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感情太辛苦了,如果你撑不下去,就换我来撑。可是我撑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感觉辛苦了。”
——傍晚收到小川的信息。
彼时我正在归家的路途中。
公车沿着滨河路徐徐前行,华灯一直延伸向遥远的地方。黄河沿岸颇多转弯,每转过一个曲折,视线都会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体会到生活也是这样的一条路,每个看起来似乎是绝境的地方,都会在不经意时展现出幽秘的新的旅途。
如果你撑不下去,就换我来撑——多么温暖的句子。我打开手机,又关上,然后再打开……还是没有办法写下一个字。
从什么时候开始,感情中的受害者又变成了伤害别人的刽子手?我想对哥哥讲:如果你撑不下去,就换我来撑。可最终恐惧承诺的力量,做不到——就不要讲出来。
想想就好。
有些事情——只能想想。比如天长地久,比如将自己的幸福托付与谁,比如依靠谁……没有能力,更没有那样的勇气。
我没有勇气,只有依靠自己。
小猫来宿舍,说学校招农村教师志愿者。三年(为什么总是三年?)。
我犹豫再三,最终报了名。
小猫皱起眉头看我:你疯了?!
——没有,觉得待遇好啊。
——你不是有工作了吗?
——没有……
——你不是和他……
——我想依靠自己……
——明天九点上报哦,改主意给我打电话。
早上八点起床,九点坐上公车。每天在薄雾中欣赏沿途的风景,心情感觉轻松。
轻松中,一切就成定局。
想起昨天对他说:后会无期。一句赌气的话,没想到竟成箴言。
刻骨的寒冷。
气温从两天前开始持续下降,似乎是为了清明节而做的准备。可是寒冷就能够冻结悲伤吗?
我曾经听说有割腕自杀的人,须速划开手腕,放入冰水之中,毫无疼痛的感觉。现在想起来,才明白这样的说法并不准确。没有疼痛是真的,对生命毫无感觉,可是冰水,会让伤口疼痛——对一些依然想活着的人。
昨天晚上又弄伤了手指,顷刻间,血滴流淌下来,弄脏了衣服。
可是直到今天,才感觉到疼痛。
是我对疼痛的反应太过迟钝,还是——哀莫大于心死。
中午休息的空闲去看医生,被温和地责怪:怎么不早点处理之类。然后被消毒、包扎、叮嘱。
一切都会好起来——我常常这么说。
可是这一段时间不能戴戒指了,也没有关系,反正我本来就常常忘记了戴。自己许给自己的诺言,被假想成他给的誓言,终究还是太脆弱了。
清明在凌晨来临,据说鬼门大开。那么,小然也许会来看我,看看我受伤的样子,看看我抽烟的姿态——我多么希望,他能抱抱我,即使不能带我离开,给我一个拥抱也好。
我多么希望离开。
我曾经拉住一个人的衣角,请求。请求带我离开,无论天涯海角。
是我青春年少幼稚无知的行径。
问安,亲爱的离开我的亲人。
让我们拥抱,小然。
正是此时。
夜晚与白昼交替,亦是亡魂与生灵的交换。所以熄灭光。
电脑屏幕的闪烁,似乎比我还要像一个活物。在密闭的空间内,徒劳地挣扎。
隔着千山万水的朋友,和我听同一首音乐。好像静默幽深的海洋里,彼此拥有共同的呼吸,如潮水的起伏。我们之间的距离,究竟是一根光缆,还是一个大洋,亦或者——你早就在我的隔壁。
你听我的喃喃自语,从来也不厌倦,也不回答——你只是一个优秀的倾听者。
可是我怎么会感觉你在望着我,忧伤地,如同望着一只受伤后躲在黑暗中呜咽的小兽。
有时你也会害怕,是的,我看出来你在害怕。
你明白,这是一只嗜血的小兽,即使在黑暗中也露出凌厉的爪,眼角眉梢是绮丽的迷药,她的唇上有甜美的毒。
越黑暗越凄厉,越爱越嗜血。
嗜情人的血。
其实我不止嗜血,还嗜水。
我总觉得身体失去大量的水分,所以不停口渴,不停喝水。我相信水是镇痛的良药——无论来自于身体还是精神。
亲爱的然,你说满城的花朵可以为我盛开成一片海洋,可是我只想渡过海的彼岸,去寻找我失落已久的爱人;你说赠我一把黄金的钥匙,用最灿烂的阳光和笑容打造而成,可是我的眼睛畏惧阳光,也没有再见过你的笑容;你说你要抗拒死神的召唤,带我游览整个城市最美的风景,可是鲜血盛开成你最后的诺言,沿风散去——再也没有回来。
若我们会在相遇时就知晓这一切,会不会转身走开,亦不感觉忧伤悲苦。
你看看现在的我——一颗心铜墙铁壁百毒不侵。即使深爱,也摆出淡漠的嘴角,清浅地笑,吐出伤人肺腑的词语是一张镇定轻松的美好面容。
小然,我们走散得匆忙,我甚至没有来得及亲口告诉你,我忧伤的过往。
可惜,现在又隔了天涯。这样的天涯,不单单是望不穿的遥远——是黑夜与白昼,亡魂与生灵。
可是我相信,在每一个交替的凌晨,你都会听一听我说话,听我讲白日里的爱恨情仇,相遇与离别,再见与再没见过。
知道吗,然。我虽然早已学会坚强,可依然走得辛苦,我的爱人来自另一个星球,我们无法用太多的语言来交流,那只会引起更多的争吵。
有时候,他甚至听不到我的声音。他并不知道我爱他。
然,还记得我的舞台吗?光芒四射,你却将我抱在胸口,疼惜我的疲惫。
现在的我,更加没有了当初的青涩——你怎么不为我骄傲呢?我宁愿这样忙碌着,忽略着,遗忘着——我的心,就不会惶恐、失望。
今晚,我遇到他——那个我年少时光里最美好的故事,我编织了一年又一年的梦幻花园。我从来没有想象,再次遇到彼此。
安静而美好。
是的,我的生命因此不会苍白。我满心感激那些小小的忧伤的过往。
亲爱的然,也要谢谢你,在我失眠的每一夜——如影随形。像自己的呼吸一样默契,是手心的温暖。
来自你洁白的天堂。
晚安,我会做得更好。更加勇敢。
什么时候开始,我对朋友说起你,用了“别人”这个代词。
原来不闻不问,就可以慢慢变成真的不关心。
这次打给你的电话,是真的打错,不是借口不是嘴硬更不是无理取闹。
多年前就听说——天秤座的女子,没有安全感,也不能给别人带来安全感。
所以,一直是一只蹑足而行的小兽。
惊恐、迟疑、猜忌和忧虑——每一步都是一个弯曲着的问号。像极了我对待每件事的态度,转一个弯,就会遇见真相。而真相,是海藻深处巫婆的毒咒,咕嘟咕嘟冒着墨绿色的泡泡,浮上水面来。
于是眼泪,越过我精致的妆容,一颗一颗晕染开来,弥漫出苍凉的气息。
我不能像小说一样,给你一个完整的结局。因为我还有漫长的生命要度过,有五颜六色的糖果等着我品尝。
我只能在遥远的地方,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孤单的。然后不断想起你,不断忘记那些我猜测过的真相。
要准备很多的英文材料,证书等等也要翻译成英文版——现在才明白,学好英语的重要性。
忍不住想退缩,可一想到生活不会一直纵容我,不会为我的胆怯和悲伤而停顿,就会硬着头皮走下去。
一天十八个小时对着电脑,四个小时睡觉,半个小时吃快餐(一次),其余的时间上厕所,打印材料,走路,洗脸刷牙。
头痛,手也痛。
汪汪来宿舍看我,聊了很久,临出门甩下一句“今天是白色情人节”。
我知道,是对男生回礼的日子。可是没有男生也没有礼物啊——这个节日对我根本没有意义嘛。
意外是接到学长电话。
说天气、工作、最后说到我分手的事情,他沉默良久。
最后叹声气,轻轻地问:“要我回来看你吗?”
我急忙说不用,呵呵笑两声,表示自己一切正常身体健康。
谁知他不看也知道我在想什么,温柔得差点就让我掉下泪来。
“不用装了,我知道你难过。”
——“可是感觉到你难过,我会更难过。”
草莓说她想我了,我说我也想你。
又听她说了些找工作的坎坷,疲惫又麻木。我感叹:“你苍老的心啊!”
她白我一眼:“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谁都有你那么好命!”
hoho~她妒嫉我了——苍老的心啊!
可又有谁不苍老呢。
离别每天都在上演——谁去了南方的南方,谁飞越大洋,谁牵了谁的手,最后却放开。
大四的这个时候,学校就像一朵成熟饱满的蒲公英,每颗种子都不知会去往何方。
也有一种感情,叫做无所谓。因为不在乎。
这样的人反而会潇洒一点。
千千静听重复不知疲倦地播放着同一首歌曲“也许喜欢怀念你,多于看见你/我也许喜欢想象你,不需要抱着你”。
难道真的不再需要拥抱的温暖,一个人就足够强大,强大到对着宿舍的墙壁讲话,也不会留下泪来。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自己像被放逐到了孤岛。
ps:今日天气,阴转雨加雪。
假如我们分手了,那我的左手和你的右手就不能相见了,它们注定要孤独终老了。
假如我们分手了,你晚上就可以睡得安稳,因为我不会再吵你,和你发信息了;而我会失眠,因为我找不到说话、发信息的人了。
假如我们分手了,那我就不天天吃巧克力了,因为吃巧克力让我有安全感,现在,这种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假如我们分手了,那我就自己学英语,然后和朋友对话,他们说好我就去学韩国语、日本语、法语俄语,他们说不好我就再接着学英语。
假如我们分手了,不会有惹我生气让我骂他笨了。
假如我们分手了,就没有人把我当宝贝一样疼了。
可我是说假如。
假如我们真的分手了,我的爱情——就死在流离的路上了。
吵架。
我宁愿吵架,至少证明我们之间还有语言。
可是沉默,像潮汐骤来。
你不知道,我对于沉默的恐惧。被囚于深茫的海中央,没有声音、光、触觉,甚至水的流动——都感觉不出,不能呼吸,亦得不到回应。只有心跳,一下一下地衰微下去。
你不知道,她记忆中的黑洞。幼小的童年,被强力灌下大罐的食盐,沙哑着喉咙,发不出声音。茫然睁大了眼睛,得不到任何帮助。
你不知道,死亡的鼻息,曾经那么接近。跪在漆黑的客厅中央,寒冷与饥饿已经不能折磨麻木的躯体,只有恐惧,对于寂静的恐惧。甚至不惜以死亡来对抗。
你所有不知道的事情,被我的记忆尘封,久远到我以为那些都是别人的故事,是我看到或者听到的故事。
直到现在,恐惧再次抓牢了我的灵魂。
我说:我需要这样一个男人
有点害羞,但曾在分别的街头,大声说我爱你。
同我去庙里求签,轻轻捉住我的手一同跪下。
言而有信。
从来不迟到--我迟到他不生气。
拥抱很久、很紧--每次我起身时几乎是需要慢慢推开他。
睡得比我迟一点,醒来早一点。
朦胧醒来轻呼我的名字--没有呼错。
记得我的日期、鞋号、密码、最怕的事。
我很怕虫子,见到虫子大声尖叫他不会笑我。
笑起来很像个坏蛋--其实不是。
不舒服时,请假带我去看医生,回来路上买冰淇淋做奖励。
开车绝不喝酒,让我系上安全带。
答应我:永远不。然后永远不。
一边吹口哨一边修马桶。
雨天散步,背我过积水,说:你还可以再胖一些啊。
吵嘴时不会一走了之。
错了会认错。
阅读女士脱毛器的说明书然后教我。
我说笑话他笑。
逛街时我看中同一款式三种颜色的裙子,他说:都试一遍好了。
试鞋时,他把我的卡通袜叠叠塞进上衣口袋。
常常说,有我呢。
事情过了才告诉我,轻描淡写。
指甲整齐干净。
轻轻拧开我拧不开的汽水瓶。
忙时给我订机票,让我带父母一起出去玩。
告诉我--24小时随时打电话。
告诉我--不要省钱。
去义务献血,回来笑嘻嘻掏出一块“福利饼干”给我尝。
偷偷买一件两人合穿的雨衣放在车上。
说谎时结巴。
与人争论听上去像是解释。
送我的花是盆花,替我浇水。
和我下棋,允许我悔棋。
他其实很早就对他的父母说起我。
穿十年前的牛仔裤仍然合身。
他养了一条大狗,他的狗喜欢我。
吵嘴时我要他还我送给他的维尼熊,他坚决不还。
我不辨方向,他体内有指南针,说--跟牢我。
吃我吃剩的东西。
我失眠时他陪我聊天。
用双肘和膝部支撑体重。
她以前的女友有困难会来找他。没有困难则不会。
我洗澡时他拿了本杂志近来坐在马桶上看。
比我高,我取不到的东西让他取。
重大的事情和我商量,比如明年的投资计划、周末野餐带不带烧烤架,晚饭吃大白菜还是小白菜。
站在商店的洗手间外面等我。
我感冒了,他还是会用我的杯子喝水。
打电话嚷:我办公室的热带鱼生小鱼了!
和大人在一起像大人,和孩子在一起像孩子,和狗在一起像狗。
钱不会多到要别的女人替他花。
喜欢我,从未犹豫,从不和别的女人比较。
必须非常合心的东西才会买--买时从不问价格,然后用很久很久。
火车站接我,早到十分钟,带一盒蓝莓酸奶。
常常央求我唱一支歌。
我买给他的东西都合他心,不转送他人。
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但他自己不知道。
逛街回家,一只眼看电视球赛一只眼看我试新衣。
对女人有风度,也有距离。
有了他,电脑*BG*不必彻夜痛苦。
很少叹气。
真的可以随时找到他。
和他在一起不怕死--也不害怕活下去,活到很老
我告诉沫沫,如果我和你分离,故事应该是这样:赠与、寻找、迷失、发现、醒悟。然后,不得不分离。
因为,不复当初。两个不同的世界,如何一起飞翔。我们从未在仰望天空的时候,见到同一只飞鸟的过往。
我们的故事有着相同的情节,却拥有不同的注脚。
黑白有别。
所以,我宁愿你在我的世界之外,对我诅咒。
你我原本以为,我们是个动人的故事,有着崎岖的过程和完美的结局。谁知道,结局,只有完美的崎岖。
曾经,我带着忐忑的心,穿过午夜的森林和叵测的黑暗,背负着你对我纯白的许诺。
我爱上路上的植物,虽然开花结果枯萎凋谢一切无比自然;我爱上路上的动物,虽然无处容身无处可逃无疾而终一切突如其来。
我爱你的眼,因为义无反顾飞蛾扑火天真执著不求回报,那泪,才弥足珍贵。
我亦爱你的脸,轮廓坚定表情温柔情有独衷坚定不移,那决绝,才黯然神伤。
行差踏错一步,便成错愕的深渊。
我们的结局,没有最初预期的风景。
是你,高估了承诺的魔力。
是我,忽视了脚下的荆棘。
彩虹触手可及,我却就此止步。
难道,这就是一生:你给我一秒钟的吻,三秒钟的幸福,一生的疼。
我为向你靠拢,而付出代价。
生命就好像是个摩天轮,浮沉轮转,可是我们却不小心转过了圈,顷刻间便失去了原来各守一岸的时光。无法倒回。也许我应该庆幸,你最后一次对我说早安的语气,永远的都不会被未来改变。
可是为什么,真正的距离——从来不是海角与天涯。
我们好像,已经越走越远。
我记得一句歌词:“还仅仅是个开始。”这是一个凄毒的句子,那歌连了一场死别。
我曾将向往去到一个长满了朱槿的国家,朱槿也叫扶桑。
“扶桑的意思,是给你温暖。”
现在,我无论什么时刻也会感觉到有隐约的温暖。因为,我已经学会自我取暖。
真好,我离开也并不感觉北方特有的寒冷。早濑说:永远,原来不是属于某一个人,而是因为跟某一个人、某件事情或物品产生关联,才被赋予意义。
我是美丽的、娇弱的,并且无法挽留地离去。像是始终无法养太久的热带鱼,在你面前自由美丽,却卑微地活着,永远是垂死挣扎的表情;像是绽放在三月的桃花,早早开放,妖艳的粉浸染了半边天色,却抵不住一夜的寒,刹那凋零,永远是绝望绽放的身姿。
我离开你也不寂寞,因为我本身就是寂寞。
太安静或太喧闹的夜晚,我也可以独自成眠。在这些城市里,誓言与承诺云淡风轻地飞过。我们曾经拥有爱情,我们曾经那么接近幸福。
最后,我还可以许愿吗?
当我们背对背转身离去的时候,不要回头,虽然丧失的疼痛让人耿耿于怀,也请不要试图找回什么。因为,所谓回头,只不过是在丢掉了白天的太阳之后,又错过了今夜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