。他电话里的那些台词，仿佛一只矫健的公豹，漫步在密林深处的荒庙里，阳光穿过石像的缝隙，在公豹的身上闪烁。

“我已经一年多没动手打过人了。不会有

谁见幽人独来往

第一次正视梁漱溟，是大学时，读毛选第五卷，看到一篇文章叫《批判梁漱溟的反动思想》。于是，对这个人产生好奇，想弄明白他的思想与经历，就找他写的书来读。很迷人。耗去一些心思与时间。2006年，又从网上购得梁漱溟晚年口述《这个世界会好吗》。

书的封面，是梁晚年的头像，冷峻而严慈。因其神情，与我外婆的老父亲很相似，故觉得亲切。老人与梁同岁，是吴獬的弟子，皓首穷经，终老书斋。幼时我在他的藤椅下钻来钻去，他伏案握管，转过头，只是轻轻地用目光唤住我。吃完饭，他教我双手将筷子平持胸前，说一句，请大家慢用，才准离桌去玩。然而，还没等我长醒，他便与他的时代一齐凋谢了。人世浩荡，风流云散本寻常。我与他虽为亲戚，亦可叹为奇遇。既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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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郭鸿蔚坐在条椅上聊天。太阳悬于头顶，将我们照耀。

所以啊，兄弟，硬是要把眼睛珠子削尖，机会来哒，一家伙狠狠抓住。郭鸿蔚边说边像伟人那样，凌空一抓，攥一把空气在手中。

他继续说道：当时我就跟那人讲明，我之所以回来发展，除了那些原因外，一则，我女朋友在这边。我是个重感情的人。再则，郭总是我二哥，同父同母的嫡亲兄弟。呵呵，说到这里，那边态度马上转了，微妙啊，微妙得很。

                      彭君建德的一局棋

                                \凌志

   彭君是我好友，托我评注其一则对局已久。曾粗略看了几遍，时因沉溺游戏，疏于修习，见其在线，也未给其详尽注解。

   今日彭君又问起此事，甚是腆然。然空暇处下载几个软件，解压后却不能使用。不得已，还是凭自身记忆及理解对棋局浅评一番，望彭君不嫌粗陋。

   要指出的是，黑方是彭君的练棋软件，棋力尚可，彭君的学习精神可见一斑。

当头炮对屏风马

1.       炮二平五     马８进７

2.       马二进三     车９平８

3.       车一平二     卒７进１

4.       车二进四     马２进３

(红方此巡河车稳健有余，攻击不足,使用的人也很少，可能彭君知软件中局强大，故意选择平稳变化吧。)

5.       兵七进一      炮８平９

6.       车二进五      马７退８

7. 马八进七       象３进５

8.       车九进一      炮２进４

9.       兵五进一      炮２平３

10.   相七进九      车１平２

(红是否可以马七进五，以求一搏？此刻红方先手已不显著，黑方阵型工整，待敌破绽，红中兵已经冲起，调整已无好方案，沿着惯用思路从中路突破，可能见佳)

11.   车九平六     炮９平７

12.   车六进二&n

朋友托我购火车票，跑了趟火车站，没买到。回来路上，折进一家旧书店。迎面看到一套崭新的《鲁迅全集》。十八册，一溜排开，嵌在满架旧书之中，显得光鲜夺目，如同一排番号统一，昂首挺胸的骑兵，马刀竖于胸前，并反射出迫人的光。叫人看着就爱。

原先，我只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地读过鲁迅的几本集子，零敲碎打，终觉不过瘾。也曾想过买全集，不知怎的，一直没有。这下好了，冷不防，成编制地蹦到眼前来。

抠出一册，翻了翻，挺称心。问价格，居然只要壹佰陆拾伍圆。

我这人有时小气，好算帐，一琢磨，每册连拾圆都没花到。赶紧掏钱。付钱时，还装模作样地跟人家讲价，想将伍圆的零头抹掉。说话间，店员为我搬来一套未拆的全集，小纸箱装着，四四方方，让人怀疑里面装的不是书，而是电饭煲。拆开，验证，翻动书页，有清香扑鼻。我想，一个人一辈子，如何能排列出这么多带劲的文字呢。心情一下子高兴起来，便没讲价了。我把小箱子搁在右肩，接过对方的找零，出

   《秋水轩尺牍》，为清人许葭村所著。许葭村是一位师爷，里面收录了他许多公私书信。提到师爷，脑海中浮现这么个形象：

    老鼠眼，八字须，薄嘴唇，小细胳膊小细腿，一手持折扇，一手捏住一撇胡须，哈着腰，长期将自己的小嘴巴搁在县令的小耳朵边，叽哩咕噜，臆猜官事。

    县官和师爷的出身，大多家境贫寒，并习惯儿时刻苦读书。前者科场如意，中了进士。而后者科场不如意，家里无钱捐官，种田，又没力气，只得给人家作参谋幕僚。师爷长期活跃基层，使得他们擅长迎来送往，洞悉世态炎凉。

    读《秋水轩尺牍》前，听一位年纪很大的朋友说：“内容乐观积极、入情入理，文笔简洁雅丽、生动流畅，从中可了解一点汉语规律。”

    闲来无事，卧读几则，渐渐地，我觉得这位老年朋友讲得很有道理。尺牍每篇几十或百来字，虽是文言，却不古奥，个别典故，借助注释，读起来也赏心悦目。同时，根据我浅薄的经验，在安静的夜晚，不知不觉地念出声音来时，好像真有余香绕齿。据说，该书曾是老一辈学习语文的范本。

    许葭村是绍兴人。这里出产师爷，并在历史上形成品牌。然而，根据这本书信集，可以看出，他毫无品牌师爷的那种玩弄刀笔、谋私作恶的特点。相反，他四处漂泊，舞文弄墨，努力地催粮征税、审人判案、递呈公文，以期达到养家糊口之目的。他的尺牍，毫无官僚味、没有一些“大”的东西，更多的是，梅兰竹菊与柴米油盐交织在一起的小文人生活。在现实生活中，许葭村是丈夫，是孝子，是文人，是幕僚，是低收入者。因此，他需要向亲友借贷，贺寿，吊唁，托事，谋差等等。麻利的许葭村身处清朝，经历过良好的汉语训练，笔触精致，文字凝练，故而，能很好地传达他想传达的一切。

    这本书，也不像《古文观止》那样庙堂气，它更接近“洞房花烛，加官进宝”的世俗信念。虽然入世，却不俗气，反到来得冰清玉洁。前面说过，家境的贫寒，幼时的刻苦学习，因此，生活和

去年十一月，在长沙平和堂，我和刘新普再次见面了。

我们作为朋友，多年不见，好像也没有特别的思念。一点不像书上说的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不见的话，几乎就忘记了。见了面，也没有心花怒放，更没有“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的慨叹。总之，比较平淡。我们不是那种擅长肉麻，并热衷感动的人。

新普是我在衡阳艺校的同班同学。当时，他从湘中的涟源考入，我来自湘北岳阳。我们都是第一次远离父母，来到衡阳，学习与生活。湖南方言，十里不同音，同学们只能说普通话。一来二去，发现新普的悟性很高，素描、色彩与书法，都有较好的功底。加之他为人和善大方，所以，大家很乐意与其交往。这些，曾令我羡慕不已。

很快，我也顺应潮流，和他熟悉起来。时间一长，我们便成为要好的朋友，进而结为异姓兄弟。我们都爱好逃课，背上画夹，溜进公园，描摹假山假水，乐此不疲；偶尔也泡在录像厅，投身于港片里那块打打杀杀、义薄云天的小气氛中。所谓同学少年，新普与我，十五六岁，正当其时。我们在那些阳光也许灿烂的日子里放声歌唱，高谈阔论，百无禁忌。

以前学画画，教基础的老师，经常唠叨“宁方勿圆，宁稚勿巧”，或者“宁拙勿巧”。总之，都是这一类的艺术格言。据说典出徐悲鸿。少年轻狂的我，一点也没有觉得这些格言有多高明。并且，以后也不打算感觉到。

最近购得《孙犁文集》，甚喜。这两天，我像台挖土机，一点一点地挖该文集。在一个小说题目下，扑面但见一句，“这天，从家乡来了一个人，谈了半天家里的事，我很快乐。”——于是，似乎有点明白徐的格言，进而略有所悟。同时，内心感到劳动的快乐。我的脸上，想必短暂浮现过，所谓“醍醐灌顶”的表情。于是，又将这篇小说读了一遍。

第二遍读完，以为不光字句、内容上如徐所言，甚至作者的品质亦如此。作者曾经是一名八路军的文艺工作者。

这篇文字所承载的内容，不复杂。讲一位战士，帮驻地一位军嫂干农活的事。而军嫂的丈夫，也极有可能在另一个根据地，帮助另一个军嫂干农活。其中，主人公，回忆了这么一个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