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有时候做事的态度很不端正,比如说,一定情况下我读某本书,看某个片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它的晦气,以便将来骂着底气壮一些,论据足一些,这就是我们方言所谓的“带着一脑门子官司”的行为,简单说来属于自虐的一种。通常自虐我都能虐到底,但是最近失败了一次:我怀着以上所述不纯粹的目的去看《色戒》,挺了20分钟终告放弃,李大爷你赢了,我不能为了你扭曲的人格和三观把桌子拍散,你肯定不会赔给我,你那受了大委屈的湾湾政府更不会赔给我。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说,《拉贝日记》比《色戒》还强那么一点,至少我坚持着没有快进地把这部不是很短的电影看完了。当然不是说我没有动摇过,实际上刚打开文件瞧着出品方的Logo我就差点放弃:二妹我对不起你,虽然你很痴情,但我真没法控制一看见你兄妹俩就胸闷的感觉……
凭良心说,《拉贝日记》本身没有他的出品方那么让人难受,更糟的是,它完全令我无感,无感到我压根不想为它写一个字,更懒得去想它到底为什么这么无聊这么乏味。我也没打算把它和《南京南京》比,因为第一,我还没看过《南京》;第二,那是川和妹的家务事,咱们管得了吗?
直到几天之后我看了《不朽的园丁》,这片我是为了看Ralph才下的,然而支撑我看到最后的动力却不是花痴。电影里非洲的状态,不比1937年的中国好多少,贫穷落后,瘟疫横行,就算没有外敌入侵,本地人自己也打个不休。既然这么困难,肯定会有好心人对他们伸出援手,于是就有了薇姿大姐扮演的Tessa(这女人惯于折腾范家的兄弟,我对她有点缺乏好感),带领她的老公Justin一起为了非洲人民的生命安全前仆后继,最终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我并不认为《园丁》是多么伟大、多么优秀的作品,两位主角都没有多少打动我的能力。在人物的设定和塑造上,Justin和Tessa与拉 贝先生没什么太大分别:都是洋人,都有固有的人性弱点,都有从置身事外到投入其中的转变过程。但是与《拉贝》最不同的是,Tessa和Justin从头到尾他们也没被戴上拯救者的神圣光环,身边也没有向他们顶礼膜拜、感激涕零的非洲难民,更没有瞪着眼睛装纯一脸二百五表情的张静初。我从一开始就记住了Tessa的朋友兼同事,Arnold,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黑人,没有选择去条件优越的大城市行医,甘心留在环境恶劣、AIDS感染率超过四分之一的贫民窟为病人服务,直到最后和Tessa一起被药业公司雇佣的杀手虐杀。还有影片快结尾时那个非洲小女孩,种族灭绝的军队杀来,她的家人和全村人都忙于逃难,Justin想带她一同上直升飞机离开险地,飞行员却说按照规定这是绝不可能的。小女孩看着两个大人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争执,趁他们不注意自己悄悄的走下了飞机。
《拉贝日记》的导演是德国人,《不朽的园丁》的导演是巴西人,这就造成了两部电影根本上的差异。巴西也好,非洲也好,中国也好,没有人比我们更明白,真正站起来得靠自己,指望着洋人只能一辈子在地上趴着。但是过惯了舒服日子的洋人着眼点不在这里,他们只会一次又一次的给拯救者插上天使的翅膀。《拉贝》一直自我标榜向《辛德勒的名单》致敬,可是它根本没有学到家。斯大爷电影里选的三条线:辛德勒,纳粹军人和会计老头,都给了很重的戏。到了《拉贝》这里,只剩下拉贝自己一根光杆,日本兵也好,南京市民也好,一概忽略不计,单纯从电影的角度,这就是个很愚蠢的选择,这样要是能拍出杰作,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这不是对拉贝感恩不感恩的问题,事实上我很感激他。关键是作为一个有尊严的人,谁也不愿意心安理得的被动的等待援救而什么也不做;作为一个第三世界国家的人民,我天生只能和Arnold和小女孩这种人产生共鸣。就算当初看《辛德勒的名单》,我印象最深刻的,也不是辛德勒,而是集中营里被挑选出来的首饰匠,看着一堆堆从尸体上拔下来的金牙时那个锥心刺骨的悲惨表情。也许《拉贝日记》根本就不是拍给中国人看的电影,可以想象德国人看了这个故事那种心里美的感觉,但从我这里,我坚决不能承认它是一部好片。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赵总,淡生大学接江导演的车来了,人都在大堂等着呢。”
秘书答应着走开,门刚一关上,江原扣着领口的扣子从里屋走了出来:“赵哥,我是不是该下去了?”
“差不多了,过一会儿我也得去全安集团的酒会。”赵九州掐灭手里的烟,“你真不和我一起去?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多参加这种活动对你下一步有帮助。给大学生做报告,能有多大用处?”
江原笑笑:“学生也是一个潜在的消费群体嘛,再说早就答应好的,不去不合适。我走了啊!”
“哎等等……”赵九州伸手从江原的衬衫领子上捏下一根头发,又端详了端详,“好了,走吧!”
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钱满仓正在辛苦地对抗着夏季的高温和会所里马力不足的冷气:“哥,你说老赵这家伙到底怎么了?真的不来?”
钱满垛年纪大几岁,出汗更是厉害,杨丽丽坐在他身边给他扇着:“咳,这有什么奇怪,全安集团的面子大,跟咱们的酒会时间撞了,老赵自然得去他们那儿。”
“这样不太地道吧!”
“没事儿,老赵私下里跟我说了,全安那头儿他也惹不得,今天实在是抽不开身,绝对没别的意思。”
“他真这么想?”
“管他呢,反正咱们那部《雨雪雷电》占上国庆档的事他答应得挺痛快,这才是真格的。”
灯红酒绿,会所里渐渐热闹起来,钱满仓陪着一桌客人说了会儿话就被助理叫了出去。
助理不答,带他来到走廊最尽头的一间房门前才悄悄说:“江原来了,他说不想让外人看见,我叫他在这屋里等您。”
这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事,钱满仓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推开了门。屋里只开了一盏小灯,那个他无比熟悉的人靠在窗边,在窗外霓虹的闪烁光线映衬下仿佛一幅剪影。钱满仓一瞬间有些痴了,倚着门,说不出一句话。
一阵沉默。
还是江原先开口说:“你看过《咸阳咸阳》么?”
钱满仓万料不到他会问这么一句:“看过。”
“你觉得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
“你我都清楚媒体上网络上那些批我的言论都从哪儿来。”江原转过身,看着他,“我只想知道,你真的觉得我的作品很差么?你真的有这么恨我?”
钱满仓发觉自己很难面对他的直视:“我……这个是公司的业务需要,你别……”
“哈哈,我早好几年就明白了,为了你的公司,怎么作践我都是可以的,谢谢你又让我彻底清醒了一次!”江原忍不住冷笑起来,“这么说来,举报范辉的事也有你的贡献吧!只因为我跟她好过,你就要对付她?”
“原来如此!”钱满仓的心仿佛掉进了冰窖,刚刚那点温馨感顿时荡然无存,“亏我以为……原来你是为了那个女人,女人!她那样的愚蠢东西,配我对付她吗?她自己发昏,姘上吴发达这种人不算,还帮他去香港经营,早就被盯上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钱满仓站起来就往外走:“既这样没什么可说,只当我从没认识过你这个人!”
江原小声说:“哥,其实我是担心你……”
钱满仓顿住了,江原续道:“范辉不是一般的女人,她连同吴发达这事跟上头不少人有牵连,他们八成是要把她捞出来的。这个女人的性情我最清楚,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我怕她有朝一日会想法报复……既然跟你没干系,那就好了……”
江原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深深打入了钱满仓的心底,时光仿佛倒流了,又回到那段云淡风清的美丽岁月。他曾经很多次设想过两人的重逢,每次都不得不伤心地承认,江原出走后这三年,越来越多的恩恩怨怨横亘在他们中间,障碍越来越难以逾越。可是现在,望着那双依然纯净的眼睛,这些似乎都不复存在,人生在世几十年,难道不应该紧紧抓住最不可割舍的东西吗?他真的必须跨过这道坎,他想握住那双手,他们……
然而煞风景的敲门声把两人瞬间拉回了现实,钱满仓助理带来的话更让他们清醒:“ 赵九州先生给董事长打电话,说他还是抽出了时间赶过来,董事长叫您赶紧到前边去。”
钱满仓不记得江原是怎样悄悄离开的,也不记得自己怎样开口向他道别。事实上大家都看出,这天晚上余下的时间他有点恍恍忽忽,因为他脑海里始终只回响着江原临走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你我这是何苦来的呢,何苦来的呢……”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作为一家大型娱乐公司的总裁,钱满仓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过得太灰暗了:一大早从家里开车出门,路上竟然无缘无故的爆胎;司机忙活着换车胎的时候接到助理的电话,说女明星杨丽丽和简婕本该陪他出席今天神鸟电影节的宣传活动,可是直到现在俩人谁也没露面;好不容易到了公司,简婕总算已经来了,但她执意让她的男朋友为她打理形象,正和公司请的造型师争执不下。幸而助理终于找到了杨丽丽的经纪人,得知她昨天去了董事长钱满垛的别墅学游泳,此刻正在赶来的路上,这才把钱满仓从抓狂的边缘拉了回来。
因为参加神鸟节是大事,所以今天本来没有安排其他的日程。可钱满仓刚在办公室坐下没两分钟,助理就进来报告,有个叫范登科的重要客人来找他。
“这人干吗的?”钱满仓问。
“螃蟹集团的老板,他说上次和您在Simple Ball公司的年会上见过。”
“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事么?”
“就是Simple Ball的阮总介绍他来的,说是想投资影视剧,要跟您合作。”
原来是阮不凡的朋友,看来不能不见了,钱满仓想。阮不凡这个人原本出身贫寒,年轻时因为长得漂亮靠上了个有钱的老女人,从此发家,如今已经挣下了巨大的家产,既是他介绍来的,想必出手不会小气,只要肯砸钱,那一切事情都好办。
可惜世上的事情不能都尽如人意,几个小时后,当钱满仓走向神鸟节会场的时候,心里还在一遍遍咒骂阮不凡这个吃软饭发财的孙子,结交了一群不知所谓的狐朋狗友。那个范登科号称自己是范增的第251代嫡孙,要通过拍电影给老祖宗正名:“现在的历史教育太贫乏了,大部分青少年根本不知道范增这个人,更不知道他对楚汉争霸起了多么重要的作用!我计划好了,要投资一部大片,让所有人都知道,范增虽然站错了队伍,可他不仅足智多谋,而且有着一颗善良仁爱的心,他才是那个时代最值得歌颂的主角,我们不能成王败寇!……阮不凡说你是拍戏的行家,我就把这事交给你了,八千万够不够?你能保证拿上个奥斯卡不能?……哎,我说片名就叫《范增日记》怎么样?……”
送走了高谈阔论的范登科,钱满仓痛苦的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大部分财富掌握在庸俗浅薄、对艺术一窍不通的暴发户手里。想到这儿,钱满仓胸中不禁涌起了一股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自豪感:他的职责就是筹集这批俗人的投资,通过一系列操作产生美丽的艺术,以及丰厚的物质回报,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正想着,陪伴他出席大会的两位女明星到了。钱满仓只看了一眼,就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炒掉公司现有的造型师,因为他给杨丽丽穿的礼服和家里的浴帘没什么两样;至于简婕,这次她那一贯标新立异的男友非常尽职尽责的把她打扮成了一只鲜艳的美国火鸡,最令人头痛的是,公司只能炒员工,不能炒男友。
“满仓哥,你看我和丽丽姐姐谁更漂亮?”简婕挤出甜的有四个加号的声音,娇滴滴的问。
钱满仓认为这是一个难答的问题,但作为老板不宜打击员工的积极性,于是他带着鼓励的微笑,挽起两位小姐走进了会场。
衣香鬓影,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围绕着钱满仓的是许许多多谦卑的笑容和恭敬的问候,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渴望和不安交织的奇怪感觉,直到不远处传来他心底那个熟悉的声音。
他果然来了!钱满仓急速回头,正好和身后的人面对面。乍一相见对方一愣,随即笑了:“钱总,你好哇。”
钱满仓意识到他称呼里的疏离:“江……江大导演。”
“咱们可好久没见了。“
“那可不是!”
“要不改天聚聚?”
“哈哈哈哈……”
这种客套场面似曾相识,钱满仓迷茫的想。那是初次见面的时候吧,七年前,还是八年前?那时在众人眼里,江原只是个眼高手低且满身傲气的电影学院毕业生,除了一张导演系的文凭一无所有,混了好几年什么像样的作品也没搞出来。可钱满仓从一见面就断定,这个拘谨沉默,长着一张白净娃娃脸的年轻人是有才的,他说服了哥哥钱满垛,不但江原拉进了他们的公司,而且很快为他投资了一部小成本电影:《谁动了我的水果刀》。此片票房一般但口碑极佳,江原从此一举成名,成为了导演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钱满仓至今清楚的记得那一天,他们意外的收到了全世界最著名的牡蛎电影节发来的参展邀请函,江原激动不已,一定要在自己家里和他一起庆祝。喝了半瓶红酒后,江原动情的说:“哥,其实能去牡蛎节不是我最高兴的事情,我最高兴的是能找到你。”
钱满仓笑,说:“依你的才华,就算没我,也会有人给你投资的,这只是个早晚的事。”
“不是的,你不明白。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你问我最崇拜哪个导演吗?”
“怎么不记得,你当时说了一串,什么黑泽明啊科波拉啊,有点名的都让你说进去了。”
“那都是装深沉用的,其实我最羡慕美国导演詹姆斯埃弗里,他有一个长达四十年的合作伴侣,印度人莫迁德。他做导演,莫迁德做制片人,两个人从二十多岁就在一起追求艺术理想,合作产生了许多部优秀的作品,联袂出现在每部影片的片头,携手参加每一次颁奖礼。哥你知道么,找到一个合作愉快的伙伴多么难啊,找到一个精神上高度契合的伙伴更是多么难啊!”
钱满仓被感动了,那个夏夜的晚风是如此的温暖,如此的撩人……
无奈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想成为影坛的神雕侠侣就得面对无数的艰难险阻。两年后江原拍了第二部电影《天涯海角》,钱满仓渐渐觉出有点不对。这部片子虽然成功引起了公众对珍稀物种海南兔的关注,可票房依旧平平无奇,唯一的额外收获是海南兔保护区为了表示感谢,给公司送来了很多剥制标本。钱满仓让人把标本展览在大厅里,结果前台小姐反映很多客人询问这公司的老板是不是特别喜欢兔子,董事长钱满垛知道后大为恼火,最后只得把兔子标本统统扔掉了事。
江原一贯不是很注重票房,但钱满仓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这也引发了他和大哥的一次正式谈话。钱满垛是个彻底的商人,对于赚钱的态度非常坚定:“小江这部片就算完事了,他下一步有计划么?”
钱满仓说:“他正在筹备一个历史剧本,写秦末纷争农民起义,旨在刻画人性大悲剧的,特深刻。”
“深刻能赚来钱么?”
“这个……眼下全国电影市场低迷,也不能说全是江原的错啊。”
“都低迷?不对吧,咱们今年投的另一个片儿,《做人要厚道》票房可是赚了一大笔啊。”
“那个是娱乐片,咱们不能光追求利润,也得提升一下品位。”
“得了吧,像江原这么干,一回两回的还行,投资不大的话,靠忽悠洋鬼子和发行dvd,总能捞回本钱来。可下回呢?全公司喝西北风?我看出来了,这小子心气太高,他就冲着大师的名头去的。他正写的那个本子叫什么来着?要的投资少不了吧?以他的号召力,你凭良心说,回本的可能性有多大?”
“……”
“就这样,你告诉他,他要是想拍,我这儿有个好本子交给他,叫《警察与烤鸭》,拍了肯定卖座。以目前的市场状况,历史剧免谈。”
钱满仓只得答应着,正要走,钱满垛突然又问了一句:“哎我说,昨天江原是不是又住你家去了?”
钱满仓很不高兴:“是,我家没有游泳池,不能教人游泳,所以只能在家练俯卧撑了。”
“兄弟,别多想,大哥不是干涉你私生活。”钱满垛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这种事确实不算一回事,不过你也得跟大哥学,心里有个分寸。像杨丽丽那种女人,飞多高蹦多远都出不了我的手心。你能做到么?我可是听说江原和小演员们关系很不一般,给《天涯海角》选角的时候,他特别想让那个吕阳演男主角,因为档期才没谈成。所以兄弟,别怪大哥没提醒你……”
虽然有些话很不中听,钱满仓还是不得不承认,哥哥说的大部分都是有道理的,但他没想到江原的脾气比他想的还要硬。他尽可能委婉地向江原转述了这事,江原只说了一句话:“哥,我对你很失望。”一个月后,江原借着原合同到期的机会,只身离开了公司,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此后除了在活动上偶而碰面,彻底断绝了和他的直接联系。事后钱满垛说起来也有点可惜:“江原有才是有才,就是脾气太大,稍微戗他的茬就要炸。”
钱满仓黯然:“他那工作室如果拉不到赞助,就是个空架子。要是过一段闯不出路来,他还许能回来?”
然而三年了,江原没有吃他这棵回头草,如今在这种热闹场合相遇,反倒令他不知说什么是好,只得不咸不淡的聊着闲话,这时黄河影视公司的赵九州走了过来:“哎呀,满仓,小江,你俩聊上了?”
“九爷,你好哇。”
“嘿嘿,满仓,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告诉你一件大喜事,小江要加入我们公司了!”
钱满仓大惊:“这……您的保密工作够好的,事先一点风声都没露?”
赵九州很得意:“那是,你又不是外人我才告诉你的。主要是为了我们的新片启动造势呢,下个月就向媒体公布:新片开机,同时江原工作室正式收入黄河集团。”
钱满仓紧盯着江原:“新片什么题材啊?”
江原表情很平静:“题目叫《咸阳咸阳》,我认为一直以来项羽刘邦这种英雄人物的作用被夸大了,这次我要选择不一样的视角,从普通人的角度深入挖掘人性的内涵。连主角都定好了,就找的吕阳,他跟我的思路很合拍。我们这次要用心打造一部既叫好,又叫座的大片,是吧,九爷?”
“没错儿!”赵九州紧紧地揽住了江原的肩膀,“咱哥们是什么交情啊,指定合作愉快!”
夜已经很深了,可钱满仓毫无睡意,这一天令他筋疲力尽,他无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伤感,抑或是无奈?他明白往事不可追,纠结过去毫无意义,不如想法抓住眼下和明天。突然,他有了一个主意,立即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明天给我约那个范登科,我要跟他好好谈谈把《范增日记》拍成电影的细节问题……”
回家陪妈又看了一遍李米(妈特别喜欢周妹妹),发现邓超居然居然居然不是卧底,可能是最近谍战片太多了,我太习惯于把人往好处想,而且我也过高的估计了编剧脑袋的复杂程度。
既然如此,想法就彻底变过了,就像郭芙蓉说李大嘴那样:你是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厨子。不管怎么深仇大恨,厨子仍然是厨子,那么不管方文的感情多么真挚,罪犯也还是罪犯,他的行为仍然不可原谅,我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和感动给他。看了下DB的影评,好评压倒一切,篇篇都是对李和方忠于爱情的赞颂,间或鄙视一下大煞风景抓了方文的警察叔叔。我可以发誓,我绝对不是因为看警察叔叔是帅哥才见色起意的,哪怕雷人孙演这个警察我也得这么说:DB这副德行充分说明了,在小资文青的眼里,除了他自己那点伤春悲秋的小思想,现实世界中的一切都无足轻重,无论人情、逻辑乃至国法,都不如他45度流的小眼泪重要。爱好折腾女婿的父母多了,要是为了对付丈母娘都去贩毒,发动全民皆警也抓不过来。如果拥有完美爱情故事的罪犯就可以不受惩罚,那以后律师培训的唯一法定教材将是琼瑶阿姨的全集。
《心之全蚀》、《天才雷普利》、《何处寻真相》、《王尔德》……:我发誓,我绝不是故意把这几个凑在一起看的,这绝对是偶然的偶然的!看完的感想是,作为一个当红的男演员,如果不演一次同性恋,你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如果不是当红的那也不要紧,可以先演了预备着,比如说大卫·泽尔利斯,他当时还不出名,现在不就成了路人皆知的卢平教授了嘛。
《阿尔菲》:谁说过Jude Law是好莱坞版黄教主来着?太形象了。
《恋爱假期》:洋黄教主,小心保养点脑门上的头发成不?而且多吃点饭没坏处,要不就你这小身板,能像肥温的哥哥吗?
《血钻》:上面说过,演过同性恋的就算演技派。其实还有一个更平易的门槛:在电影里死过的,就可以当演技派了。比如泽塔阿姨,一直顽强的活在片子里,可有人夸她演技出神入化吗?虽然来昂纳多一直被人说成花瓶,但我始终认为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因为那部令他大红的《冰山啊你与世纪大船那销魂的一撞》里他就是死的。现在他几乎每部必死,这部《血钻》一开头我就料定他要悬,等影片演到一半的时候,他说了那句最催命的台词:“等做完这票生意我就离开非洲。”这还哪能有命在,果然最后连收尸的都没有。
如果让我写一篇简介,我会这样写:莱昂那多同志是津巴布韦共产党员,幼失怙恃,少时漂泊,而立之年毅然投身塞拉利昂民族解放事业,奋战在塞拉利昂人民寻求民族独立国家自主的各条战线上,最终为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他的国际主义精神万古长青。
看出来了吗,意思就是这片很扯。其实最扯的还不是临终不忘交党费的莱昂那多版孔繁森,而是那个被他救的渔民。这人充分说明,哪怕一个战乱不断的贫穷国家,难道就没有隐于野的高人啦?他虽然是一个渔民,但是英语熟练,头脑灵活,最后出席国际会议都毫不怯场,你怎知他不是前朝的举人下野的翰林?
《游龙戏凤》:其实我根本不想说它,主要是为了和上一条对照。《血钻》是我最近看过最扯淡的洋片,这部就是最扯淡的土片,扯到我都不知说它什么好。只说一点,就是我一看见张涵予出演的那位爱上事业成功女性的装修民工的时候,顿时不厚道的联想到了洪晃阿姨和她的现任相好,心也随之放宽了:虽然非洲有学者型的渔夫,我们也不含糊,有情圣型的装修工啊,这样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必将无敌于天下。
Ps:据我反复观察,阿九(刘伟强你觉得张涵予很像九难师太吗?九难追求灭绝??)送给那姑娘的解酒茶,其实就是感冒清热颗粒,同仁堂出的,校医院的最爱。
《李米的猜想》:我真的很恶俗,永远当不了文青。到处赞誉一片,我只看出全片80%时间都是周迅mm祥林嫂样的到处问:“你认识邓超么?邓超去哪儿了?邓超在第×××天给我写信了……邓超失踪四年了……”王土鳖宝强一出场就挨揍,我一边看一边和kk数着他挨打的次数,终于宝强DD在第七次挨揍之后爆发,把周迅mm打了,周mm一怒把警察叔叔打了,结局是……不剧透了,反正警察叔叔为了文明执法谁也没有打。
我对华谊非常无语,你立意把手下所有男演员照着王宝强那样包装,大家没有意见,但是也没必要让他们成批的一起出来吓人吧?尤其是邓超同学,让他扮演如此倾倒众生的角色能有说服力吗,周mm发疯一样的找他,其实要是我认识一个邓超样的家伙失踪了,我只想去吃捞面。照我说,李米mm,邓土鳖失踪了不要紧,我看警察叔叔不错,他不是一见面就告诉你他要离婚吗,不如你俩过去吧。
《翁偶虹编剧生涯》再版,印刷很精美,唯一的缺点是,编辑大概脑筋搭错了,封底的评语请了章大妈来写。章大妈自从出了两本书,俨然社会成功人士,惜墨如金的写了三四行。我研读了几分钟后确定,章大妈这辈子都不打算从玛丽旁边搬出来了,象她这样出身 高贵的女士,感恩心和平常心大大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好好说一句话会把她难受死。
从这以后我就发现,最近新兴的毛病,装潢漂亮的书往往喜欢在封底印几句评语。下评语的人要么是网友,要么是砖家,总之有多么不靠谱,就捧多么不靠谱(举例,梦回××的封底语,有志减肥的可以去看一看)。
前几天读了一本小说,作者是我一直关注的福赛斯,在惊险文学方面很有两手。这本《偶像》封底评语,说这无疑是作者最优秀的作品,我看完的感觉恰好相反,这真是他写的最差劲的一本。大意就是苏联解体之后国家持续混乱,民生凋敝,这时一个野心勃勃的希特勒式人物参加竞选,眼看就要成功。英国美国的一部分“精英人物”发觉了他的邪恶本质,派出一个最牛的特工进入俄罗斯境内四处策反,最终把黑心政治家搞得身败名裂。
这样的情节足以证明,yy不是罗丽的专利,超级大国及其附属都爱这口。不过最奇怪的是,福赛斯是英国人,为什么现在他写书,越写越象五角大楼的宣传材料呢?布什还没想好萨达姆造的到底是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福大爷就在小说里编好了:原子弹!米洛舍维奇还没咽气,在福大爷的小说里就被定性了:种族灭绝的刽子手!苏联刚解体,福大爷就宣布人家马上就要吃不上饭(当然,在他的小说里苏联人从来就没吃上饭,全国人民都向往美国式民煮,期待美国大兵赶紧打过来解救自己)。英国人啊,你何必呢,《Love Actually》里休沙皮冲冠一怒为女服务生,宣布英国以后再也无需跟随美国脚步,何等的豪气。难道福大爷的书专攻美国市场么?
书里有个情节,某美国情报高官缅怀自己在海湾战争里死去的儿子,他说,最聊以自慰的就是儿子是为了铲除真正的魔鬼而牺牲的。这话看的我冷汗直流,这高官要么是个天真单纯的傻瓜,要么就是个随时随地说谎自如的骗子手,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拿来利用。还有全书的第一主角Jason特工,他手下的五个苏联间谍统统是因为向往民煮而投诚,不收一分钱免费工作,只为自己的祖国早日奔赴民煮的明天。当然他们都暴露了,送命了,我倒宁愿他们活下来看一看,反思一下自己有多么的脑残。当然,Jason就需要脑残的人,虽然他自称是怀抱着国际主义理想的。我不相信能编出这么复杂情节的人会是一个白痴,白痴都不会相信CIA的创立目的是在全世界普及民煮,让每个人都过上富裕幸福的新生活。
不过另一方面看,精英国家用免煮柿油开路之后会干什么,这本书讲述的很明白,这倒很不错。福大爷相当的聪明,不能动的题材一笔也不会动,我国几乎就没在他的书里出现过。《偶像》的最后,英美精英为了树立俄罗斯人的民族自信心,不远万里从苏格兰挖出一个据说有罗曼诺夫血统的落魄贵族,把他扶植成了俄罗斯的新沙皇。所以如果当初总设计师没挺住,难保洋主子也得费心给你我另找个皇上。可惜这招日本人使过了,其结果是把皇帝二字在我国彻底搞砸了锅,土豆也比他金贵些。别看汉疯子闹得欢,真给他寻出唐宗宋祖的某儿孙来,他也未必肯认(据人口普查显示,全国姓李的超过一亿人,洋人要把他们翻遍非得送掉老命)。所以,感谢老天,让我们今天没有落到小说里那种境地,感谢老天,我们今天没有被迫按照洋人意图,奉一个写两笔歪诗的傻瓜当什么皇上。
有时候没有电视是很幸运的事,比如说京剧节,我就可以躲开,反正光看参展名单,就能知道有多雷。中京一团的戏虽说换了个新名字,但我实在是没法忘记去年看《走西口》被雷劈的惊艳感觉,这戏现在看来不算什么,当时可说是攀登了一个新高峰,雷的我竟然又下载了看了一遍,笑到肚子疼。虽说这次是修改版,但本身这戏实在太扯,不管是改名字也好,改台词也好,再改也好不到哪儿去。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今年它不会孤独了,其他院团的戏更吓人,比如说老孟那个郑和下西洋,光看片段就能吓得人失眠(老孟和官人的私交不差,我一直怀疑他把自己搞这么雷,就是为了拯救大官人),雷公官人必将淹没在一片雷公的汪洋大海里。原本我对大官人意见不是很大,但现在我最受不了他的就是:你明知自己雷干吗还出来吓人!
这两天在看齐如山的书,经常很想把他揪起来看看目前戏曲界的现状,让他受受刺激。从他自己写的文字看来,他是个彻底的爱国者,彻底的中国中心主义者,彻底的儒家信徒,可以说,通身都是优良传统,就是特别不招人喜欢。但是无论我多么不喜欢他,在单纯的戏曲理论这方面也只好服他,他在国剧上下的功夫费的心血,取得的成果,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他不是一个剧评家,更不是什么捧角家,虽然他致力的学科有点偏门,但他确实是抱着做学问的心态去研究戏曲的。不管他的个人观点正确与否,就搜集和掌握资料来说,没人能和他相比。
看完这本自传,我体会齐如山的思想大致就是回归传统,深入挖掘散落在民间的、一直无人注意的零散戏剧理论并加以整理,使之系统化,而后作为一切戏曲创作表演的终极标准。扩大到他的整个人生观世界观,也是如此,他似乎总在寻找一个所谓“正统”的东西,皈依之,然后就可以以俯瞰众生的态度评价万事万物,背离了他的正统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是 “胡来”。所以在他看来,京剧从谭鑫培开始,就没落了,此后之戏一无足观;梅兰芳由于他的帮助,从平平无奇开始突飞猛进成为艺术家,之后离开他去上海定居,离海派近了,那肯定是要大踏步的退步;共产党不买他家孔老二的账,那自然更是胡来无疑,国民党肯尊孔,那就还够格凑合着继续统治中国(他甚至出主意让国民党残部在个别几个省拥兵独立或是打打游击,总之一定要和共产党抵抗到底,而且去台多年之后他都以为很快就可反攻大陆,可惜国军实在不给他做脸)。
他这种想法,不能完全算错,不过不好规范的东西硬要规范,纯属自己找不痛快。戏怎样演,有一定之规是好的,但观众们怎么评价,可谁也管不了。齐如山对程和言相当的有意见,说他们发声不够平正通达,违背全世界对歌声的审美标准。可是这两位尤其是程,偏又得到大票观众的喜好,齐没有办法,只好说这些观众都不懂戏。管完了演戏的,还要管管观众怎么审美,我看实在是站在太平洋上指挥交通。须知审美是极其特异而且随意的东西,喜欢就喜欢,讨厌就讨厌,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如果非要规定怎样听怎样看才算真懂,欣赏怎样的东西才算主流,整出一套规矩学问来,那看戏也太累,没几个人乐意看戏休闲了。他的问题就是不肯承认观众的选择力量,其实他整多少理论都没用,观众的态度最为直观简洁。不合规矩的戏当然有些不让观众喜欢(比如说大官人那些天雷作品),但如果出乎规矩又偏赢得了观众的赞同,那只能说明,所谓规矩已然与时俱进了。硬要说观众不懂戏,那也没有硬逼着一群活人去凑合死规矩条条的道理。所以说,虽然他好称圣人门徒做人宽容,其实这种宽容是傲慢的,认定自己是正统,其余的就算存在,也都只是“聊备一格”,老派人难免如此,齐如山这种人就算在民国,也可以算是老古董了。
抛开这些东西,齐如山的观点大致还是不错的,比如不能用话剧影视剧的标准规范国剧,真该扔给眼下的戏曲从业者好好体会。我很喜欢汪曾祺,但我始终认为他作为一个散文小说作家很成功,作为京剧编剧水平可真不怎么样,归根结底,还是他不够懂戏的缘故。不懂而又要改革,效果当然不佳,除了样板戏,其他作品都不太经得起观众的考验。从这点来说,充分证明干什么的还是老老实实吆喝什么,别硬要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里装专家。汪做编剧纯属出于无奈,有些人可是主动的捞过界而又沾沾自喜。其实眼下不但是唱戏的水平不怎么样,评戏的那帮也提不起来,比如说徐城北那路职业棒槌,写的书从来就没一点营养,遣词造句都是《知音》级别的招摇撞骗就为了稿费。还有吴小如,我对余叔岩本来没有好恶,看了几篇他的捧文之后,烦的不行,粉丝惹祸偶像买单,千古一理。读者读你的书不是看你如何对着余叔岩发花痴的,连谭鑫培都没见过,就敢说余已经超过了谭,有本事说说你到底见过几次余叔岩的现场,敢说吗?
齐如山有点倚老卖老,虽说他对程的指责不很合乎情理,但他的资格在那儿摆着,就算他当面指着程数落,程也必不能还口。后来的人身份地位不如齐老头,还学他那种身段口气,可更加招人烦了。徐和吴两位影响范围还不算太宽,目前最最流毒无穷的就是陈凯歌和章大妈。陈导的功绩是造就了一群一知半解还自我感觉超级不错的棒槌,加一批凑着热闹伤春悲秋的罗丽,结果是搞得我现在一看见荣迷二字就绕着走(很怀疑以后还得加上明迷章枪之类)。陈馒头的新片还没上映,罗丽棒槌们已然开始热身了。前两天在天涯看一帖,楼主极尽知音的描绘孟小冬身世的悲惨,末了说:她惨就惨在生错了时候,没赶上这个一夫一妻的好年代。其实她生在那时候算是不错了,搁在现在,她那么一心偏爱社会成功男士,这路男士可多半是有老婆的,过去还能娶小老婆或是两头大调和一下,现在成吗?依眼下的观点她之于梅,连小三都不算,只能叫小四;之于杜,那就更数不过来了。下次犯知音酸病的时候,最好走走脑子,别说的这么让人笑掉大牙。做人得有职业道德,做棒槌也一样。
再说章大妈,我就一句话:相声里有个笑话,周瑜妈姓纪,诸葛亮妈姓何,张飞妈姓吴,因为既(纪)生瑜何生亮,无事(吴氏)生非。看了章大妈的书之后,毫不费力气就知道了她家邻居叫玛丽!
最后,看齐如山收获一个小八卦(他是信圣人的人,绝不背后说人是非,所以他知道的很多,笔下绝对不八,和丁炳燧等人鲜明对照):德珺如的祖父是穆彰阿,不知高阳晓不晓得此事。高最讨厌穆彰阿,而高阳讨厌某历史人物的表现,就是在小说里写此人的孙女沦落风尘,惨遭抛弃,死于非命。魏长生,李卫,都让他这么整治过,看高阳就了解文人居心可以如何之毒。德珺如虽然是男的,但当时优伶地位尚不如妓女,可惜高早就不在人世,如果他知道这个,没准又是一篇新小说。
1.
爸爸:“桂英儿来了吗?”
2.
爸爸:“这是李明博的儿子吗?眼睛象拿米粒的尖划出来的一样。这也比他爸爸好,李明博哪有眼啊!!”
3.
爸爸:“这韩国人现在大概宁肯让陈金打一顿。”
4.
爸爸:“这小子原来是想又娶媳妇又过年。”
5.
爸爸:“这是好事,说明他们国的恶婆娘不如日本多。”
6.
爸爸:“普京的侄子也来了???”
7.
爸爸:“她们大概比赛以前,先洗把脸,然后教练端出一缸白面,仨人在里头扑腾扑腾,就能上场了。”
8.
爸爸:“墨索里尼怎么可能打的过苏联红军呢?”
9.
爸爸:“这是轴心国内讧。”
10.
爸爸:“这是王楠的爸爸吧,长得挺象的。”
解说:“王楠的丈夫也来看她比赛。”
爸爸:“◎#¥%※……太老了……”
11.
爸爸:“看他们这劲头,就好像谁折腾的凶陈中就嫁谁一样。”
12.
爸爸:“……还有比这更好的国际友人吗!!”
13.
爸爸:“他们队大概是从人民公社里选运动员的。”
14.
爸爸:“这个象纳粹少校。”
稍顷,一德国衰男上台。
爸爸:“……这个象纳粹下士。”
15.
爸爸:“还费这力气干吗,咱们直接把金子给他,让他自己回家做牌子不就完了吗!”
转帖汪曾祺的一篇文章,重点在前半部分,此文作于1993年。汪曾祺并不知道,他的同学们的后辈在15年后,继承了师长们的全部优良传统,并把这些展示在了全国乃至世界人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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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质系同学
西南联大各系的学生各有特点。中文系的不衫不履,带点名士气。工学院的同学挟着画板、丁字尺,一个个全像候补工程师。从法律系二、三年级的学生身上已经可以看出一位名律师或大法官的影子。商学系的同学很实际,他们不爱幻想。从举止、动作、谈吐上,大体上可以勾画出我们的同学可能经历的人生道路。但这只是相对而言,比较而言,不能像矿物一样可以用光谱测定。比如,有一个比我高两班的同学,读了四年工学院,毕业后又考进文学研究所做哲学研究生,由实人虚,你说他该是什么风度呢?不过地质系的学生身上共同的特点是比较显著的。
首先,他们的身体都很好。学地质的没有好身体是不行的,学校对报考地质系的考生的体检要求特别严格。搞地质不能只在实验室里搞,大部分时问要从事野外作业,走长路,登高山(据我所知,现在的中国登山队的运动员有两位原来是读地质的),还要背很重的矿石,经常要风餐露宿,生活条件很艰苦,身体差一点是吃不消的。地质系的男同学大都身材较高,挺拔英俊,女同学身体也很好。他们大都是运动员,打篮球、排球,是系队、校队的代表。从仪表上说,他们都有当电影明星的资格。
他们的价值观念是清楚的。他们对自己所选择的学业和事业的道路是肯定的,他们没有彷徨、犹豫、困惑,从一开头就有一种奉献精神--学地质是不可能升官发财的。他们充分认识到他们的工作对于国家的意义,一般说来,他们的祖国意识比别的系的同学更强烈,更实在。
他们都很用功。学地质,理科的底子,数学、物理、化学都要比较好。但是较特别的是,他们除了本门科学,对一般文化,包括文学艺术,也有广泛的兴趣。因此地质系的同学大都文质彬彬,气度潇洒,毫无鄙俗之气,是一些名副其实的'知识分子'。地质系同学在学校时就做出了很大成绩,云南地方曾出了厚厚的一本《云南矿产调查》,就是西南联大地质系师生合作搞出来的。
在他们野外作业列队归来,穿着夹克,背着厚帆布背包,足登厚底翻皮长靴,或是平常穿了干净的蓝布长衫(地质系的学生都爱干净),在学校的土路从容走着,我都有好感,对他们很欣赏。
其实我所认识的地质系的同学不多,一共只有4个,都是1939年入学,四三届的,和我一个班级。
比较熟识的是马杏垣。我对马杏垣有较深的印象不是由于对他的专业学识有所了解,而是因为他会刻木刻。联大当时没有人刻木刻,一个学地质的刻木刻尤其稀罕。马杏垣曾参加 曾昭抡先生所率领的康藏考察团到过一趟西藏,回来在壁报上发表了他的一系列铅笔速写和木刻。他发表木刻用的笔名是'马蹄',有时用两个英文缩写字母'M.T.'。他的木刻作品偶尔在昆明的报刊上也发表过。据我看,他的木刻是很有风格,很不错的。如果他不学地质而学美术,我相信也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画家、木刻家的。多才多艺,是联大许多搞自然科学的教授、学生的一个共同的特点。
马杏垣毕业后到美国留学。
1948年,我在北京午门的历史博物馆工作,有一天来了一位参观的上岁数的人,河北丰润一带的口音,他不知怎么知道我是西南联大的,问我认识不认识马杏垣,我说认识。他说他是马杏垣的父亲,于是跟我滔滔不绝地谈起马杏垣。他说了些什么,我已经不记得,只记得老人家很为他这个现在美国的儿子感到骄傲。是呀,有这样的儿子,是值得骄傲。
马杏垣回国后在地质研究所工作,曾任所长,后来听说担任名誉所长。木刻,我想,大概是不刻了。
第二个是杨起。他是杨振声先生的儿子。杨先生是我的老师,我在杨先生处见过他,他长得很像杨先生。他是蓬莱人,个头很高,一个典型的山东大汉,文雅的、谦虚的山东大汉。他给我的印象是非常谦虚,一种从里到外的谦虚。他知道我是杨先生比较喜欢的学生,因此在校舍的土路上相逢,都很亲切地点头招呼。
还有一个是欧大澄。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认识的,可能是由于我的一个同系同班的同学和他中学同学,他和这个同学常相过从,我和他也就熟识了。在我的印象里他是喜爱音乐的。我不能确记着他是会拉提琴,弹吉他,或吹口琴。但是他很能欣赏西洋古典音乐,这一印象我想没有错。即使记错了,我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古典音乐熏陶出来的气质,这一点不会错。
杨起、欧大澄,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
因为认识欧大澄,这样也就对郝贻纯有些印象。因为她常和欧大澄在一起走。郝贻纯在女同学里是长得好看的,但是她从来不施脂粉(我们的女同学有一些是非常'倒饬'的,每天涂了很重的口红去听课),淡雅素朴,落落大方。她好像也是打排球的。
郝贻纯这几年参与了一些政治活动。我不知道她是人大代表还是全国政协委员,好像还是全国妇联的委员。人大、政协、妇联有这样的委员,似乎这些会还有点开头。郝贻纯是彻底'从政'了,还是还没有放弃她的本行?
我的地质系的同学,年龄和我不相上下,都已经过了70了,他们大概是离、退休了。但是我很知道,他们会是离而不休、退而不休的。他们大概都还在查资料、写论文,在培养博士生、硕士生,不会是听鸟养花,优游终老的。
中国的知识分子是多好的知识分子呀!
2008-06-24 08:45:41
好久没有来你这里。。。
三年了,时间过的真快!~~~老鼠都活了一辈子!
他也确实是很幸福~~~!
三年改变了很多事。在这三年里,胡涛涛和温宝宝连任了,猪肉越来越贵了,都江堰暂时不能去旅游了,奥运倒计时天数成两位数了,有些同学毕业了,还有些同学出国了,老板从tiger变成kitty了,所里的傻网管把msn屏蔽了,shanshan换了一个州呆着了,我险些转硕然后又不知怎地转博了。
也有些没有改变,比如kitty布置的论文,还是没写出来。当然,还有回忆,向往,情谊,通通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