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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4-29 13:16:29
      阿呆九岁那年,家里又添了一个孩子,自然欢喜,不过又要为这小东西忙忽开了。一时也无暇顾及到阿呆,他母亲现在每天给阿呆一块钱,让他在上学路上买早饭吃。自由支配金钱,阿呆以前没有这习惯,也就没有欲望,现在他虽然不明白钱的好处和坏处,可买东西要钱,有钱可以买好多东西,这种浅显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他起初拿着钱时有些不知所措——是用来买早饭的,他提醒自己。站在卖早点的小店前,蒸笼里冒出的热腾腾的“白气”,带着面粉发酵的气味,早已勾起了他的食欲。他摸着肚子,看了看肉馅馒头,又看了看豆沙馒头,等他咽下口水,喊出的却是:要两个白面馒头。他也不喝四毛钱的豆浆,一手接过两个馒头,一手把找回的七毛钱的放进兜里,心满意足地吃着馒头向学校走去,兜里“叮叮当当”传来硬币碰撞的声音。
       他在学校是算不上好学生的,虽然他每天都很早到学校,虽然早读时他的声音总是那么洪亮——其发音的准确性是不敢恭维的,虽然他都聚精会神的听课,可衡量是否是一个好学生,要看他得到的小红花的数量。教室后面的墙上贴着小红花公告栏,别的同学那一栏象爬山虎一朵一朵往前怕爬,阿呆那一栏还是空空如也,一点开花的迹象也没有。我说过阿呆胆子小,每当老师在课上提出问题时,大家为了小红花都踊跃举手回答,只见阿呆还是端端正正坐在那里,跟打仗时埋伏的士兵一样,纹丝不动。眼睁睁地看着回答问题的同学又得到了一朵小红花,阿呆又望望自己的公告栏,心里翻腾的厉害。他未尝不想咬咬牙,为了小红花豁出去一回,可想法贯彻不到行动,那只手还是乖乖地趴在桌上,终究还是泄了气。课后他总觉得那些问题他也回答的上来,可为什么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呢,他有点恨起自己来。
       每天放学后阿呆都自觉地留下来一个人打扫教室卫生。这不是老师定的规矩,先前都是每个小组轮流负责教室卫生。同学们在打扫的时候没有想到劳动最光荣,脑子里却冒出了阿呆。无所事事的阿呆当然乐意接受同学们的“邀请”,帮忙着同学扫地,擦黑板,排桌子……同学们也不忘客套,把劳动最光荣用在了夸奖阿呆上,阿呆干得更是乐不可支。再后来,同学们觉得这个得力助手已经无需他们的帮助,索性把这项任务留给了阿呆,当然,在他们溜之大吉前还是要恭维他一番。再再后来,大家都很自然的认为打扫卫生就是阿呆的事,阿呆现在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夸奖了,可也自然的留下来打扫卫生。这到不是霸王硬上弓的事,想来阿呆也是心甘情愿的,好比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阿呆的心甘情愿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心里老惦记这小红花,却根本没想到拿这事向老师邀功这一层,想来老师也是通情达理的,应该会满足他的要求。他死心塌地的没想到,终究让人有些替他惋惜。
       日子就这样被日历一张张撕去,从灰色的星期一至星期五,到绿色的星期六,红色的星期天,周而复始。也许在撕掉那一张日历的一刹那,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时间的存在,就象空气中的灰尘一样,摸不到,嗅不出,直到阳光散落下来时,你才看到它在张牙舞爪地漫天飞舞。阿呆也周而复始着自己的生活,早上还是吃着他那白面馒头,有时候也买油条换换口味,为自己改善一下伙食,剩下的零用钱到是一天天的鼓胀起来。每天还是他一个人扫地,他还是没想到把这事和小红花联系起来,所以他的那一栏还是没有小红花……阿呆现在出门兜里总揣着一点钱,他喜欢走路时听到钱在袋里摩擦的声音,听得他不时伸手摸摸口袋,又是一阵乐。可他从不花钱。夏天的时候经过杂货店,他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冰柜,想着那冰凉爽口的冰棍,蠢蠢欲动,一旦手摸到那钱,他就放弃了冰棍,咋巴咋巴几下嘴,毅然离去。秋忙的时候他也帮着家里赶农活,那个时候,傍晚总有人带着气枪来村前的一棵老槐树下打麻雀——
    槐树很大,一把巨型的伞下栖息着一大群麻雀,唧唧喳喳叫嚷个不停,一副歌舞升平。阿呆闲时就跑去看他打鸟,“砰”一声,埋伏在树里的麻雀惊吓得结伴逃离,好比被狂风吹落的树叶,被风刮得飞得毫无规律。一会儿它们又飞了回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吵闹。又是“砰”一声,他们下意识地再次起飞,运气好的时候就会同时看到一只小东西自由落体。阿呆看得很尽兴,嘿嘿直笑,而他也担负起搜索战利品的光荣任务,兴奋地跟猎狗似的直扑上去。有一段时间他跟蚂蚁做起了朋友,每天蹲着个屁股看墙根的蚂蚁们在那里忙活,有一回他看到它们吃力地搬着一只死苍蝇,觉的朋友之间当然要互相帮助,立马就把那苍蝇抓到了它们的家门口,苍蝇突如其然地消失,蚂蚁们没想明白,只当作天灾人祸,闷头便逃。这一逃吓坏了阿呆,急得指着苍蝇叫唤起来:在那呢,在那呢。幸好蚂蚁记性不好,等到他们在家门口发现那猎物时,意外的惊喜让他们又高兴的搬起来,阿呆终于舒了口气,累得摊坐在那里,象干了一天的活。在那些云淡风清的日子,阿呆简单的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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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4-23 10:37:42
       好景不长,天也有不测的风云,何况阿呆呢。他当马已经够不如意了,可后来一个皮球把阿呆的不如意也剥夺了。不知道是哪个孩子从城里带回了一个皮球,大概人生来就喜新厌旧,虎哥他们一看到球,早已忘了要把“革命”进行到底,全神贯注地踢起球来。显然他们已经迷上了这世界第一运动,可玩到后来大家都同时意识到手比脚更听使唤,结果就变成了正宗的橄榄球玩法。终于不用当马了,阿呆心里偷着乐,更乐的事,他也能一起玩球了。马没白当,马没白当,他嘴里正嘀咕着,那皮球已经滚到他面前了。果然时来运转啊,机会难得,阿呆摆好姿势,使出吃奶的力把球踢了出去。那皮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抛物线,不偏不倚的砸到虎哥那张大饼脸。阿呆早已吓得用手捂着脸,禁闭眼睛,不敢去看虎哥。虎哥那脸从被踢得通红逐渐涨的发紫:他妈谁让你踢了,给我滚,滚!阿呆低着头,转身走开,这会他到不害怕了,满上的是沮丧和后悔,哎,马白做了。不对啊,虎哥气糊涂了,这会才回过神来,他朝阿呆那个方向咆哮着:你他妈给我滚回来。阿呆正灰溜溜的走着,一听到那声音,赶忙小心翼翼地往回跑。虎哥已憋不住那气,冲上去就是一个右钩拳,阿呆还没明白过来,肚子上又挨了重重一脚,虎哥还没泄愤,又送上组合拳,打的阿呆鼻涕换成了鼻血,眼睛里看到的全是星星。其他同学在一旁呐喊助威,虎哥觉得大家已经忘了刚才自己被砸的一幕,转怒为喜,又觉得做大哥的应该有做大哥的风范,恻隐心上来,放了阿呆一马。
       转了个圈,又回到原地。阿呆又回到了自己一个人的轨迹,无聊的时候他就跟自己的影子玩,夕阳下,他边走边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上从长变到短,缩回到自己的身子里,又接着从自己身上投下来,拉长的比自己更高大,就象有人在和他玩捉迷藏一样。有时他就站着不动,那淡黄的影子也就斜站在他旁边一动不动,就这样,他傻傻地看着,看的嘿嘿笑出声来,他没有看到影子的微笑,但心里还是有一股温暖,那是太阳的温度。
       现在村里头更小些的孩子也不理阿呆,只有当阿呆用鸭毛,橘子皮向货郎换糖时他们才会围上来,向阿呆讨糖吃。村里人都把那糖称之为“白糖”。有个老货郎隔段时间就会来村里一次,伛偻着背,肩上挑着个扁担,扁担两头各挂着一个用竹子编的笼子,当然不是绿色的,看着就象两个大灰灯笼。他总是右手搭在扁担上,左手不停地摇着那破旧的拨浪鼓,边走边吆喝:换糖了,换糖了。在午后的空气里,那声音感觉蔓延得更加辽远和洪亮。阿呆一听到那声音就开始找寻起来,破罐子,挤完的牙膏管,门前晒着的橘子皮……老头儿估摸着东西的好坏来决定糖块的大小——原始的物物交换。他把杂物放进那灰笼子里,接着剥开包着糖的棕榈叶,那原饼状的糖就被切去一块,跟现在分蛋糕一样。每次他把糖递给阿呆时,阿呆从来没想到要讨价还价,不管糖块多大,他都欣然接受,仿佛老头儿就是真理。这时候,阿呆旁边就会聚来好几个邻居家的孩子,跟阿呆听到那吆喝声时的心情一样,是急盼的。他们不喊阿呆的名字,他们也不伸手去要,只是眼巴巴地看着那糖。阿呆好象早就跟他们达成了默契,就象签了不成文的条约,他自然就把糖一一分给他们,自己留那么一小块尝尝味道。孩子们一拿到糖早跑远了,阿呆吃着那糖,回想着刚刚分糖给大家的情形,嘴里吃出了另一种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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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4-17 10:46:31

       村里头只有一所学校,教的是小学的课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句话在学校上得不到体现,它不仅小而且简陋:除了一幢由红砖头砌的两层平房,就只有一块校长称之为操场的黄泥地,起风的时候沙土飞扬,下雨的时候坑坑洼洼,而平房由于没经过水泥的粉刷,那红红的砖头房在村里头就显的异常突兀,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学校的老师可算是全面发展的人物,上完了语文,接着还要上数学,下一节课还要上音乐给同学们陶冶情操,下午的体育课还是由他带领孩子们在操场上风尘仆仆的锻炼体格!其活动量和全面性是辛勤的园丁不能比的。
       阿呆每天去学校前,母亲都要在他胸前别上一块手帕,因为他鼻子上老是挂着一串鼻涕,象一条黄绿毛虫在阿呆人中上滚动,他也不觉难受,等到那毛虫快要爬到嘴上时,他就猛吸一口气,象磁铁一样,毛虫“刺溜”一声就吸回鼻子里面去了;有时难免忘了吸虫,任由它爬到了嘴上,他还伸着舌头咀嚼起味道来。母亲每天给阿呆别手帕时都不忘叮嘱他有鼻涕时要记得擦,可阿呆没领会母亲的良苦用心,鼻涕还是在他的人中上来来回回。那手帕上印有一群小黄鸭们戏水的图案,每当阿呆飞奔起来的时候,小黄鸭们也迎风飞了起来,大概阿呆喜欢他们吧,舍不得用它来擦鼻涕。那段时间他很得意,看到对面有人走来时,他就飞奔起来,一面还朝着人喊:我的手帕,飞起来了。等跑到那人跟前时,他还补上一句:还有鸭子呢!到后来学校的孩子们都带上红领巾了,他们飞奔起来的时候还一面唱着:鲜艳的红领巾飘扬在前胸……还没进少先队的阿呆有些着急了,他看看自己的手帕,又望望人家的红领巾,心里感觉被塞子堵住了,憋得难受,他于是就大声嚷着,好象是说给别人听,又象是安慰自己:丑死了,还没我手帕好看,谁稀罕啊。而且那时候他也不飞奔了,一路上又开始踢石头了,比以前踢的有力多了。
       缘分这种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比你错过了班车,想去追是赶不上它的,只能乖乖在车站等下一列车。阿呆在学校人缘奇差,等不到与他结缘的同学:大概同学们嫉妒他的那双黑亮的眼睛,或者鄙夷他鼻子上挂的鼻涕,也有可能是他还没带上红领巾却老吹嘘他的手帕吧。反正阿呆总是形单影只。而且阿呆胆子小是出了名的,别说狗了,有一次村里头一只性情粗暴的公鸡,大概每天都要它大早起来叫鸣,搞得内分泌失调,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看到阿呆忘记了自己是鸡,竖起鸡毛,煽着翅膀就扑了上去。阿呆被这阵势冲昏了头脑,他也忘记了自己是人,掉头便跑。这就象老鼠追着猫跑一样,百年难遇。村里人看到后先是一楞,明白过来后又笑得前仰后合。阿呆无暇顾及,跑的满头是汗,一路上扬起了尘土。
       所以阿呆哪有胆子主动去要求友谊呢。课余活动的时候,阿呆总是闲在操场的一角,远远看着他的同学们玩耍成一团,就象一堆磁铁里就阿呆这块不能相吸,被排斥在外。起初他总是竖着耳朵,多希望有人会叫他一声,那样他就能愉快地加入进来,可始终没人来理会他,他也就死了这个心。同学中有个叫赵虎的,长着一张又阔又圆葱油饼一样的脸,在同龄人当中他算是人高马大,又兼是校长的儿子,大家都喜欢认他当老大,亲切的叫他虎哥。有一回虎哥带领着大家玩军人打仗的游戏,一会冲锋,一会埋伏。可虎哥还是觉的不尽兴,他作为总司令总要与小兵有所区别,应该有匹马,他想着,当他提出谁愿意来当马时,这回没有一个踊跃报名了,大家都面面相嘘。虎哥生气了,从他脸上暴出的青筋就看的出,可不一会他就笑了,他终于想到阿呆了。他于是大声叫唤阿呆,那时阿呆正坐在墙角,他看厌了他们的游戏,抬头看起天空,天蓝的很鲜艳但不刺眼,朵朵白云肥厚的象一只只大绵羊,那时刚好有一排大雁“人”字形的飞过,阿呆看的出神。虎哥见阿呆没反应就叫骂起来:阿呆,他妈叫你呢。阿呆一回神,半张着嘴巴,用手指指自己,有些受宠若惊。“过来”虎哥看到阿呆会意,声音缓了下来,阿呆确信是叫自己了,他那时的兴奋劲比运动员获得金牌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立马站起身,朝着虎哥跑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当虎哥提出要他做一匹光荣的战马时,他心里虽然有些为难,可终归是匹光荣的马,而且他也不想错过能和同学们一起玩的机会,还是爽快的答应了。虎哥有了“战马”以后顿时威风起来,嘴里不停吆喝:冲,冲,驾,驾。又拖着调:驴……。这么一个大块头骑在阿呆身上,压得他直喘气,但他还是尽力的爬着,那天他爬的满手黄泥,可还是嘿嘿笑个不停。阿呆自从甘愿做一匹战马后,终于能和同学们混到一起了。他每天的“革命”任务就是驮着虎哥,听候他的命令,象西游记里驮着唐僧取西经的那匹白马,勤勤恳恳。可他只会也只能爬,而且他不白,每天他都爬的越来越接近黄种马了,不,充其量是头老黄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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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4-12 11:04:22
      八年前的冬天,窗外稀稀疏疏下着雪,鹅毛大根本谈不上,只象蒲公英般随风飘扬,刚接触地面就融化成雪水了,到是屋顶好象结了一层薄雪,零零星星点缀着那一点白。江南少有的降雪大概让在母亲肚子里呆了十个月的阿呆有些按奈不住了,哇哇地声音宣告他来到这人间。阿呆刚坠地时仿佛不是一个小生命,也许说成是一团囫囵的红肉更为确切。他母亲刚看到他时的表情不知道是欣喜还是惊恐,只瞪着眼睛,大概她还没习惯这团肉。阿呆的哭声把他母亲从恍惚中拉了回来,当她给阿呆喂奶的时候,看着她儿子可爱的吮吸,这才露出了母亲那种欣慰的笑容。
       阿呆生来就黑,一直黑到现在,没有变白的迹象;头发理得紧紧贴着头皮,整一个芋头,村里的剃头师傅给阿呆理头的时候碰到了技术难题,以前男孩的头到他手里一律剃个平头,女孩理完头出来肯定是个蘑菇头,难听点也可以叫做马桶盖,可阿呆不圆不方的脑袋着实棘手,索性象现在的割草机一样沿着头皮剃,到剃得跟草坪一样平整。对于剃头师傅来说也不失为一种创新,看着自己“设计”的第三种发型,他长长地呼了口气,看来对自己的作品还是比较满意;鼻子小而且塌的阿呆嘴唇尤其厚,上下唇占去了脸部一大块面积,一对比更显鼻子小,到了冬天,天燥风干的气候让阿呆不停的用口水滋润嘴唇,越舔越干,大嘴巴周围范起了一圈深红,几乎有吞没鼻子的趋势;阿呆是其貌不扬,不过上帝总是公平的,他赐给了阿呆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一双从里面能看到天真无邪的眼睛,村里人看着阿呆的眼睛时,似乎带着一些吃惊,就象在现在这个世界还能看到辽阔深远的大草原那般不可思议,他们只是略微摇摇头:可惜,可惜!平时的阿呆总是穿着比自己大很多的灰色粗布衣服,小孩子长的快,家里可没钱为他置办新衣服,做大一些总比小的不能穿好吧。可阿呆不耐烦了,他时不时都要捋起袖口和裤管才能自由活动,有时惹急了,就干脆不去管它,他拖着那衣服在村里走来走去时,活象舞台上正穿着长袍表演戏曲的的戏子,可脾气总坳不过衣服,窝火的又去捋衣服,嘴里骂着脏话聊以发泄。他穿的鞋是母亲纳的布鞋,小孩子没有一个不淘气的,阿呆当然不例外,走路也闲不住,看见石头脚痒的就要上去踢,没多少工夫鞋就破了,为这他没少挨他父亲的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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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4-06 00:19:31

       在很久很久以前,不知道有多久了,只知道那时候天是蓝的,水是绿的,理发店是只管理发的,学校是不图赚钱的。阿呆出生的地方叫赵家村,百家姓里赵钱孙李,“赵”姓是排在首位的,这第一名的光彩赵家村一分也没占到,它跟李家村,王家村等等比起来除了赵家村都姓赵,而李家村姓李,王家村姓王,旁的没有什么区别。阿呆本名叫赵安,那是他爹给他起的,他爹自以为识几个字,晓得《三国演义》里刘备字玄德,马超字孟起,关云长曾在华容道放走了曹孟德……硬是不让算命先生给阿呆起名字,自己拿着字典琢磨了半天,动用了所有的脑细胞结果憋出个安字,这就好比你大张旗鼓的去上厕所,暗暗使劲了半天,空气中确只回响着几个臭屁,你不依不饶,终于被你挤出一小坨,于是你安心的擦干屁股。安字所包含的意义也跟这个字一样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就是希望阿呆这一生都能平平安安。村里人都夸他爹名字起得好,他爹得意得忘乎所以,竟摇头摆尾地念叨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阿呆从小就范着傻劲,这个外号真可谓“实至名归”。那是一个盛夏的夜晚,这江南的小村庄也被炎热包围,人们受不了屋子里的闷热,尽管一刻不停地摇扇子解热,可无奈摇来的风仍是充满着温度,不一会汗就从身体里渗透出来,黏住了衣服。村里人为了安抚自己焦躁不安的情绪,养成了乘凉的习惯。每晚一冲完凉水澡,大人小孩就争先恐后地往村前晒谷子的空旷地赶。这时候知了已经叫哑了嗓子,早已偃旗息鼓;青蛙和蟋蟀开始互相交错地给这夏夜送上自然曲,风裹挟着声响一阵一阵地吹进空旷地。男人们在躺椅上舒坦地抽着烟;女人们坐在凳子上张家长李家短地聊开了;有的人直接把草席往地上一铺睡起觉来,他们享受着天籁之音的同时,不忘拿扇子躯赶时不时来侵袭的蚊子。
       阿呆百无聊赖,仰着头数星星,他刚学会从一数到一百,刚好可以练习练习,我说过那时候天是蓝的,所以晚上的天空布满了星星,都眨巴眨巴地闪着光。人们看到阿呆数得兴致勃勃,笑着问他:赵安,天上有多少星星啊?(阿呆这外号还没起)阿呆没理他们,继续大声的数着:31,32,33……他生怕自己数重复了。好一会,人们又问了:数到几了?阿呆这时候有些高兴了:快到一百了,快到一百了!98,99,100!可阿呆的高兴劲没持续多久就皱起了眉头,他有些沮丧地说:一百以后我不会数了。大家被阿呆的认真劲逗乐了,接着调侃他:你到底数的清数不清啊?阿呆鼓着嘴巴,倔强地说:我还没学呢,学了肯定数的清,以后数清了再告诉你,哼。人们听了笑得前仰后翻,捧着肚子直喊疼,腾不出工夫擦擦笑出的眼泪:真是呆头呆脑。他们不想放过这难得的乐趣,“一本正经”地说:赵安,我们都知道你会数星星了,那你说,天上的月亮是圆的还是弯的?阿呆知道他们在笑他,为了不再次成为笑柄,他想得格外卖力,月有阴晴圆缺他似乎有些明白,可他哪知道月亮是圆的这个科学事实呢。只能试探的回答:月亮它有时圆,有时弯。又急着补上一句:有时不圆也不弯。他觉的这个补充来的非常及时,恢复了一些自信,说:对吧?“果然呆头呆脑!”人们此时已经忘记了酷热,笑得汗流浃背。
       后来全村人都知道赵安呆头呆脑,有一回一个大妈在路上碰到赵安,灵感忽至,对着他叫了声:阿呆。阿呆觉的这两字发出的声音挺好听,就嘿嘿的笑起来,大妈又叫了声,阿呆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再后来,大家都亲切的叫他阿呆。以前村子里有个迷信,认为给孩子取个贱一点的小名,什么阿猫阿狗的,容易养活。阿呆他爹也就没怎么介意,更何况他是“有知识”的人,不应该与俗人计较这些。于是阿呆终于有了外号,那年他八岁,上小学二年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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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3-16 15:00:22
      梦从字面上看是有林字和夕字组成的,想来古人是具有很高的审美观的,他们认为闲躺在树林里欣赏夕阳西下是件美好的事情,而神秘的梦对于他们同样神往,于是就造出了这个字。这当然只是我一时幼稚的想法。忽然想起了三毛的一句话: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儿在叫,我们不知怎么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我是迫不及待地想体验一下,可哪去找林子啊,即使有也成了男男女女谈情说爱的场所,我一个人去,人家不当你偷窥才怪呢。这就象你想去看一部好电影,好不容易买到票了,进去一看不仅位置满了,而且放的是毛片。事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多着呢,罢了罢了。
       顾城有一首诗叫《争论》:梦,悄悄地 传来一张纸条 告诉我 生活是假的生活说:不,是梦。不管真或假,梦也可以说是另一种生活,于是我起了这样一个题目,来记录我梦里的经历。困扰我的是我的另一种生活很久没来了,到不因为我睡的太脆薄,梦没办法进来,反而是因为我睡的太坚实,没有感觉,好似人生最原始的睡眠。如此看来,我要记录的梦看来遥遥无期,而且我认为我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你想啊,人家过完日子,晚上的生活也惊心动魄啊,惊心得手舞足蹈,动魄得念念有词,还夹带着流流口水抹抹眼泪,这一层让我这局外人更加嫉妒。这就象足球队里强队的守门员,对方半天拿不到球,更别说威胁他的球门了,他只能看着其他人你追我抢,连流流汗也没有自己的份;其实我连这旁观者还不如,他干着急时还可以骂骂对方球员太不争气,或者劝劝自己队员别那么拼命,留点机会给他,而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再加上我又贪睡,割了一天一大半的时间用来睡觉,每个无眠的夜就象死的样品,跟死人唯一的区别就是我还在进行有氧呼吸。大概我的灵魂也贪睡,不愿意在生理上休息时去另外一个世界体验生活,这一度更让我诚惶诚恐。
       睡眠其实跟做梦应该是母子关系,就象花生米一样,有了花才有米。只有睡着了才有可能做梦。加上“可能”大家应该清楚,这跟做爱不一定导致生产同个道理。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终于有些了解梦了,就因为它是睡眠的儿子,所以它也遗传了睡眠的怪脾气,不要它,它偏会来,请它,哄它,千方百计勾引它,它拿身份躲得影子都不见。我想我应该假装不要做梦而且不能让它发现,呵呵,可爱吧!三毛又说过一句话,略谓,如果你的梦能成真的话,大概每个人都会恐惧万分。但别忘了,人是聪明的,于是他们在梦前加了个美字,于是就出现了“做个好梦”,“美梦成真”之类的话,这一向又让我有点害怕,要是好不容易梦来敲我的门,结果做到的不是被剁成肉泥,就是被N个“恐龙”抛弃,那是如此悲惨啊,生理上大概除了做出痛苦流涕的反映,连各种自杀的方法也映入脑海,哎!
      朴树做过一个可爱的梦,他给这个梦起了个名字叫《旅途》:我梦到一个孩子在路边的花园哭泣 昨天飞走了心爱的气球 “你可曾找到请告诉我” 那只气球 飞到遥远的遥远的那座山后 老爷爷把它系在屋顶上等着爸爸他带你去寻找 有一天爸爸走累了 就丢失在深深的陌生山谷像那只气球 再也找不到 这是个旅途  一个叫做命运的茫茫旅途……我不仅想满足大家对与我的梦的好奇心,也想做这样可爱的梦,于是我真诚的向上帝祷告:上帝啊,请赐给我一个美梦吧,你让我当个英雄也成,有很多美女想伴也可以,成为一代君王也能凑合,哈,开个玩笑,上帝。我只希望我的梦如小说般拥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在另一种生活中弥补现实的残酷。奉耶稣基督圣明,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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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3-05 21:44:01
    论快乐(钱钟书)
      在旧书铺里买回来维尼(Vigny)的《诗人日记》(Journal d 'unpo te),信手翻开,就看见有趣的一条。他说,在法语里,喜乐(bonheur)一个名词是“好”和“钟点”两字拼成,可见好事多磨,只是个把钟头的玩意儿(Si le bonheur n'tait qu'une bonne denie!)。我们联想到我们本国话的说法,也同样的意味深永,辟如快活或快乐的快字,就把人生一切乐事的飘瞥难留,极清楚地指示出来。所以我们又概叹说:”欢娱嫌夜短!”因为人在高兴的时候,活得太快,一到困苦无聊,愈觉得日脚像跛了似的,走得特别慢。德语的沉闷(langweile)一词,据字面上直译,就是“长时间”的意思。《西游记》里小猴子对孙行者说:“天上一日,下界一年。”这种神话,确反映着人类的心理。天上比人间舒服欢乐,所以神仙活得快,人间一年在天上只当一日过。从此类推,地狱里比人间更痛苦,日子一定愈加难度;段成式《西阳杂俎 》就说:“鬼言三年,人间三日。”嫌人生短促的人,真是最快活的人;反过来说,真快活的人,不管活到多少岁死,只能算是短命夭折。所以,做神仙也并不值得,在凡间已经三十年做了一世的人,在天上还是个未满月的小孩。但是这种“天算”,也有占便宜的地方:譬如戴君孚《广异记》载崔参军捉狐妖,“以桃枝决五下”,长孙无忌说罚得太轻,崔答:“五下是人间五百下,殊非小刑。”可见卖老祝寿等等,在地上最为相宜,而刑罚呢,应该到天上去受。
      “永远快乐”这句话,不但渺茫得不能实现,并且荒谬得不能成立。快过的决不会永久;我们说永远快乐,正好像说四方的圆形,静止的动作同样地自相矛盾。在高兴的时候,我们空对瞬息即逝的时间喊着说:“逗留一会儿罢!你太美了!” 那有什么用?你要永久,你该向痛苦里去找。不讲别的,只要一个失眠的晚上,或者有约不来的下午,或者一课沉闷的听讲——这许多,比一切宗教信仰更有效力,能使你尝到什么叫做“永生”的滋味。人生的刺,就在这里,留恋着不肯快走的,偏是你所不留恋的东西。
      快乐在人生里,好比引诱小孩子吃药的方糖,更像跑狗场里引诱狗赛跑的电兔子。几分钟或者几天的快乐赚我们活了一世,忍受着许多痛苦。我们希望它来,希望它留,希望它再来——这三句话概括了整个人类努力的历史。在我们追求和等候的时候,生命又不知不觉的偷度过去。也许我们只是时间消费的筹码,活了一世不过是为那一世的岁月充当殉葬品,根本不会想到快乐。但是我们到死也不明白是上了当,我们还理想死后有个天堂,在那里——谢上帝,也有这一天!我们终于享受到永远的快乐。你看,快乐的引诱,不仅像电兔子和方糖,使我们忍受了人生,而且彷佛钓钩上的鱼饵,竟使我们甘心去死。这样说来,人生虽痛苦,却不悲观,因为它终抱着快乐的希望;现在的账,我们预支了将来去付。为了快活,我们甚至于愿意慢死。
      穆勒曾把“痛苦的苏格拉底”和“快乐的猪”比较。假使猪真知道快活,那么猪和苏格拉底也相去无几了。猪是否能快乐得像人,我们不知道;但是人会容易满足得像猪,我们是常看见的。把快乐分肉体的和精神的两种,这是最糊涂的分析。一切快乐的享受都属于精神的,尽管快乐的原因是肉体上的物质刺激。小孩子初生了下来,吃饱了奶就乖乖地睡,并不知道什么是快活,虽然它身体感觉舒服。缘故是小孩子时的精神和肉体还没有分化,只是混沌的星云状态。洗一个澡,看一朵花,吃一顿饭,假使你觉得快活,并非全因为澡洗得干净,花开得好,或者菜合你口味,主要因为你心上没有挂碍 ,轻松的灵魂可以专注肉体的感觉,来欣赏,来审定。要是你精神不痛快,像将离别时的宴席,随它怎样烹调得好,吃来只是土气息,泥滋味。那时刻的灵魂,彷佛害病的眼怕见阳光,撕去皮的伤口怕接触空气,虽然空气和阳光都是好东西。快乐时的你一定心无愧怍。假如你犯罪而真觉快乐,你那时候一定和有道德、有修养的人同样心安理得。有最洁白的良心,跟全没有良心或有最漆黑的良心,效果是相等的。
      发现了快乐由精神来决定,人类文化又进一步。发现这个道理,和发现是非善恶取决于公理而不取决于暴力,一样重要。公理发现以后,从此世界上没有可被武力完全屈服的人。发现了精神是一切快乐的根据,从此痛苦失掉它们的可怕,肉体减少了专制。精神的炼金术能使肉体痛苦都变成快乐的资料。于是,烧了房子,有庆贺的人;一箪食,一瓢饮,有不改其乐的人;千灾百毒,有谈笑自若的人。所以我们前面说,人生虽不快乐,而仍能乐观。譬如从写《先知书》的所罗门直到做《海风》诗的马拉梅(Mallarmé),都觉得文明人的痛苦,是身体困倦。但是偏有人能苦中作乐,从病痛里滤出快活来,使健康的消失有种赔偿。苏东坡诗就说:“因病得闲殊不恶,安心是药更无方。”王丹麓《今世说》也记毛稚黄善病,人以为忧,毛曰:“病味亦佳,第不堪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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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12-14 20:10:45

    诫子书(诸葛亮)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Talk(coldplay)

      Oh brother I can't, I can't get through I’ve been trying hard to meet you 'cause I don’t know what to do
      Oh brother I can't believe it's true I’m so scared about the future and I wanna talk to you Oh I wanna talk to you
      Are you lost or incomplete? Do you feel like a puzzle you can't find your missing piece? Tell me how do you feel?
      Well I feel like they're talking in a language I don't speak
    And they're talking it to me

      You can take a picture of something you see In the future where will I be?
      You can climb a ladder up to the sun Or a write a song nobody has sung Or do something that's never been d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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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11-28 19:23:59

    现在去写国庆时的厦门之旅,就象俗话说的“炒冷饭”

    当时文思如泉涌啊,下笔如有神啊,现在是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

    用了吃奶的力回想,翻箱倒柜,只恨不能把脑肠子挖出来洗洗(小恶一下)

    ……再这样写下去就不知所云了,得,我想不出,我看图(照片)说话

     

    厦门的大海和海风让我真正领略到海的美丽

    大海的颜色跟天的蓝有所不同,如同雨水带着天的蓝下降时,上帝在里面掺了那一点碧

    海风吹过来了,掀起了层层浪花,时而波澜起伏,哗啦啦哗啦啦的轻敲着游船;时而又波光粼粼,咂叭咂叭象孩子一样眨着眼睛

    这里的海风跟夏日的风比,没它的燥热和轻缓,跟在黄山时感受的风比,没它的清澈透心

    她有她独特的温度和潇洒,吹来时带着轻微的呼呼声,温暖全身

    不仅使我无限憧憬,陶醉其中无法自拔,更让我这俗人也象诗人般幻想:

    我想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别的没在我脑子里留下更深的痕迹,大家读的不爽也可以去看图说话(已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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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11-27 14:17:51

    今天是1127号,估计是我人品最好的日子(或者说以前都太差,今天属正常),我的blog奇迹般的被我找回来了。找回来时的莫名其妙跟丢时的莫名其妙一个样,遥想那是个跟今天一样的日子(十月初吧),我在登陆blog时被告之密码错误,变向宣判我blog的死刑,那时那个心灰意冷啊,用小学生的说法:就象泄了气的皮球。想这世道做人真他妈难,连他妈blog也会被盗,你真他妈吃饱饭没事干了。(你盗去干吗呢,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毛片看,我这水平也不值得你盗啊)我这命也太苦了吧,咱普通老百姓也没啥文化,写blog容易嘛我,你盗也事先通知我一下嘛,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现在你看,我骂了你都觉不爽,逼的我连跳楼的想法都有了,哈哈!再骂你一句,人家是饱暖思淫欲,我饱暖思写博,你他妈是饱暖思盗博,你丫的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好了,说说正经的,今天找回来,没有当初开博时的兴奋感,更确切的说是我在犹豫,要不要重新开始写,这就象以前的生活必需品,有一天你失去了,那时你义愤填膺,后来下定决心不去想他,直到没有必要去想,现在它回来了,那它还是不是生活必需品呢?重新拾起当然需要勇气,这来来回回的精神打击可真够呛的,顺其自然吧。(以前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现在是……文化水平低接不下了,反正有总比没有好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