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生活
几个月后,第一次较长时间的行走于赤裸裸的大街上。天空很蓝。阳光不刺眼。路边的玻璃橱窗中自己一晃而过的脸终于开始变得明朗起来。
饶耳朵的猫
终于到了圣诞节的那天,我早早地来到了学校,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打算把那张贺卡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章浩然的课桌。可是我却突然地发现,在他课桌里已经躺了一封贺卡了。它端端正正地躺着,上面的字迹清秀温婉,一看就知道是个女生送的。想必是昨天放学时留下的。
我大着胆子拆开来一看,字里行间并无暧昧,只是落款之处居然是程洁仪。居然是程洁仪!程洁仪,我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顿时满怀的欢喜和满身的勇气,都骤然退却,封冻僵硬。
我终于再次地恢复了理智,回到了麻木,甚至是章浩然当着我的面,堂而皇之地递过圣诞卡片给程洁仪的时候。我看着他们眉目间不用言说的默契,看着他们脸孔上沸腾洋溢的欢喜,看着他们被别人调侃时程洁仪落落大方状似清白地撇清他们的关系。
哼,我冷冷地看着一切,不动声色,面无表情。
章浩然送给程洁仪的,并不是普通的卡片,而是立体的,带有音乐的卡片。寻常同学关系,谁会花心思在一张贺卡上?这不是特殊是什么,这不是暧昧又是什么?
一股无名的妒火汹涌而起,我用冷然去浇熄,用麻
终于走至初三的时候,我恍然发现,这将是我和章浩然共处的最后一年。最后这个词意味着,我将再也不可能和他同桌共处,再也不可能听见他侃侃善言的笑话,再也不可能感受到他灼灼的注视,再也不可能需要遮遮掩掩自己的秘密忐忑不安地揣测他的想法,再也不可能与他碰面听见他的声音或者闻及他的任何消息。
我在这种怅然若失的焦虑中隐隐泛起向他告白的念头,却又在这种念头初露端倪矛盾挣扎的时候忽而萌生却意。
我以为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整理平缓自己的心绪,但我不知道的是,这的的确确将是属于我们的最后一年,然而即便是这最后一年,我们都没能走向彼此,走至春暖花开阳光明媚的彼岸。
很多无关紧要的课程,都抓紧在上半学期进入尾声。我在音乐教室,用口琴吹奏一首练习了很久的曲子。根据规定,学生可以自由选择一种乐器作为期末考试的项目。
漫天烟花绚烂,缤纷于午夜的星河。不相识的男女生们,在操场上欢笑和奔跑,还有老师们的仰脸兴叹。突然在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是和章浩然手牵着手出来的。偷偷地转过头去,看见章浩然满脸的兴奋,却只望向天空。似乎他所在意的只是烟火,似乎我们的牵手也只是他性情随意的发挥。
我当然不会把自己失落的情绪表露出来,我也是等着看烟火的,我要让章浩然知道,他也不过是我一时兴之所至的陪伴而已。但是我依然很愉快,因为毕竟章浩然没有离开,即使是我不小心睡着的时候,他也一直都在。
那天之后,我感觉自己似乎跌落了某种混沌的境地,越是想要理出头绪,弄明究竟,就越是泥足深陷,寸步难行。我站在悬崖边缘,看着自己一天天地坠落,再一天天地深陷。我忽然惊觉到自己,不能再平心静气地凝视章浩然,不能再理直气壮地跟他斗嘴,不能再心安理得地听他说话,甚至不能再坦荡无比地与他同桌。
我终于完全彻底地爱上了章浩然,它不仅仅纯粹地局限于好感,或者仅仅单纯地圈列于喜欢,我深刻地意识到,我是真真正正地爱上了,爱上了那个目光深邃,头发微卷的章浩然。
如此怀抱疼痛,麻木地淌到了11月。中旬的时候,学校迎来50周年的庆典,当晚编排了众多的节目,也邀请了众多知名的与不知名的校友。据说午夜12点的时候,会有一场盛大的烟火。很多人孜孜不倦地等待着这一刻,却还有更多的人中途退场。
我是为数不多坚持等待的少数之一,因为我想和章浩然共享一场声势浩大的烟火盛宴。我在心中暗暗祈祷,祈祷章浩然千万不要像其他人一样半途而废。
章小莫,你还在等啊?章浩然的声音突然离我如此之近,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我的身边。
我心中窃喜,却顾作平静,我甚至还听见自己可恶的声音,我居然问他程洁仪哪去了。天,为什么我要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不合时宜的人?我突然很憎恶起自己,估计连老天都不想帮我了。
幸好,章浩然说程洁仪对烟火全没兴趣,早回家去了,而且居然连姚胖子都等不耐烦走了。我们班里的只剩寥寥无几。而后我听见他说,章小莫,看来就剩我们俩了,那就一起等吧!
耶!当他这么说的时候,我感觉到心里一阵的欢腾,可是表面上,却仍假悻悻地答道,那也只好
我突然想起下车的时候,看见程洁仪就坐在我们的前排。难道,章浩然只为了不动声色地接近她,只为了给自己编排一个名目,才象征意义地找上了我?他竟是为了程洁仪才和我坐一起的吗?
中午四个人一组烧烤。我正犹豫着,程洁仪就姗姗地跑过来邀请我的加入。太好了,章浩然也在,可是为什么,居然连姚胖子都在?在我力所能及的视线范围,我总是会优先地寻找到章浩然的身影,似乎有他的存在,就能感觉到一份心中的塌实。
章浩然递过两串鸡翅膀给我,我冲他微微一笑,看似面目平静,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波澜汹涌。可是还没等我消化掉那份激昂的情绪,他又递了两串给我身边的程洁仪。我看见他们眉目传情,心照不宣的样子,竟是如此默契!
原来我始终都只是他们挡在人前的道具,始终都只是他们刻意设置的背景。我突然在瞬间认清了自己,一个微不足道的配角。我似乎还看见,章浩然正用他的神情解释着为什么先把鸡翅膀给了我,而程洁仪则万般体贴地用神情回应着自己能够了解。
他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却是妒火急上九重天。
可我始
这样惶惶不安,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初二。开学没多久,老师就宣布要去郊游,目的地定在森林公园。所有的人都兴高采烈,我却半分欢喜,半分忧伤。在我内向沉寂的性格中,有着对于春游野营的无限憧憬;可是在这份美好的憧憬里,却始终都缺乏着一个,可以与之为伴、共同分享的亲密好友。
这种巨大的不幸,就在郊游当天,临上车前,空前爆发了。所有的人都和自己的好友坐在一起,所有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朋友,可是我章小莫却是唯一的例外,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拥有过哪怕一个的朋友。我是一个如此孤独的个体,一直都在苍白地颤栗,但是我却一再地隐藏和封闭,企图收敛起那种莫名的恐惧。我在狭小的车道内行走,看着一张张愉悦的神情,但是那些神情都与我无关,我和他们从未有交集。我再次地感觉到那些无声的颤栗,我的孤傲的自尊,就要在瞬间坍塌,顷即湮灭。
章小莫,你选来选去,还没选够吗?就坐这吧!章浩然突然在身后拍了拍我的肩,我茫然无措地回过头去,突然有很多涌动的泪水就要倾盆爆发。
我装出很累还没睡醒的样子,一下子倒在了座位上,把脸朝向窗口,不敢去看章浩然,那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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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研究起章浩然,研究他的一举一动,一语一言。可是他说着笑话的时候,是如此得妥帖自然,而他看着我的时候,却又是如此得深邃莫测。他和往常毫无二致,依然下课时分和程洁仪聊天,聊得昏天暗地,忘乎所以;依然在课时说笑话给我听,说时毫无顾及,侃侃善言;依然在别人调侃我们的时候,义正言辞,面不改色;甚至是在姚胖子欺负我的时候,他都依然不屑一顾,视若无睹。
章浩然还是原来的那个章浩然,可是我却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我了,原来那个不为所动,无所在意的章小莫了。然而我们的关系,也就仅仅只局限于课桌之间,上课时分。下课的时候,他只关心程洁仪,只和她侃侃而谈,逗她欢欣。那么,我又算什么呢?是程洁仪的替补吗?
我感觉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悲伤。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那么地喜欢章浩然了!
此后,我怀着无限伤感,却又无限欢愉地听着章浩然的笑话。有时,我甚至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可我始终都在微笑,垂着头,低着眉,把眼睛挤成一条弯曲的弧度。我曾经对着镜子,尝试着这个每天要重复无数次的动作。这个神奇的动作,居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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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胖子第一个发现了这种异乎寻常的现象,因为他也坐在最末一排,和我们只隔了一条狭窄的走廊。其实他叫姚力,人真的很胖,特别是那张脸,像个滚圆的球。一双细小的眼睛异常尖锐,笑起来的时候有种奸奸邪邪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人绝对不会置疑,如果回到抗日时期,他绝对是个专业的汉奸。
为何我会对他如此苛刻?因为自从我转校来的第一天起,他就专业从事欺负我的勾当。不是把我的东西藏了起来,就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在我的桌面,课本,习题,卷子上涂鸦。有时候我忍无可忍,索性把他的书包从我们所在的三楼笔直地扔向操场上去。看着他狼狈地冲下楼,心里就会升腾起某种畅然的快意。他是除了章浩然之外,第二个让我大动肝火,原形毕露的家伙。
可是很奇怪的,他和章浩然居然成了好哥们,时常勾肩搭背,欢声笑语。和章浩然硝烟浓烈的时候,我时常私下里暗骂,俩人乃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可是和章浩然生出友谊的时候,我也时常暗地里纳闷,俩人兄弟情谊的真实性和可信性。不过,自从和章浩然嬉皮笑脸了之后,姚胖子欺负我的频率竟然由每天数次降低为一周几次,再后来,甚至是几个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