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没有对你说》
说他怀着怎样的激情
筋都抽紧了
说活着就像催债
想干的，未必是该干的
说他情绪饱满
说他刚刚痊愈
谦卑、胆怯
病历上满是令人沮丧的记录
说他继续从事美好而有益的事业
说他头晕
站在一片虚假的景色中
说他想隐蔽，想逃亡
想得唾沫都咽不下去了
说最高的建筑物下
雪和阴影
说他勇敢、傲慢
带有明显的敌意
扬言月球上酝酿着一场火灾
说他挥霍星光，心里乱得厉害
说他唱歌时，他想到
为快乐生活的人们
说他睡觉时，他想起
一只打开的，露出脑仁的脑壳
在倾斜的大街上停住
说一副俗物嘴脸
往往阻碍了温柔的决定
说他周围的人的起居
莹澈而富有旋律的美
说要紧的是躲闪那些惨淡的夫妇
说他前不久遗忘的女孩
说打动人心的东西还在还在
但属于一个特殊、神秘的整体
说她红润、一脸惊奇
天真的，明快的，轻佻的风姿
说起如何摆脱朋友
说他命令其余的鲑鱼：请行正道
说脸冲着脸
说在某种场合下，这
这个词也许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这个词不是被抽象地研究
而是在情节与境况中，在迟疑中
逐步地被揭示出来
当然这个词是单一的一个词
但这个单一的词并不会单一地存在
一把雨伞在没雨的天气里是乌有的
一条鱼也是，它必须有嘴巴
衔住水草与那弯曲颤动的光线
插图中的燕子，老是叼住看不见的蚊蠓
一名穿衣的男子西服革履地掏烟、点火
女人旋转的裸体。瓶。伫立的红发人
如果把“世界”当作“长长的列车”
就意味着旅途，和沿途漂流的风景
窗外窗内乘客的千万张容颜
意味着这个词会降临，它的速度与体积
如果将这个词“扔”出去，扔到井里
如果你和我们大家，一直往上看
就能瞧见一轮轮一圈圈的蓝天
不一会儿，就有一片白云飘了过去
又有一群鸟飞过，它们翅膀的振动
引发了一阵奇异的瑟瑟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朝下坠落
而红发人提着绳子走开
随后这个
灯的星光下那不再是夜的夜晚
赤裸的背上纹绣的竹和花朵
她们是恒温、有脊椎，胎生的
那汗毛下的皮肤致密，结构完善
能与啤酒和茶的环境相协调
蓝兮的表皮的表层为角质层
在真皮下有奇迹般的蜂窝组织
她在此贮藏有丰
我怀疑有个全部由影子构成的国度
我怀疑有一部用白色来描述影子的书
那一群群的穿过那一页页的
在这一次午餐后
酒瓶就被火车撞倒了
冻雨夹雪在意想不到的房顶
大面积降临，太阳落了
一些在林地边缘从容奔走的幼兽
就死掉了，同时
有一些人的婚姻来不及宣告就瓦解了
有一些人在饭桌上成了敌对势力
有一些妻子从此喜欢在萱草的阴影下
在雕塑下谈她们的伤势，她们
迎来漫长的午后和一晃而过的长夜
星光下展开情书，跳着读
读到了没有词和钥匙的语言那种
老人院里老人们使用的颜色，和嗓音，在
下午两点以后的子夜，无论他们睡了
多少次，睡多久，都是
在这个时刻在一片
类似于苍白、无花的灌木丛中
醒来，端盘子的员工悄悄从后门出去
行踪消失了
他们给病人打电话，给
爬墙虎覆盖的监狱电话，电话通了
邻桌的客人弯腰过来
取下他们
手指上的戒指
放入西服口袋里离去，小厨师
提来一大兜口吐白沫的螃蟹给他们看
还用雕花的胡萝卜片、红心
萝卜片把他们的眼睛
和嘴巴遮住
&
我像火车似的在别的大街上走动
面孔，分布在车载电视画面中
黑色的线人弯曲食指
扣击窗帘起伏飞扬的玻璃
每一扇掠过的窗口
都陈列着我的母亲
为我整理的从小到大的
作业和照片
而许多滚烫的眼睛
都涌向广告和节日促销人员
我对歌曲过敏，阳光下
街心公园的草
靠雾取水的村子
霓光下的牧羊女
月光下的虱子，那些
电动的小动物
在静得出奇的塑料林地中
踉跄奔走
用钱雇来的一位擦玻璃的女工
不该为难一个相当消沉的男人
他看到窗外有一把椅子死了
与此同时是他多年的龋齿掉了
当惊慌慢慢消失后，人们
会习惯一种没有主题的空洞
老了还会有娱乐的热情吗
还会再在伦理以外喜欢点什么
是欲念还是颜色让你困惑
是吗是的，你问对了
登楼，是因为我们的身边
有关于这楼的文字、图画和声音
有无数隐形的一代代人
我们一层层上楼，环顾四周
像黄鹤或飞行员一样
看民居和大街商厦的顶端
看长江，看1957年的桥
和龟山上的高塔
依然是山、水和舟子与楼
但那些古代的人不知有意无意
向我们隐瞒了一些什么？
我们爬了上去南北西东地看了看
气喘吁吁地懊悔不迭
那么有没有在黄鹤楼下停步的？
如果有，我就要当面恭喜他
因为登楼之前原本
应该等待浓雾或一场倾盆的大雨
开始的时候，多风的下午
整个机场上空空荡荡，一个
不明国籍的醉汉推着
巨大的行李车歪歪斜斜地走来
他的周围，渐渐聚拢了许多面孔
相互交错、重叠、变形
失去他们原有的特点和性征
后来是跑道中一片火红的丛林
再就是一群热汗淋漓的姑娘
那种在激烈的比赛间隙
穿超短裙蹦跳劲舞的娘儿们，她们
狂放地跳着敌国的舞蹈
台上有一股浓烟
然后是将脱衣和舞蹈
紧密结合的枞阳妹子
淘气的警察
在四处寻找她们
想到人类最终就要消失
我们不禁感慨良多
我们转动着毒蛇的眼睛，看到
心理学家抹鼻涕哭了
那时的我们已经成为
把大脑神经元和硅电子元件
焊接在一起的半生物
半机器的仿生体
那时，靛色的蜻蜓放入烤箱了
所有的风都是朝西吹的，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