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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巴特、现代汉诗、古典汉诗、审美及其他

 

对比着论罗兰-巴特的一篇文章谈谈看法。

 

最痛苦、最可怜、也最悲惨的,是想做一个影响现实和现世的作家。

最幸福的,是做一个尝试在作品里浸润人心的作家。

 

(写作应该是种幸福,并且能带给别人敏锐、聪颖、超然的感觉。写作是快乐而极端的个人主义,但也容易沦为恐怖份子和潜在的法西斯。避开创作观不谈,这可能是目前中国对写作原动力最崇高的认识。)

 

我有一个经验:“真相”根本不需要弄清,只要进行思考的那个人把自己的思维摆在常态上去换位即可。好作家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处在创造角色状态中的好演员。不同的是,演员下了台可以休息。但作家,有可能24小时都需要保持体验状态。

 

(说到“真相”,萨特当初追求透明、彻底和简化矛盾,到了罗兰-巴特,则是站在各路话语的交汇口做旁观者,将内涵置于表面构架之下,另一方面他的创作观点与尼采“不求深刻,但求高度”的理念不谋而合。苏珊-桑塔格对罗兰-巴特的这种去人格化写作给与了更

那朵花、哲学诗(2009-07-14 12:02)

那朵花

 

终生都想采撷那朵花。

手臂无法够着的地方。

多像自由,无尽的自由

只会闪耀在夜空,不停驻在大地。

我能够着的,都是令人遗憾的。

譬如,我能够着自己新添的白发。

每次它们盘踞手心,那么傲慢

以时间公平而冷酷的名义,令我蹙眉。

我是个终生都想采撷那朵花的家伙。

但她总在我手臂够不着的地方。

这就像自由,无尽的自由只能

出现在夜空;看来我必须先做个夜游人。

 

哲学诗

 

不是么,一切奔波、操劳、咬牙、冲动

无非就是要在幸福的图景中

遇见不再死板的自己。

最终还是将更多笔触

指向了过往。譬如,无限放大童年。

一切失落无非是失望于今天,念叨

“此刻总是如刀剜心”之类。

如此颓唐的花败,

如此无力、无能的命运金手指。

幸福不可能提前到来

更不可能寄生在明天,因为

明天的本质必是永恒的墓地。

与流浪狗的一次邂逅

 

记得那天

它现身江堤,

夜风清凉,浓黑江面

被岸灯

错乱得美不胜收;

我的心

顿时柔软下来。

开始探求它

目光中的柔软。

我需要这么做。

我发现狗眼

并未看人低,

至少那会儿

它停止了狂躁和哀伤。

也许它还在奢求

某种平等的交流,

以狗眼对人眼。

那时我还没有恋人,

邂逅一条流浪的小狗,

爱如此泛滥但

柔情转瞬即逝。

我没能完美地完成这次探求,

转身走了。

 

 

写给想像力的一首诗

 

你知我最害怕什么,

——想像力生病了。

她一生病,我还能安心进食、睡眠?

我是她精神上的儿,

她要是生病,我上哪儿找医院去?

只好在歧路上大哭了。

那时,我一遍遍一遍遍念叨“上帝”

恐怕也无济于事。

想象力生病的时候,

我肯定会试着承受孤独,

就像一个穷苦的牧羊人终必

接受领头羊被狼叼走的现实。

我知道自己很无能,胆小

怕事,缺少一颗坚强的心。

就说现在吧:城市华灯未兴,

街道弯曲而亮堂,只要一路走下去,

肯定能渐渐掀开城市的花盖头,

但我还是原地不动,任由人潮汹涌,

自己一直在揣测想像力生病的严重后果。

《写给凌晨》

 

孤光迸。窗外

鸟声起。疑回

贫寒故里。哦,再有

半小时,菜市场苏醒。

 

与四壁依然亲近。

与书籍愈发说不尽的

暧昧。至于真理,

至于救赎……对镜

深呼吸。

 

 

《写给今天》

 

几年前的今天,专门

去一趟天安门广场,看风筝。

一幕幕好熟悉:小孩,老人,艳丽欲滴的天空……

我这般抑郁的中年男,只好找个角落久久坐下。

风将我的长发吹飞,这也算是风筝吧,

自由、欢快、黑色的风筝,多么不合时宜的风筝。

 

 

《写给麻雀》

 

常视你为一块活泼泼的小石头,扔得再远

我也一次次拾起,让你重回我童年掌心。

今天忽尔想起你,是因你过于神秘那面。

在故乡,那么多女孩名叫麻雀,她们

命运大多如此:离婚的离婚,上吊的

上吊,还有几个不知所终。

 

 

《写给飞翔》

 

有关飞翔,我还能怎么说——

想一个人的滋味原是快

病后诗

 

扭腰,蹬腿,

还能这么有劲儿。

还没老成渣滓,多好。

这节甘蔗看来远未嚼到尽头,

一如小街,比商品

更能弯弯曲曲通往远方。

想起上周末在家,听窗外

蝉声悠长,那里边

有多少贫瘠的童年时光。

盛夏刚开始,

满目绿意久长,

一堆堆,做成广州

“父”是中国人的原罪

 

中国自从发明文字以来,“父”就慢慢地成为了一个问题。中国人没有宗教意义上的“原罪”意识,但是,我们每个人却有“原罪”背负在身上。这个中国特色的“原罪”,就是几千年未变的“父权意识”。就是它,造就了异常独特的中国历史形态以及异常沉重的社会心理包袱。

 

直到今天,我们身上的罪恶,绝大多数都是由于“父辈”造成的。父辈们造孽,儿女们受罪受累。当下在中国社会上演的每个残酷的或者荒诞的事件背后,都有一个罪恶的或者无所作为、不负责任的父亲,在兴风作浪或者散布流毒。可悲的是,为不幸事件“买单”的,往往都是父辈们本来可能无辜的下一代。不称职的老一代父辈教育出不称职的新一代父辈。中国由此不断走向衰败。所谓“一代不如一代”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父辈们持续戕害下一代的结果。这和西方文明不断讨伐父辈的历史形态恰好相反。西方文明据孙隆基说,是一种“弑父文明”,而中国的是“弑母文明”。

 

中国父辈们的堕落,也许可以从汉字形态的演变上反映出来。在最早的文字甲骨文中,“父”被

写给中暑、写给刀(2009-07-06 14:51)

写给中暑

 

从未这般疲惫。疲惫。疲惫。

双腿不属于我。双眼、双耳、双鼻孔都不属于我。都和谁私奔啦?

阳光堪比当年的白区。

长长街道好像一道向婴儿唾去的浓痰。

有那么一会儿,我发觉自己真的老了,但

作为敌人的那部分我,正笑得满地打滚,表明

这是一个相当残酷的苦夏。

 

写给刀

 

那把寒光闪闪的刀

终我一生

或许都无法刺出,

一如那些必须

保持沉默的唇。

 

但它闪光,且寒意逼人。

它是我无法回避的暗夜。

 

它闪光且寒冷,

俨然那就是它的本质,

俨然制成之初,它必命定如此:

风萧萧兮我自寒,易水已涸。

 

这是一把注定流浪的刀。

这片土地谁都有一把这样的刀。

 

 

 

写给迈克尔·杰克逊(2009-07-02 19:16)

写给迈克尔·杰克逊

 

我对此人是否漂白皮肤

毫无兴趣。同样不感兴趣

还有他与猫王女儿的婚姻,

还有娈童案,吸毒丑闻……

真觉得自己时间

根本不够用——尤其现在

倍觉自己不多的闲暇

差不多全用来提前衰老了。

这般庸碌的我

哪敢奢望甚么不朽:即便

神圣如诗歌,

我也只寄望它们

偶尔能踱入我心灵暗室,

与我默默对语。

今天写下此人,是因为

想到他有几首歌

曾快乐过我贫瘠无比的大学时光。

今天,我写他,顺便

也就在猜想他的挣扎、悲欢、

那种身在峰巅的孤独,

猜想暗夜里他是否也

喜欢独自照镜,照见

那个来自贫民窟的黑人少年。

写给6月27日下午的暴风雨

 

还有甚么暴风雨能吓住我?

何况我在密封良好的车内!

且将大地视如海,雨柱视如浪头,

我曾不止一次颠簸过怒海;

最厉害那次,差点令青春翻船。

些许况味,算是点缀中年的往事罢。

而这个下午,我竟慌乱不堪,死死抓牢她手,

那双来自北方干旱少雨地带的手。

她毫无恐惧,双手镇定,目光清澈。

我想她说得对:要拉扯我一生,包括

如此暴风雨,她会是我最后的舢板。

而我像全天下幸福而懦弱的男子,只懂畏缩与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