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之为年,时间的界限也。中国人过年的历史源远流长,其起因说起来也五花八门。有说年是种凶猛野兽的,有说年是按照农业生产周期划定的,各有理据。不过,无论如何,过年已经成了中国普遍认可的习俗。
围绕这个习俗当然有很多不同的解释。但在我,尤其在今年已于海外过了第三个年之后,对年的感觉反倒越来越新鲜了。这种感觉,源自于我在国外过年时的浑浑噩噩。哦,吃个晚饭,年就算过去了?可我分明觉得昨夜和今日没什么两样。而在国内,除夕夜的凝重,大年初一的清新,却是那样的摄人心魂。
慢慢地,我开始明白,原来年味就来自于春联上的“辞旧迎新”。在意大利,亲人多不在身边,也没有什么气氛,根本就感觉不到新旧。似乎时间永远是一样,永远就这样枯燥的向前。
当然,意大利人过圣诞,过元旦,他们的心里当然也有这种“辞旧迎新”的间隔感。但这些节日对我是没什么感染力的。我怀念的还是祖国的新年。中国人讲的“辞旧迎新”四字包含了多少丰富的内容啊。学业上自不必说,考完期末或写完论文,这一年就算是到头了,到了年尾,就该好好休息了;单是说我们和伙伴上在田间放火,看着火焰升上天空,青草从地里裸露出来,新鲜的感觉就一下子冲
昨日才从比利时度假归来,今日一早和母亲通电话,就听到你的噩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单是听母亲边哭边和我说,应该是2号晚上,你突然心口疼,艰难地给同事打电话求救。不曾想等同事过来,送你去医院,你却早早地不省人事了。
一瞬间我怔在那里,呆呆地说不出话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还记得2号那天下午,在网上看到你给我的问候,没能及时回你,不想几天后就听到你的噩耗!很多年了,我们在不同的地方上学、工作,几年都难见一面;我出国以后,每次回去都是匆匆,至今已多年未曾谋面。可今年,也不知是怎的,我的心里好像突然想起了你,几次给你打长途电话,和你聊家常里短。暑假我回乡结婚,你也几次说要回来,但无奈公事繁重,终于没能相聚。回头想想,上次见你的时间竟然模糊了。如今,生死茫茫,天各一方,我又到哪里找你?
昭梁吾弟。我比你痴长一岁,与你一同长大。你从小深得外公外婆宠爱,酷爱吃肉、饺子,人也越长越胖,我们都亲切地叫你“胖子”。小时候,我家穷,而你家境殷实,但你从来不曾为此看不起我。外公还在的时候,我们一起在资福村的小山上采蘑菇;外公去世后,舅舅全家迁到汤池,我们就在你家供销社里的房子里玩耍。那时候,
这篇日志拖到现在才开始动笔。不是因为淡忘,而是因为难过。只有我自己知道,每次谈及这个懦弱的男人,内心是怎样的同情。一个年轻轻的男人,如果不是长期经受暴力和权力的压迫,谁会沦落到这般的境地?照片上,他的眼睛全无血色,冷冷地让人感到凄凉。他想爆发,捏起拳头疯狂砸向四周的黑暗,但他的身子还留在原地,像只濒死的疯狗。
曾几何时,我和他那么相像。在微弱的路灯下,我疯狂瞪着自行车,生怕有人从黑暗中追来。而这一切,都仅仅因为高二时的一次打击。那是一个傍晚,我推着车和表弟回家,半路突然被班上的一个同学(我只想说同学这个词)拦住了。还没等我开口,他的拳头就砸上了我的脑袋。那时候的我多么瘦小啊,他只是轻轻一推,我就狼狈地倒在地上。周围很多人在,
表弟在,同学也在,但没有一个人帮我。就那样,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一个高大威猛的同学欺负。十分钟后,他们(带了一个人一起)大概也怕出事,一边威吓我一边溜走了。
那夜和表弟回去,一路无话。表弟看起来有几分羞愧,闷着头不说话。而我的心则慢慢苏醒过来,愤怒的想要爆炸。我恨不得还追回去和他决斗,但想想自己的羸弱,终于还是放弃了。回到家,想等父亲,但他终于
“杨武案”在国内引起了很大的震动。有人指责他懦弱,也有些人站出来,为他鸣不平。指责杨武懦弱的有他们的道理,无须多言。但那些为他鸣不平的,其理由更让人欣慰。他们深切地看到,一个人的性格绝非先天的赐予,而是长期生活和内心挣扎的结果。杨武的恐惧,并非因为他生就懦弱,而是因为长期的特权打压他,让他变得这样的扭曲。他是这个极权社会下的牺牲品,让人“怒其不争”,更让人“哀其不幸”。他让我们看到,人不仅有看似绝对自由的意志,还有它背后的历史创伤。这一点,对于我们理解中国当下的农民和农村意义重大。
众所周知,当下中国的经济发展使得个体的诉求空前高涨。为此,一种肤浅的自由派理论甚嚣尘上。在他们眼里,自由意志是构成了人的真正普遍性。这是一个绝对平等的价值基础。每一个出生在这个时代的人都应当根据这个基础合理地展开角逐。这种
秋天真的来了。一场雨后,空气骤然变凉。早上起来,穿了件外套仍冷得发抖。于是买上岳母大人给我的羊毛衫,厚厚地将自己裹起来。这种感觉真好。天冷了,有厚衣服穿,大摇大摆地啥也不怕。
可似乎不到两周前,我还穿着短袖到处找可乐喝呢。如今,那片买饮料的亭子便孤零零地打了烊。站在树下,只见一地的落叶。
好在秋日的夕阳,仍然温柔如昔。她们从天空坠下,仔仔细细地铺在树叶和门庭上。
我从门口的公园过去,房子一排一排的,像极了家乡的院落。这块别墅区,我曾和妻子来过。那是一个深夜,她吵着要散步,于是我们便找新鲜似的找到了这里。不想这一带的马路虽然宽阔,但灯光却出奇的阴暗。我们走到半道,一边艳羡着人家宽敞的庭院,一边错着小步忐忑地往前走。突然,不知哪家的狼狗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汪”——的一声,
开始咆哮起来。
不叫倒好,这一声之后,似乎家家户户的狼狗都一齐醒来,“汪”“汪”,凄凄沥沥有如海水翻涌。我拉着妻的手,撒腿就跑。黑暗当中,四周的景色比地狱还恐怕,赶着我们在树底下一路狂奔。事后,我读到但丁的《地狱篇》,蓦然就想起那个夜晚。相比但丁先生也被狼狗这么吓过,不然怎会把诗歌写
越来越清楚地看到,我们当下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如此重要。有时候,在困顿中,我们会急躁、任性,甚至忘乎所以地堕落;那时候,我们会想,这不过是当下的一瞬,未来的某个时刻它就不复存在,我还可以重新变成过去的那个自己。但是,当事情过后,人重新平静下来,我们会沮丧地发现,那些经历居然已经成为内心的一个阴影,一个伤口,久久难以摆脱。
人生在世,只要是追求善好或美好,都离不开生活自身的层层累积。善好的获得,是良心持久的发动;美好的获得,依赖于心灵不断地自我洗礼。绝不可能说,因为突然的某个瞬间,人就轻而易举地走出了过去,成为一个崭新的自己。要走出恶念的阴影,我们要付出比思想更多的决心和勇气,要付出比意念更多的行动和汗水。
为此,我们要学着珍惜当下。过去的时光已永远过去,无法把握;但现在的一切,则完完全全地掌握在自己手中。珍惜当下,用心和自己的恶习做斗争,竭力让自己变好,是人和错误决裂的根本之道。前进的道路,就好像一只生锈的器皿在艺人的手上逐渐抛光,缓慢地露初光洁的本质。
珍惜当下,踏实生活。
终于又回到这里,这个我不想再来又不忍舍弃的异乡。
这次回国,主要的任务是结婚。虽然之前听人说起结婚的繁忙,而且许多事情都由父母操办,整个婚礼还是让我们焦头烂额。从买喜糖、领证、拍婚纱照到婚礼那天的仪式,两人一直没闲下来。好在整个婚礼是美满的,几乎没有留下任何遗憾。我自己,她以及双方的父母、亲戚、朋友都非常非常的满意。有许多朋友从远方赶过来,带给我们许多感动。
送走岳父岳母之后,我却多少有些放纵了。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每天奔走于麻将和酒席之中,美其名曰“上班”。莉宽容我,却更使我难过。似乎在国外的生活太压抑,一心要在家乡获得解脱。24日走时,却发现陪亲人的时间还是太少。再一回头,却发现自己已身在异国了。
之后的几日,从家辗转到合肥、杭州、济南,一身的疲惫。28日下午,两人才颤微微的赶到北京,准备晚上的婚宴。那一夜,吴老师、增定老师、孙老师都大驾光临,北京的大部分同学、朋友相聚一堂。吴老师和我们说了很多话。他对我有很多忠告,却让人感激。申莉和老师谈了许久,深得老师喜欢。灯光下,柔和的氛围让人无比温暖。
29和30两日,我带着老婆断断续续的在校园里走,一时恍惚。这些熟悉
Bori老师生病已有小半年了。上个月刚做手术,至今仍躺在家里。下午,我和莉、师妹前去看他。小徐捧了一束很大的鲜花,黄橙橙的甚是温馨。莉有心有意,在家叠了一个多小时的纸鹤和桃心,还不忘吩咐我在上面写上祝福。
我们推门进去,见Bori老师躺在床上,人瘦了一大圈。说起来话也软弱无力,没有了往日的光彩。我们坐下来,他给我们指他墙上的画,有老子的“道可道,非常道”,亦有藏传佛教图,各个文化的经典琳琅满目。他的思想,时不时地跳跃其间。夕光下,他还讲到了自己的文化——基督教。他打开双手,从空中突然缩回心脏,静静地说,有时候,感觉耶稣钉在十字架上的痛苦正在他的心里弥漫。
Bori老师过去曾经多次谈到他对教会的反感,乃至对于基督教的批评。但在这一瞬间,我仍真切地看到,基督教在他心里仍有着最为深刻的力量。他讲佛教,讲中国文化,于我的感觉仍不过是一种喜爱。而唯独基督教,惟有那钉在十字架的耶稣,才是他内心最深入、最难以摆脱的精神形象。Bori老师很少谈到永生,但似乎也从未否认过永生。基督教的彼岸,对他似乎是一个悬而未决的谜语,是一个无法辨认的他者。
死亡事大,无人能轻易看透,更无人能用一种简单的理论
过去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敌人。时间加深着我们身上的痛苦和喜悦,也容易让我们陷入到既定的偏见中。生命险恶,人就像一只只跌进泥淖的野鸡,扯着翅膀上下扑腾。有的鸡意志坚定,纵使身上鲜血流遍也要逃出泥淖;有的鸡稍微扑腾了两下就耷拉下去了。还有些鸡,干脆就忘记了自己的家园,陶醉地在泥地里跳起舞来。
这一刻,我们都活在当下,但同时,也活在记忆中的过去。那些伤痛和喜悦不可避免地在我们身上复活。有时候,它让你充满愉悦;有时候,它活生生地将你拉进深渊。这是一股自觉而深入的力量。全部的秘密在于你是否能看到它,冷眼注意它的存在。
反思从不意味着全部,但这一刻,当下这一刻,电光火石的这一刻,你要保持清醒。要打个激灵,从海绵上突然跳起来。你需要成为别人,从头上弹起来看着自己。
或许,每个在意大利待过的人都和我一样,对这个国家抱有复杂的感情。它的风景迷人、历史悠久,处处给人欢喜;意大利人热情、开放,时刻让人如沐春风。但痛苦的是,这些美好的方面总是和它的阴暗连在一起,让人欲罢不能:风景和历史是迷人的,但现实的政治、文化又极度混乱,让人很难集中有序地做事;意大利人固然也是亲切可人的,但他们骨子里的异变、保守又让人十分气恼,无法真正走近。
但这,就是意大利。它的美好与不足,就像一个恋人的优点和缺点,要么全盘放弃,要么同时接受。有人说,意大利的风格很容易催生出人们对它的极端感情:要么爱得疯狂热切,要么恨得咬牙切齿。但其实,对那些长期生活在意大利的人来说,这两种感情往往难舍难分。热切的爱——往往只属于那些过往的游客,和耽于幻想的诗人;极端的恨——则属于那些在意大利跌倒的失败者。真正的,那些居住在意大利的,坚定地、生活了很久的人,他们对意大利的爱恨就像一杯咖啡,苦涩与香甜永远无法理清。
拉丁人本来浪漫多情,再加上罗马文明和文艺复兴的影响,意大利人多半奔放不羁,适合搞艺术。但是,也许是他们过分敏感和重视形式,深刻和晦涩的东西往往与他们无缘。康德和黑格尔这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