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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严雪亭的《孔方兄》(2009-10-31 18:29)

                        

    前半个月单位去台湾演出,临去台湾以前袁国良给我听严雪亭的《孔方兄》。他说这段评弹他听不太懂,叫我帮他听听唱的什么。这是让我我很奇怪的事,袁国良是苏州人,苏州人都听不懂的评弹那该是什么腔调啊。他说这段评弹是绍兴话唱的,让我这个绍兴人听听。

    其实我这个绍兴人和袁国良这个苏州人都是不够格的,我回绍兴说不好绍兴话,袁国良在苏州打车的时候跟司机说普通话还让我们笑话过。让我听这段评弹还真是有点难为我.

                          

 

 

 

 

我听了很多遍,有几句词怎么都听不真,回家的时候拿这段评弹给我爷爷听,他到听的很有意思。里面有很多老绍兴话,是现在都不常用的。

给唐大哥听这个段子,他在网上居然找到了这个段子的词本,转贴出来给大家听听,很有意思。

 [附录] 孔方兄 严雪亭 唱本
  
  (白)孔方兄是余杭知县衙门里绍兴师爷唱的,葛个师爷是臭货,害杨乃武到手四千块银钱,一包一百、一包一百、一包一百,四十包,装的野野高,点对香烛拿红纸头写好子财神菩萨的牌位,当中一贴,斋财神。葛麽财神菩萨的牌位纳喊写法葛呢?只有师爷写得出“大成至圣先师令兄孔方兄之神位”哩孔方兄当孔夫子各老兄葛。哩叫铜钱叫孔方兄,实在麽师爷弄错,纳罕叫孔方兄,葛时光用小铜钱,小铜钱当中眼眼叠阁四方,一个方格空空,就叫孔方兄,哩弄错当孔夫子各老兄。最最喜欢孔方兄。葛个师爷是臭货,最爱铜钱,死么也为铜钱而死,在哩眼中看出金钱万能。现在呢吃老酒,有些醉醺醺,搭葛发神经病一样,对子葛四千元银钱讲帐。嘿嘿嘿嘿嘿......孔方兄,我想你长远哉,嘿嘿嘿嘿嘿......(?)我顶相信侬哉,侬个令弟我不相信,侬个令弟孔夫子我不相信。侬令弟个说话我大不赞成。哩话啰“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葛两句说话侬葛令弟大错大错,这闲话个意思啦:“人蹾世界嘎头,寻寻开心格,荣华富贵要伊啥个用场”哎,孔方兄,葛两句说话侬葛令弟大错。葛我认为人蹾世界嘎头,没有一个人不想开心的,没有人孔方兄纳罕可以穷开心,我想来想去孔方兄最好,今朝你来我开心死哉,我替孔方兄谈谈,我认为人蹾世界嘎头真所谓:
  (唱)一日何能少我翁,生存尘世要孔方兄。
  (白)我认为搭孔方兄轧朋友顶有苗头。
  (唱)与君结游游天下,南北东西路路通。随处为家随处好,有所欲无所不成功。
  (白)孔方兄你的人缘真好,大人、小人;男人、女人;中国人、外国人;全相信孔方兄,还是老兄会做人。
  (唱)环球人类联知己,若要生存尘世中,谁人少来孔方兄。
  (白)侬看我这般读书朋友
  (唱)诗云子曰念书客,窗下埋头用苦功,官高爵显朝堂上,美妾娇妻绣阁中,花天酒地乐融融,就是有了孔方兄。还有格班有田有地大财主,卖豆饼,去下壅,踏水车,去雇工,秋来收稻乐融融,马上身边大松动,就是有了孔方兄。
  (白)侬看我这般做生意朋友
  (唱)经营买卖商贾客,大发其财称富翁,到人前意气甚威风,此时威风全靠孔方兄。
  (白)嗨,穷格朋友苦萨哉。
  (唱)每见光身滑溜汉,戤过西,戤过东,戤来戤去勿成功,亲朋友人家去,冷言冷语冷面孔,一日身边有了侬,立时立刻就威风,家婆田地般般有,身上衣衫阔而充,出去人人称相公,牌头全靠侬孔方兄。
  (唱)像我绍兴人,家中吃用开销大,囊内常存一字空,一封家书到,眉头就皱拢,事事难如意,样样勿成功,今日我兄来我处,我五筋六脉尽放松,我眼睛水碌碌,面孔红彤彤,浑身火辣辣,好像重伤风,有了侬老兄我勿会穷,我死也勿肯离开侬,我到阴间钆朋友,还是要侬孔方兄。
  (白)来来来,孔方兄,吃老酒。
  (表)(唱)师爷是平生最把金钱爱,为了金钱命送终,岂知原是一场空。

喝了蜜(2009-10-31 16:53)

     昨天在家附近的鲜果店看到北京的盘柿了,真是想不到的事,上海居然有这好东西,买了四个,讨个好彩头:事事如意。

     在北京的时候这东西是没少吃,干娘说老北京把这种柿子叫“喝了蜜”,真的是很形象的名字。

     好像还记得有叫“懒柿子”的,“懒”在哪,说不清楚,上海天气很好,在家还穿短袖呢,捧着这柿子吃感觉还是有点怪。北京柿子上市已经是寒风凛冽万物凋敝的时候了,师父家的胡同里有棵柿子树,每到这时候就能看见枯树枝上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柿子过风。北京的风硬,吹在脸上跟小刀子拉肉似的,尽管是这样,明媚的阳光下有几个熟透的柿子挂在枝头,这也是一景啊。老北京人家的窗台上码着一排还没熟透的柿子,这也是京味电视剧里常见的场景,就象上海风情的电视里常常要拍弄堂里竹篙上晾晒着内衣内裤一样,都是一个城市鲜明的标识。生活气息要浓厚,这是文艺创作的前提。

     柿子熟透的时候就是一层皮包者一包蜜糖汁,要不怎么叫“喝了蜜”呢。吃这种柿子也是个技术活,急不得慢不得,要是把皮个剥了吃,那就外行了,非但吃不好,还要弄一手的蜜汁,脏了手不说,好东西也浪费了。干娘教我的办法是必须拿小刀在柿子的顶部或底部仔细的划开一个圆口,口径的标准是小汤匙的宽度,这样才好用汤匙舀蜜吃啊。这样吃能吃的干净,吃完了柿子皮还是完整的,跟小碗一样。有说是拿吸管插进去吸的,我觉得不如干娘教的办法好,蜜汁是能吸,瓤吃不了啊。

     北京有种叫果子干的清真小吃,干娘带着我们一帮干儿子在牛街的小吃超市吃过。是拿杏干熬汁,待杏干和水熬成浓汁再冰镇,盛在一个两尺多大的青花大瓷盆里,上面铺上果脯、莲子,吃的时候盛在白瓷小碗里,再切上几片鲜藕,看上去很清爽。这是一种夏令小吃。我很喜欢甜食,称的上是逢甜不拒,惟有果子干我吃不了,太甜!什么是“甜的糇的慌”,果子干吃完了就是这感觉。虽然果子干看上去是很清爽,我还是情愿拿莲藕、莲子加菱角清炒着吃。

     “喝了蜜”和果子干不一样,甜度适中,一连吃两三个也不至于有“糇”的感觉。在冬天,这也是一个绝佳的甜点。北京家家用暖气,有时候在家真觉得燥,这时候到窗台上拿一个冻的硬邦邦的柿子,搁在小碗里用凉水解冻,再吃下去,真是妙不可言。

     

组织生活(2009-09-28 02:13)

    组织生活——很老派的词,不过单位发的请柬里就这么写的,上次组织生活是书记带领去好乐迪K歌,今天是看《建国大业》。

    这个电影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他当作正剧,更算不上是爱国主义教育片,说好听是商业片,直接感觉还是一部搞笑片,我一直是当搞笑片看完的,我的同事们每看到一个明星露面也都不停的在笑,大家看的很有劲,气氛很好的“组织生活”

    许晴还是那样漂亮,坐我后面的小美女“家雀”感叹太漂亮了,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姜文、陈道明、陈宝国,三个老男人还是那么帅,妈妈那个年代的奶油小生唐国强顶替了古月特型演员的位置,成了伟人专业户。

    冯巩的天津白口很有意思,尽管就一句,郭德刚一出场我忍不住的“咦”了一声,王宝强的“地主大院”和葛优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搞笑,目的完全达到了。在笑星里我很讨厌的赵宝乐也出现了,还是那么讨厌。

    还有个讨厌的是黄小明,不改一贯作风,哭的时候要嚷嚷两声,仿佛还是在看杨过。

    刘烨不知道怎么巴结了这么个角色,简直是“硬汉”的翻版。

    以前有个很讨厌的演员陈坤,说实话演的不错,演经国先生在上海打老虎是确有其事,没有毁坏经国先生的形象。不过演孔令侃的佟大为还是那么招人讨厌,不知道这样的演员怎么会有饭,真是演员好做。

    有几段比较欢快的音乐写的不错,让一个老掉牙的电影题材有了点时代气息。

   

偷的浮生半日闲(2009-09-24 01:33)

    这几天一如既往的累,很多工作压在身上。

    张军辞去了单位的工作,22号上海张军昆曲艺术中心挂牌成立了,中心的小舞台是我设计的,在上海老洋房中做了门帘台帐,和一般刺绣台帐不同的是中心的台帐是我手绘的,用的于非厂红叶画稿,连续三天挑灯夜战,昨天终于画完了。已经疲惫不堪。

    今天上午去单位商量单位门户网站的设计事宜,新的上昆网站开辟了名家说昆曲和视频欣赏的版块,近两天一直在组织文章和视频的制作,首期将连载朱家溍先生的《昆曲古今谈》和茹富兰的《谈林冲夜奔》,以后陆续登载黄宗江先生、岳美缇老师、余秋雨的文章。视频的挑选颇费苦心,要让大家欣赏一般不常见的上昆经典视频,我选用了俞振飞、郑传鉴1980年代在中国戏曲学院示范演出的《惨睹》、蔡正仁老师的《长生殿仙忆见月》、计镇华老师1980年代内部演出的《弹词》、梁谷音老师在上海京剧经典剧目汇演中演出的《思凡》实况、刘异龙老师1980年代初内部演出的《下山》和方洋老师的《嫁妹》。这几出戏虽然是老师们经常上演的剧目,视频却是他们现存所有录象中最精彩最珍贵且最不易见的版本。

    这两个项目都是极费时间极耗精力的工作。

    仅有的一点空闲时间与合意考证京剧、汉剧老唱片的版本。合意的戏曲老唱片收藏颇丰,上次得以惠赠诸如香的《荷珠配》《打杠子》,前天又送我余洪元1932年百代公司的《打囚车》《四进士》《状元谱》和大和尚同期录制的《卖皮线》。我有一段乐闫送给我许荫堂1909年利喴唱片的《审刺客》,合意的收藏里缺少这段,我转送给了他,还有一段所谓小子和的《宇宙锋》,唱词没一句听的真切,合意考证有可能是赛子和的《宇宙锋》。

    自从乐闫结婚后就很少研究唱片,没有他给我提供老唱片,我也就很少有机会再接触,现在合意把我听老唱片的兴趣又引起来了。

    前天翁思再先生来电话对我在《艺坛》上的文章大加赞赏,今天到单位收到他寄来的新作《非常梅兰芳》,我回敬了余洪元1910年百代唱片的《两狼山》《乔府求计》录音,翁先生现在正在研究汉剧和京剧的渊源,正好这个录音可以供他研究。

    下午和窦老师去李逢春处,他前两周去河南安阳考证殷墟青铜器,青铜器研究没怎么太大收获,到是在河南博物馆见到了几件商周时期的玉器,用他的话说叫“大开眼界”没想到出土的商周时期的玉器上已经就有宋元以至明代的琢玉工艺,可见先民的智慧不容低估……

    难得下午有空闲聊聊工作之外的事情。

我眼中的义乌(二)(2009-09-09 04:07)

     还要说到金国祯,要是没有他的介绍,我也不会对义乌有今天的了解。

     今年8月去义乌正好赶上杭州全国昆曲创作人才培训班结束后有空闲时间,我联系金国祯要到义乌看看,一来旅游,二来可以看看八面厅画册的进度。金国祯很欢迎。

     金国祯带我重游八面厅,我很高兴,虽然去过多次而兴趣不减。我们去八面厅的路上还是有聊不完的话题,当然都是关于义乌的。

     金国祯介绍途经各个地方的历史,有个叫夏沿的地名很有意思。夏沿以前叫夏演,这个地方的人多姓娄,夏演这个地名和娄姓有密切的关系。

                

     传说娄姓源于姒姓,周武王灭商,建立周朝后,追封先代贤王的遗少,夏少康的后代东楼公就受封于杞国(即今河南杞县),在春秋时期,杞国被楚国所吞灭,东楼公一支食采于娄邑的子孙便以娄为姓,称为娄氏。娄姓的属地就在东阳郡,也就是今天金华县的周边地区。

     娄氏后人以夏为祖先,他们在这里繁衍生息,这个地方就叫夏演了。

     夏演这个地方还有种名小吃叫夏演千张,“千张”是将大豆清水浸泡后用细石磨磨成豆浆,经烧煮过滤后用千层纱布浇铸挤压而成型,俗称“千张”,其实也就是北方人说的豆腐皮,上海叫百叶,在武汉也叫千张。夏演千张洁白如纸、厚薄均匀、柔韧性强、清爽可口而闻名于市。金国祯请我吃了义乌当地的一种面条,面条就是和夏演千张丝一块煮的,碗里有面有千张丝,别有一番味道。

     路上经过一座亭子,金国祯问我“《琵琶记》的作者你知道吧”

     “知道啊,高则诚”

     “对啊,这亭子就是他修的”,据说高则诚在这里丢了钱,捡到钱的人在这里等侯失主,高则诚感谢他的拾金不昧,修了这座还金亭。

                  

      从八面厅回到市区,金国祯把车开到了绣湖公园,带我看义乌的宋塔——大安寺塔。大安寺塔是义乌境内现存最早的砖木结构建筑,坐落在义乌绣湖旁边,建造于宋代大观四年。尽管大安寺塔历经岁月风霜,仅存塔体,但仍有残存木质结构,依然屹立绣湖之畔。

                     

                     

                  (速生天界)                                  (孝妻王氏建追荐故夫)

 

                    

我眼中的义乌(2009-09-09 02:03)

    我眼中的义乌完全不是我去义乌前想象的那样。小商品市场——如果是这样,那我在义乌所见的就太让人无法想象了。

    第一次去义乌是2006年的夏天,那会儿大学刚毕业,趁回绍兴探亲富余的休假时间和朱阿姨去玩。说实话,不是朱阿姨极力推荐,我可能到今天也不会去这个地方,小商品市场嘛,谁没见过,不想一去竟和这里结缘。

    义乌这个地方其是文化底蕴很深厚的,《咏鹅》大概小时候都读过的吧,骆宾王就是义乌人,一下火车就能看见宾王路,让人顿感亲近。其实义乌的历史好歹比骆宾王早的多。

    义乌建县于公元前222年,历史概念再清楚一点也就是秦嬴政二十五年,那时候叫乌伤县。传说是有个叫颜乌的孝子,父亲死后用手掘土筑坟,古书上形容颜乌掘土“十指尽破”,结果感动了天上的乌鸦,乌鸦衔土相助,嘴喙流血,所以得名乌伤。颜乌是孝子,乌鸦行义举,故事感人。

    颜乌的故事是听义乌博物馆的金国祯告诉我的。说到金国祯,是个我很佩服的人,06年去义乌的时候是博物馆的研究员,如今已经是副馆长了,这个人,学问很深,现在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 金国祯和我的合影)

    去义乌还有个缘分,最早结缘的是朱家溍先生,朱先生到义乌博物馆做指导,义乌博物馆请老先生题写馆名。朱先生的名字和义乌也有缘分,朱先生字季黄,季黄怎么解,还得说朱先生的名字——家溍,这个“溍”字平时用的很少,偏偏义乌就有个元代的大学者叫黄溍,所以朱先生就字季黄。这个典故怎么知道的,还是要感谢金国祯了。

    再说我和义乌的缘分。06年去义乌,博物馆长吴高彬带我和朱阿姨去看黄山的八面厅,金国祯作陪,说起这个八面厅,是义乌的一宝,按吴馆长的话说,“东阳出木雕,最好的东阳木雕在义乌”。的确是这样,八面厅是义乌唯一的全国文物重点保护单位,可见其珍贵了。

    八面厅是清代建筑,始建于清嘉庆元年,是当地一户陈姓火腿商人修筑,整个建筑有花厅、门厅、大厅、堂楼和中轴线两侧的4个三合院落,规模气势之大可以想象了。据说修造这个建筑用了大量百年香樟木和香榧木,为了征集木料,居然开掉金华一座山,至今那里还叫“义乌山”。可惜咸丰十一年花厅和门厅正立面石雕被毁掉部分,日本侵华时又烧掉整个花厅,现在的八面厅是当时主人和女眷的住所。

    吴馆长说的“最好的东阳木雕在义乌”指的就是八面厅木雕群。

      

         (北西厢张生游店)                 (北西厢   逼亲)

     

         (北西厢   惠明下书)                (北西厢     长亭)

    我初次进八面厅就被这里的木雕震撼了,整个建筑中的雀替、牛腿、格扇、挑头上都雕刻着戏曲故事,我随手就指出了整套《长生殿》、《北西厢》、《狮吼记》、《连环记》,折子戏《文公走雪》、《古城会》、《单刀会》、《山门》、《百画赠剑》、《出塞》、《挡马》,在场的朱阿姨和吴馆长都感到很惊讶,义乌当地人从没有认出这么多木雕的内容,这样才会有朱阿姨回北京后联系刘曾复先生、欧阳启名老师和文物出版社一起编写《义乌八面厅》的画册,我也协助欧阳启名老师一同编写画册的工作,主要负责剧目的辨认和整理。

    经过三年的整理编写,我三次到义乌八面厅,通过刘曾复先生的指点校正,我们共整理出木雕举目一百多出,还有大量的不可辨认剧目,可见先人建造八面厅时工程之浩大。

      

    昨天和窦宝明老师(还是叫老师吧,太爷是昆剧团的雅号)去李逢春那看几件明代的玉器,说实话,我对玉器完全的门外汉,只是对明代的手工艺比较有兴趣罢了,明代的瓷器、木器、玉器、漆器都达到了历史的颠峰时期,能够欣赏到明代的工艺是见美事。

    李逢春知道我喜欢沉香,点了一支上好的香招待我,我知道他又在显摆他那件明代香炉了。明代的香炉很有名,大概谁都知道明代的宣德炉,真正的宣德炉又有几件呢,恐怕好多博物馆的宣德炉都未必保真,只大概是那么个样子得了,不如叫明宣德式香炉。

    李逢春的这件香炉不是宣德式的,看多了宣德式更觉得他这件有意思。如果宣德式是简洁之美,这件香炉就太不简洁了,整个香炉是一只麒麟,相比宣德炉的简洁只能说是工艺精美,构思巧妙。

                

   我很喜欢这件麒麟香炉,麒麟线条优美,造型挺拔,麒麟四踢修长矫健有力,兽首凶猛传神,尾部上翘,须发清晰可见、线条明晰,展现刀工的高超。麒麟背部有鞍,里面透放香料,点燃香料,烟从麒麟口中吐出,顿时麒麟活了一般。

   这只麒麟只有一直角,我问过李逢春,麒麟有一角的?会不会是琳琅或辟邪。结果《说文解字》中说:“麒,仁兽也,麋身牛尾一角”,看来麒麟是一只角的。

                

 

               

    记得王世襄先生的《自珍集》里说,凡明代器物小品款识俱隐藏在不显眼处,我询问李逢春这件香炉的款识,李逢春说,无款。我不信,或许是落在某不经意处,仔细的寻找。窦老师说,“有了,就在这”,我问在哪,窦老师说,“确在不显眼处,就在尾巴上”。

               

    这件麒麟的尾巴是可以拆卸的,有个榫头,榫头上有七个小圆圈。这是什么款?我问窦老师。

    窦老师一本正经的说,这是个名号款,就是作者的名字,不是七个圈吗,这人的名字叫“杂七”

    我和李逢春大笑,窦老师老不正经,牌九的名字都用到这儿了.

     今天真的很累、很忙、事很多,午饭是在地铁里解决的(中午地铁里人少,否则决不会在地铁里啃面包)要跑莲花路、茂名路、济南路好几个地方。

     下午两点多从花雅堂出来,在茂名路上叫了部车,要去济南路合肥路(上海习惯把一个地方交汇的两条路都说出来,好象画坐标图一样)。终于可以在车上休息一下了,掏出包里的《南方周末》读,这是一天当中难得的阅读时间。3日的《南方周末》文化版节选登载了言清卿的《粉墨人生妆尽泪——我的母亲言慧珠和“好爸”俞振飞》,我正准备好好的看看……                    

     “先生,我是浦东的车,浦西不大熟,您好帮我指指路吧”出租司机问我。

     “你走淮海路到马当路再小转,然后……”我正在想合适的路线,再想这样走司机开的太麻烦,人家不熟嘛,“干脆走延安路吧,西藏路小转到肇周路在小转就行了”这样走司机不必老问路,不会打搅我看报,我欣赏着报上言慧珠的照片。

                 

      “先生,要上高架吗”我抬头一看刚从茂名路开到延安路。“上”,我回答司机,接着读报。

      言清卿的书里回忆了很多他亲身经历的往事,言慧珠和俞振飞现实的生活中并不象舞台上他们塑造的李倩君和裴少俊那般恩爱。张军看过这本书后告诉我“俞老给人的完美印象在这本书里一点也看不到”,我也有同感……

                            

     “先生,现在高架上不堵的哦”,“是的”我敷衍了司机一句,继续读报。

     “先生,刚才你说西藏路要小转的是吧”“是的”,我继续附和了一句。

      言清卿回忆母亲离开他以后的日子,写的真切、动人,俞振飞对待他和他母亲的态度让人对他深感同情,怎么也想不到,生活中的俞振飞对待亲情人情会是这样冷漠的人,俞振飞给我的完美形象也不完美了。

                           

     “先生”我意识到司机又要搅和我阅读了“这条是肇周路吧”

     “这条是复兴路”这司机开车是不看路牌的吗

     “那我们要一直往下开咯”,这不是废话吗“肇周路没到呢,你说呢”我有点不耐烦了 

     言慧珠是个有性格的女人,白桦在回忆的文章里表达了他对“言姐姐”的思念。

     “先生”我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司机称我“先生”是对我的尊重,他使用的频率太高,并且一直是在用“先生”打搅我。

     “什么事”

     “肇周路单行不好小转的”

     “怎么办呢”

     “你会绕别的路吗,我帮你绕过去好了”

     晕倒,我又不会开车,怎么知道哪条路是单行……

     “我下车走过去”

     “哦,14块,你最好给我零钱呵”

     “给你,20 ”

     “哦,谢谢哦,你给我20,我要找你钱,14块,我该给你多少,6块对吧”

     又是一堆废话,十位数的加减还要问,我真讨厌眼前的这个人了……

 

    

    

白挨一刀(2009-09-08 00:59)

白挨一刀

      今天和“窦太爷”去李逢春的店里欣赏他新近收到的几件明代玉器,到了六点彼此还不忍散去,我提议到饭馆叫几个菜来喝两杯,太爷很兴奋,马上给师娘电话请假——晚饭不回去了。

     “白挨一刀”是蔡正仁和仉志斌一南一北两位名小生的笑话,今天陪窦太爷喝的高兴,一瓶“特加饭”入喉,太爷正是酒到微醺的时候,便引出这“白挨一刀”。

      说的是一年窦太爷陪蔡老师到北京演出,蔡老师的老朋友仉志斌先生请这老哥俩去吃天坛南门的南门涮肉,仉太太作陪,因为蔡老师糖尿,仉先生和他太太就只好给太爷劝酒,太爷喝的高兴便没注意仉太太的杯里是白水,那天很“卖力”的喝了一斤半二锅头,等饭后太爷已经喝的全无知觉了,蔡老师和仉先生只好一左一右的把太爷搀出饭馆,正上车前,仉先生说“正仁,不会晚上要我回去洗车吧”,蔡老师正琢磨这话什么意思呢,窦太爷“哇”的一下全吐在了仉先生的车边上了,仉先生摇头、蔡老师大笑“你真说中了”

      仉先生把蔡老师和太爷送回酒店,老哥俩搀着太爷回房间,刚进房间门,蔡老师说“志斌,把宝明先搀到洗手间,让他吐舒服了”话未说完,窦太爷“哇”的吐在房间过道里了。蔡老师和仉先生没办法,只好找来两个拖把收拾房间。

      第二天蔡老师埋怨太爷,“昨天谁叫你喝那么多啊,我和志斌真拿你没办法,两个人半夜借拖把拖地……”窦太爷说“你老小子太没良心,你唱一辈子戏都是我伺候你化妆,把你伺候的舒坦了。你演这么多年唐明皇,过了几十年的皇帝瘾,我不过昨天喝多了,让你和志斌晚上拿了下大个的云帚,你有什么不乐意的,只当是演了次高力士嘛”蔡老师大笑,晚上就告诉了仉志斌,仉先生说,“宝明伺候你几十年,你伺候他一次还说的过去,就当感谢他了。我最罪过了,他一次没傍过我,我跟你一样了,做了裴力士,还白挨一刀”。

    “无上清凉”是苏州制扇名家王健先生一方图章的印文,觉得很好,就借用了。

     王大师(在这个不盛产大师的时代,请允许我这样称呼,在我看来王先生也当之无愧)从承天寺搬到了西北街,我和我们团的窦宝明老师去参观他的新工作室。在西北街的一个小弄堂里找到了这所典型的苏州民居,高高的粉墙有一个随墙门,在远处看见的时候就在想象王大师若在这里从事他苏扇的研究该是多美的一桩事,果然随我所想,这个幽静的院落现在成了大师的工作室。

     窦老师在上海和王大师有一面之缘,这次相见如见故人,聊得甚投缘。王大师很热情,为窦老师泡铁观音,为我点上沉香,喝茶品香,不亦乐乎。兴致最好的时候,王大师拿出了他的一对清末竹刻精品扇股,两把都刻的人物,精彩之处达到了无法形容的境界,我用放大镜反复欣赏了多次,凡刻刀所到之处每次看都有不同的感悟,称的上“无上精品”。这两把折扇竹刻的美丽可以打动观者的心,我看过之后的感觉是午饭吃的都没有什么味道,脑海里全是扇股上美妙的线条。

     以前看见过徐邦达先生出版《书画过眼录》,一直深为叹服,一件几十年前看过的书画他在几十年后还能够用生动的文字描述出来,叹服的同时也有难以置信,看过王大师的精彩收藏,我现在完全的相信一件经典的艺术品能够让人看过之后在脑海里留下深刻印象,并且这种美的震撼是数十年都不会忘记的,因为欣赏用的不只是眼睛,还有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