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2000年的中秋,国际商学院搬到新落成的泰达学院,全新的先进的教学设施,干净的三人间宿舍。还清楚地记得中秋那天夜里,宿舍里三个人决定爬到楼顶去看月亮。
顶层的天花上有个小小的天井,瘦高的我噌噌噌地第一个从梯子爬出天井,黑色的无穷仓幕突然就出现在头顶,远且近,一轮圆月挂在中间。前面是开发区第三大街星星点点的灯光,一直蜿蜒到夜的边缘。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心旷神怡。
回头看去,楼顶上光滑平整,模糊的黑暗中,只突兀地立着一个天井口,第三个人正慢悠悠地从井口爬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五指抓地。那时我们刚刚聚在电脑前看过《午夜凶铃》。我差点奔过去把他踢回井里去。
(二)
2002年的中秋,参加工作两个月,我全部存款不足一千块。商店里琳琅满目的月饼,我倒不是很眼馋,只是觉得独自在异乡过中秋,这月饼,至少也该吃上一口吧。又想是否该寄一盒月饼回家,也让爸妈尝尝广州的月饼呢?
最终,我既没有买来自己吃,也没有买一盒寄回家,犹豫许久,终究舍不得。
中秋节的第二天,财务经理,一个叫丁姐的和蔼女人忽然问我:“小吴,中秋吃月饼了吗?”我摇摇头说我不爱吃。丁姐充满怜惜地笑着,把自己手中的月饼切了一半给我,说:“过中秋都不吃月饼怎么行,来尝一点吧!”
那半块月饼实在好吃。
(三)
2004年的中秋那天,一大早,有个客户神神秘秘地给了我一个重重的手提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盒月饼和一支红酒。推辞了半天还是推不掉,担心同事会有想法,便讪笑着塞到了办公台下。
心一直跳到下班,赶忙提着袋子回宿舍,和哥们分享了月饼和红酒。味道倒没什么感觉,只是隐隐地有一股得意,这世上,竟也有人会巴结我。
(四)
2008年的中秋。又送来了两盒……给了同事一盒。
很愁,家里还这么多的月饼,自己是不吃的。送人吧,这年头谁会稀罕月饼?听说最小的表妹得了糖尿病,虽说不是什么可怕的大病,但终究很麻烦。可见甜食还是少吃为妙。
中秋傍晚,搀着大肚婆娘到中秋夜市走一圈,人山人海。卖糖果糕点的,卖器皿扫帚的,卖衣服鞋袜的,玩跳跳床的,打枪套圈的……没走十分钟,大肚婆娘闹累闹热。到按摩中心,也是人山人海拿号排队。只得作罢回家,顺便瞥了一眼圆月。中秋就这么过完了。
过节也不过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