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特爱怀旧的人,总是喜欢让自己陶醉在那些老电影、老音乐里面。而同时,我又是一个不喜欢凑热闹的人,那些人人都想哄哄的事我也总是尽量敬而远之,或者等别人安静了再发表自己的看法。别人问我,总是用一个笑话故事里的一句话敷衍:“老婆说了,人多的地方不要去!”我想是性格使然吧?
看过《日落大道》,我的老毛病又犯了。黑白片,即使你不想,也会让人不自觉地产生怀旧的感觉,1950年的片子,更何况是派拉蒙出的?自从看过《教父》系列,不知为什么,总是对派拉蒙的电影有一种莫名的偏爱,感觉就像一个人陷入一场爱情却不知道为什么一样。
影片采取了倒叙的方式,由死去的男主人公讲述了整个故事的发展过程。让一个死人讲自己的故事,这种独特的旁白方式在一开始,就给影片定下了一个伤感式幽默的调子。许多人都说这是一部喜剧,但我不这么认为,甚至觉得,影片透出来的那种绝望,比任何悲剧都要令人痛苦和忧伤,这种痛苦是无法用任何药物来医治的。
影片讲述了两个落魄的人之间发生的莫名其妙的爱情故事,在这里姑且称之为爱情。男主人公是落魄的编剧,失业加上银行还贷,他的这种落魄是物质上的;女主人公是落魄的默片演员,虽然十分富有,但却精神空虚,她的这种落魄是精神上的。两颗落魄的心灵,因为偶然的相遇而似乎找到了彼此的依托——男人可以从女人那里得到一直想要得到的财富,女人亦可以从男人那里寻求一种感情上的寄托,就像烈火干柴,一碰就着。但是,这段充满功利性的自私的爱情在一开始就注定了其失败的结局。
男人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逐渐被优厚的物质生活所俘虏,女人也渐渐地以为自己靠物质上的诱惑真正地获得了一段感情。在这个过程中,应当说男人的心里始终是充满矛盾的,既想摆脱女人获得精神上的自由,却又无法摆脱对这种奢华生活的眷恋,即使在他碰上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后,也是一样。这种对人性丑陋一面的直接尖锐的描写,足以让每个人不自觉地对自己进行反思。
相对于男主人公来说,影片着重刻画的其实是女主人公——一个被时代抛弃的明星,一个从辉煌走向没落的女人,一个生活在欺骗和假象中的“强者”。从她与男主人公的交往来看,几乎每件事都是她直接给男人安排的。这其中,有长者对后辈的命令,有贵族对平民的支配,也有妻子对丈夫的爱护。对一个罕与外界接触的人来说,即使碰上一个突然闯进自己生活的陌生人,那种强烈的想要获取温暖和关爱的欲望,完全可以让她不顾一切后果地爱上这个人,而实际上,这种爱其实还是自私的,是为了填补自己空虚的心灵的。由于长期以来承受的冷落,女主人公一直处在一种爱之愈深愈怕失去的强烈的担心之中。其实女人已经感受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已经隐约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威望大厦将倾。但是,她不敢接受这个现实,所以,她宁愿活在假象中,活在欺骗里。所以,曾经是自己丈夫的管家和少得可怜的几个朋友一直在对她隐瞒她已经不再是世人的焦点的事实,正是她心里期盼的,也是她乐于接受的。这对于一个处在崩溃边缘的人来说,只是暴风雨的前夜,像死一样的安静。
后来,男人在不断地承受着来自生活和精神上的双重刺激的情况下,终于忍受不住折磨,决定抛弃优越的生活跟自己心爱的人一起生活。说来说去,这种物质富裕而精神萎靡的生活是每个人都不愿意过的。男人的决定对自己是一种解放,一种走向新生活的希望。然而,对女主人公来说,这无疑是致命的。自己倾尽所有感情和财富所爱的男人离自己而去,心灵唯一的寄托轰然倒塌,这种极大的反差让她无法接受。虽然她心里知道男人从来没有真正爱过她,但是即使是一种假爱,对她来说也已心满意足。所以,当男人要离开的时候,对她来说就意味着整个世界对自己的抛弃,这是她决不愿看到的,也是决不允许发生的。哀,莫大于心死。女人一直生活在假象里,但是却总是对自己抱有幻想。男人的离去,戳穿了事实的真相,也彻底击碎了女人的心。到这里,女人真的绝望了。于是,枪响……
两个病态的人,一段病态的感情,直到今天,仍然值得我们去思考和反思。
日落乎?心死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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