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城市对人的吸引力，是一个谜。

物质的丰富程度和人们心理承受的虚空感成正比。

宁愿生活在中小城市。

但是北京确实有一些魅力，是其他任何一个城市不能代替的……

 

八月末，在郑州的城市之光书店，见到胡因梦了。

她轻盈地有些跳跃感地快步走到面前。但还是隔着万水千山。

她与八十年代的美丽自己隔着漫长岁月，但我觉得并没有什么改变。

她离我很近，但是我们之间互相并不能抵达。虽然这样，我又相信与她的一种无间。

我没有跟她说话，没有握手，最近的时候我离她只有几十厘米。她的手确实是很大的。她在自传里说她是大手大脚的女人。印象很深。

她脸上有皱纹，很瘦。但她是年轻的。天地不仁，所以天地不老。拥有精神性和理性就是有这样好处。尤其对女人来说。

后来，签售快结束的时候，我哭了。很简单的情怀，好像小孩离开家长那种委屈。

我又知道我想象当中与她的距离，其实是自己心中的障碍。

 

我根本想不到，我一进网师园，立即就被感动了。其实，我什么也还没有看清楚，低垂的浓密花枝遮住了我的视线。围墙外面的世界，将近正午的天光，是干热的，让人口渴眩晕，而一踏进园林里，迎面吹来的是透过浓荫而来的清凉的、带着香气的风。我就此站住，不愿意移步。我心里轻轻地跳着，想，幸好，幸好我只听过苏州园林的名字，没有查过任何照片，没有做任何提前的研究，幸好我这样孤身一人，孤魂似的毫无目的地游荡进来，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所以，我才得到了这样的惊喜。
我站在墙边，低着头，看着小小的刚进园的景色，挨墙的长廊，一间红漆老房子，一座假山，石板地上，一座小小的石拱桥。草木茂盛。抬一点头，从假山和草木中间看见绿色的水池子。换个角度，好象是层层不尽的回廊居室。哎，为什么要描述它呢。我根本是没有这能力的，我站在这儿，觉得往前走将是无尽的幽静清丽。它在正午让人心焦的时候，安静清凉地坐落在这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这时候，我觉得我一时间离不开这地方了，可是我的包空空如也，快十二点了，我后悔没有带吃的进来。如果吃得饱饱的，我可以在这儿呆整整一下午呢。谁能想到，这个门庭冷落的园林，竟能如此这般狠狠地把我吸引了呢？

罗大佑最火的时候，我可能还不懂事。
今天听到这首《恋曲1990》，我假设这是他1990年的作品，旋律响起来，歌词唱出来时，我被感动了。被那轻飘飘的旧时光迷住。这歌一点也不旧，恰好适合我在2009年的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有一颗旧的心。
听到歌词，第一感觉是要把它们记在笔记本上。找笔的时候，心灰了一半，用纸笔记歌词、写日记这种事，已经是多年前的旧事了，终于写下的字，看起来是陌生的。时光过的多么快，19年尚是短短的一瞬间。然而，“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
文艺作品真好，历史又长又美。它们由人创作，又独立地站在一边，跟人无关，跟时间无关。无聊的人，在听到一首好歌时，重新与生活恋爱。
在这之前，我还喜欢他的一首歌，对这首歌，不是一般的喜欢，简直能够用它来照映生命。这首歌对我的灵魂，有充分的唤醒和安抚作用。她是一首《滚滚红尘》。我不知道，为什么人没有经历过电影中的生活，没有体验过音乐中的感情，仍然能被它们吸走灵魂，好像真的曾经有过那般超越的体验。我每次听滚滚红尘，感觉上，好像经历了两生两世，经历了生死，痛彻心肺，又大彻大悟。
很匆忙地把歌词抄写在一个长久不用的笔记本上，却觉得

在亦舒《豆芽集》里看到这句话：……现在可以用比较自信的眼光看世界，有胆子做平凡普通的事。
这句话的背景是这样的，她十七岁的时候开始做酒店工作，却希冀大学生活。若干年后，她用四年时间去做超龄学生，完成了读书的理想。
其实，即便是不解释背景，也应该了解这句话中的智慧。是的，在我们年轻的时候，没有一个是怯懦的，没有一个不怀抱卓越非凡的理想，也不管自身资质到底怎样。以为这是胆量，真相却相反。
二十多岁的时候，没有胆子做普通的事情。回到小城市做一份普通工作，愿望论小件完成……不可能这么想吧。
最近有人跟我说，如果有机会考上随便哪里的公务员，有一份稳定收入，他将十分乐意。但这绝不是他大学时期的愿望。
人真是奇怪，必须用时间迂回一路，才能找到正途。如果我不游历四方，我就不懂得家乡的美好之处。如果我没有吃过各地标榜的食物，我不会发现，春季，在家乡，从树上摘下的槐花朵做成的食物，是如此清香，如此浪漫。
平凡普通的事请，可能是：结婚生子，洗衣做饭，定期储蓄，每天工作几小时，等等等等。

下午六点钟，我把一拨稿写完。然后再网上四处荡荡，看看王维拍的照片：长春蔚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吉林大学里盛开的桃花，她做的色香味俱全的鱿鱼饭。让我思念了一会儿。又意识流地浏览了相关的人们，七点了。窗户大开，鸡犬相闻，我往了往外面那颗开花的梧桐树，还有一个笔直的青松，叶子是越来越绿了。不久，再抬头，天黑了。

如果我还在工作，七点钟我是在拥挤的地铁里。天。身心疲惫，没有座位，在一座城市的地下用一个小时三十分钟到住所。像在学校被铃声安排时间一样，我被朝九晚五控制，并且变得懒惰，对时间失去感知。不知道自己浪费了多少，也不知道使用了多少。竟然还心存充实。是自欺欺人吧？现在我是知道的，我半个小时能写一千字，如果一星期拖拉不写，就会累积下来压死我。我就是要把自己这样抛出去，体验最彻底的没人管教，濒临崩溃，再令自己管住自己，牢牢地。有人说找到了限制才能获得自由。不过我被限制太久了。我倒要看看彻底的自由是什么样，然后再找限制。

昨晚写啊写，写到早上六点，累死我了。我又睡到12点，又接着写

 

 

一位长期生活在杭州的朋友曾告诉我，每年的清明，西湖上必定是阴雨霏霏。我到杭州那天，正是清明。从早到晚，西湖笼罩在温柔细腻的水线波光之中。有时明些，有时暗些。

 

 

一座有一千年历史的古镇，她的美是客观的。小桥流水，绿柳如烟，错落有致的临河建筑，它们在很久很久之前，在唐诗宋词的时代，就已经存在了。尤其是在春雨纷纷，游人稀少的清晨或傍晚，绿柳在湿漉漉的空气中飘拂，枝头与水面若即若离，清风在河面吹起阵阵涟漪。你站在古老的石桥上，桥上落满风吹雨打后落下的树叶，望着远方越来越窄，却仍然看不到尽头的黄绿色的河水，你发现原来你误解了这座古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