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姓米,单位的人就叫她小米。小米真觉得她就象一粒小米,微小,不足道。小米的生活是寂寞的,虽然她的四周此起彼伏着同事的吵嚷声。当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爱把头歪向窗外。窗外,齐着三楼的窗户是一棵树的光秃的树冠,已快三月了,春天快到了,可她时常觉得一阵阵发冷,不禁的会打寒战。她常常被自己寒战吓住了,有时,不由的眼中会漫上一层泪光来。
小米每日上班下班,过着平常的生活。她从小到大没有越过轨,总是按部就班的做事。人们都说她是个乖巧听话的女孩儿。是的,她总是很顺从很听话,不违背别人的意见。她很欣赏那些敢说敢干的人,她木然地选择者自己的生活。上学毕业,托人分配……有时她觉得她不是她自己的,她是谁?她有时问自己:“为什么,我会这样顺从于这灰色的生活?为什么?”
她是体贴人的,对家人格外的好,她觉着父母脸上的皱纹里饱含了辛酸,而且她是愧对他们的……
今天的小米格外得黯然。下班了,办公室喧闹了一阵后就黯然沉寂了,她歪过头去望着齐窗的灰色的树冠,眼泪就断了线地滑了下来。小米
12岁那年,我们全家搬到了这个拥挤的小镇。小镇上居住的都是为铁路行业服务的工人,出门一上街,有很多穿着同样铁路制服的男人女人在奔忙,这就有了一种亲切感。
我们居住的房子是极简易的二层楼房,楼下与楼上两家逆向而住。楼上的门冲南开,楼下的门冲北开,且两家各有一块几米见方的庭院儿。我家在楼下,透过我家窗玻璃,就是楼上家的窄小的院子。院子小,只有五步远,十步长,过时的家具不用了,只好搬到院中来,不忍心让它们挨水淋,又得依着墙搭个棚子,院子就被挤得很满。我家的窗前,一到夏天种得花儿就开花,香气从开着的窗子进来,沁人心脾。楼上还养了两只狗,黑得发亮。主人爱干净,怕脏,不让它们上楼,可怜的小东西总是在狭窄的院子里乱转。最寂寞时,就双双用前腿搭在我家的窗台上,用明亮的眼睛望着我们。
今天收拾橱柜,整理近些年来积攒的杂志,在浩然主编的杂志《苍生》上,有我18岁时写的一篇,还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被我弄丢。当时,我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叫球儿,真是心血来潮啊,把文章给爸爸看,他说,球儿?我看你是混球儿吧。抄下来,留存吧。
十岁时,我住在三姨家
我:耿宁,我想问你,你是否做到了真坦诚。
耿宁:我没有,近来我发现,我对自己不能坦诚。从小,我于冥冥中就在希求着一种健康的人性,至于健康理念的由来来自书本,电视,学校的教育,和内心的渴望。在年少敏感的日子,我不能接受人世的和自身理想不和的东西。比如说,我希望父亲是什么样,可他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不是一般女儿心目中的大树,而是一棵人世的小草的时候,我的反应是很激烈的,我深深伤害了他。比如,我从来不和妈妈出摊,在她最需要人的时候,我也不去,因为敏感的我甚至都没有勇气接受自我的定位。
我:你觉得这样会有什么不好?
耿宁:近几年来,我的心情在逐步稳定,我一直以为我看开了一些事,其实我没有。那个自卑的我还在潜伏,当她冒出头来的时候,我依然感到羞愧。直面,直面人生的缺陷,人性的缺陷,人世的缺陷才是出路。可人在此很难彻底,就如春天时我读的一本小书《朗读者》里的女主人公汉娜,她有很好的文学触觉,喜欢爱人给她读文学作品,可他却在庭审时发现,她根本不识字,而她不肯面对自己不识字的事实,因为这是最让她羞愧的,结果,她坐了牢,并死在了监狱里。羞愧的力量太大了
下午,忙完手头的事儿才三点钟,独自寻小路去了西关还乡河边。
河岸上有很多棵东倒西歪的树,昨天去找熟悉丰润史故的董老师,他告诉我,他小时候,家乡的还乡河岸边长着繁茂的大柳树,而今这些树大多都没有了吧。我看到有粗些的柳树,问了过路的人,他告诉我,粗的也就40多年。河岸上,河岸内堆着有很多附近小区的垃圾,如此下去,若干年后,会填平呢。细心的人还在岸边开了田,不规整的一块又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