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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走得太远,以至于忘记为什么要出发。
(茫原,2008年4月18日夜,于京北密云)
今天不用工作了,闲着的时候总是离愁又别绪。于是我想更正 “离离草”的含义。离的通俗解释是离别、分开的意思,“离离”二字是叠字,比喻程度之深、之忧郁,所以“离离草”就是那个常常处在别离\分开境地的忧郁着的小草。我之所以解释这个,是因为有一个人似乎已经忘记我的真名,而总叫我“离离草”,他就是钟国贤。
钟国贤者,字茫原。四川广元人氏。据现有资料已,经无法考证他的出生、童年、少年乃至青春期时的真实背景;但据现在能掌握的资料和我本人与他的相识,也就是从现在推知他的前世,大致状况是这样:茫原生在广元一个贫瘠的土地上,那里应该有山,但那里的山势没有剑阁那样崔巍,也没有黄山那样俊秀。人是人他妈养的,也是那片土地养的,所以茫原就像那家乡的山一样,虽说不上崔巍俊秀,但也是一座山。
茫原出生后就是个男人,发育比别人早,别人小鸡鸡刚开始冒烟,他的胡子就已经有一寸来长了。童年时期他的相貌丑陋,几乎没有什么女孩跟她交玩,茫原曾为这懊恼过。他把自己相貌丑陋的现实深深的压抑了,而拼命用功读书,在别的孩子穿花戴绿的年代,茫原除了学习就是上山打猪草,砍柴,他的身体很强壮,能背起比自身大两三倍的柴火和猪草。他背着庄稼地里的劳动成果,像牛马一样活着,在别的孩子嘲弄的笑声中,茫原脑子里想的不是要怎样报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他想的是,他要走出大山,一定要,虽然他不知道大山的那边是什么。
茫原,当家乡别的孩子还做着娶媳待嫁的梦的时候,以优异的成绩考出了家乡,来到了县城一所重点中学读书。在那里,他的成绩异常的出色,要不是因为青春期的问题没处理好,他一定能考上清华。那时候,他认识了一个绰号叫作大象迷的人。初识,他俩总是觉得对方是自己的敌人,经过一场打拼后,他俩在鼻血淋漓中建立了友谊,惺惺相吸的感觉让他俩总是情不自禁在一起,一时间别人都以为他俩是同志,但这种流言蜚语或者冷眼旁观的现象被他俩放荡不羁满不在乎的态度给消灭了。他俩住在一间屋子里,大象迷总是领着小妞来屋里鬼混,茫原只好独自去自习。过段时间就要高考了,茫原想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可是在他关门走出的一刹那,屋里传来的呻吟声让他不禁好奇的扭转头,在门口偷听。茫原在偷听和幻想中完成了其春期的性体验。从此茫原的欲望如决堤的洪流一发不可收,他找到了他的初恋,学着大象迷的手段来往于住所之间。大象迷失恋了,每天只有伴着眼泪和茫原那原始的呻吟声渡过。大象迷逐渐消瘦了,瘦到一天回屋里,差点连茫原也认不出来他,这时茫原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因为快高考了,于是决定请他吃个饭。在酒桌上,大象迷喝醉了,哭了,象一匹受伤的狼,茫原安慰他,咱们永远是兄弟,我理解你。(关于这段经历,我一直没有搞明白其中的剧情,我猜想大象迷的女友后来成了茫原的初恋,但这只是给读者一个猜想性的交代,我无法证实。)
如期所致,他俩都没考上大学。都重读了一年。后来,茫原由于青春期元气大伤,没有考上清华,来到了首师大。大象迷则去了公安大学。
我刚认识茫原的时候,总觉得这人流里流气,不象什么正经好人,后来的实践证明我的感性认识大部分正确了,但也许和很多人一样,我们的认识只是偏于一隅。早些时候,在我眼中茫原他们宿舍的人都很相似:不怎么学习,吊儿郎当,打球,泡美眉,说粗话等等。但后来逐渐清楚每个人后,才发现他们各不相同。对茫原的小有才华的意识,是我看到他经常写书法开始建立的。文院写个什么照牌、出海报、搞宣传经常油茫原来题字。大家可能都想,这人还挺臭屁,但亲眼看他泼墨挥洒,还有两把刷子,这才服气。
一年夏天,流行写博客了。茫原的博客经常出现在我们宿舍的电脑上,有时候我上去随便看看,看到感兴趣的还给他留言之类。一次,看到有关于钱钟书和《围城》的评论,那时候我正研究钱钟书,其实早就研究了,《围城》从中学开始看,大概三四遍了。而且钱热早都过去了,没想到茫原博客上还讨论得如此热烈,我就上去写了自己的看法。我的意思是说《围城》是不错,但绝非多么经典之类云云。其实在中国说是经典也未尝不可,因为现当代文学经典本就不多,质量也不高,所以凸显出来也就不足为奇。我那时候还不认识大象迷,他是茫原的文章的fans,可能也是钱钟书的,听我下如此论断,就争论起来,最后交恶,大骂不止。后来夏天的暑假里,总能看到茫原和一个瘦高个子在一起出出进进宿舍。一天晚上,那个瘦高个子闯进我的宿舍,介绍了自己,我才知道他就是大象迷。大象迷是文学青年,也是个愤青,喜抽烟,骂脏话,风流不羁,但有时很能深入地参透一些问题,从对他俩的认识上我取得一致性,外表的粗劣和内在的丰富,肉体的颓废和内心的空虚构成了他们丰富的痛苦。后来仔细看当代文学史,发现他们老家四川出现过“莽汉诗人”群,真是对他们的写真啊。
大象迷极其崇拜茫原,那时候我不太了解茫原。大象迷说我读不懂茫原,也说茫原读不懂我,而他既能读懂他也能读懂我。他在我们宿舍的时候,是我创造力十分丰富的时期,每写出一篇短篇,大象迷都要发表看法,有时候他读我的东西没了感觉,我就解释我创作的意图,他听后情绪十分昂扬。他说他也在创作长篇,根据他自身的经历,目标是拿茅盾文学奖,所以我们的创作在某一些点上是会交叉的,有默契。后来我读过他小说的一些段落,现实主义笔法很老到,和茫原的风格不同,大象迷能将感情融入到客观描写中,莽原喻情于景的手法了得。但大致说来,茫原比较浪漫派一些,大象迷则是现实主义。
茫原这个名字,是一次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被叫起来的,发起者是毕然,而后一叫不可收拾。由于这个名字总是出现在我们宿舍的电脑荧屏上,所以我宿舍很多人都知晓。茫原撅着屁股准备爬楼梯上图书馆的时候,被叫蒙住了,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而后他也反唇相叫,于是“离离草”就像被侮辱般的被叫出来了。
考研的首师大军最后只剩下首师文院四君子了,茫原就是其中之一,他以优异的成绩险些考上清华,最终落榜的声讯传到他的耳朵里,他象大象迷一样发出狼一样悲伤的嚎叫,清华两次从他手边滑走,清华对于他,就像面对赤裸而妖娆的女子面前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样。
毕业了,茫原为了工作跑遍大江南北。后来在村官和支教两者选择。他选择了支教,在北京遥远的密云县,过着“面对大海春暖花开”那般看似幸福实则抑郁的日子。还好,有传说是他媳妇的川妹子经常陪他,以致还坚韧的活着。但我总觉得他坚韧的象牲口一样活着的背后,是一个生命被逐渐剥夺活力的过程,我同情他,每想到在夕阳西下时,那个矗立山头向城里张望的饥渴面孔。他的文字曲曲折折,记述着他的遥远而荒芜的家乡,家乡的老父老母,家乡的荒山和古老陈旧的成都小巷,以及他所经历过的若干女人,她们的温柔和负心,还有每个他怀念的男人,借此他能觉得自己的存在,因为这可以展现他非理性的一面,也是抒怀倾泻的好方式;而至于他理性的那些东西,总是隐藏在花花草草的描写背后,曲折的表达他的情感,又是那么庄重而情意绵绵,让人怀疑这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茫原吗?他是如此的分裂,见到他真人的时候,恐怕没有人不曾怀疑他多么像个流氓,而当你读着他的文字的时候,你则会读出那个流氓表层下真实的内心,就像唐伯虎无奈的苦笑背后的辛酸一样,让人恨不得将他爆揍一顿后再好好安慰他。我就是大象迷所谓我不懂他的原因吧!
(莽原,08、5、5凌晨于北京密云水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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