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风》诗刊  2009年第四期（网络精品特大号）  目录

（总第184期）

7月10日出版

网络诗歌精品特大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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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弦琴（1家）------------------------------------6

黄金明的诗                            二首  黄金明

一个怀疑论者的札记（随笔）                  黄金明

作为诗人的工作方式（创作谈）                黄金明

实力展示（4家）--------------------------------19

散步及其它                            五首  中原客

夜色中的空房子                        七首  祁鸿升

蒹葭苍苍                            三首  木易沉香

傍晚的河滩                            四首  李晓泉

五月的哀歌：汶川地震周年祭（8家）-------------29

孩子们，快回来吧                    二首  沙丽娜

我不用眼泪说出                        二首  段家永

五月的哀歌                                  向天笑

国殇                                  二首  龙小龙

它们                                        田鑫红

抱紧                                        张凡修

志愿者                                      牛旭斌

五月，梦子红了                              孔展雁

女诗人方阵（3家）------------------------------37

原来可以这样爱你                      七首  海  烟

把你的蓝衫盖在大地上                六首  清荷铃子

我们去月亮里开花吧                    五首  秀  水

光芒里的花瓣（14家）--------------------------46

黄吉元  闽北阿秀  边建松  李王强

李斌平  刘  磊  向  隅  木芙蓉花下

田  暖  王晓辉  张沐兴  蓝栀子

一介老道  江南雨

版主在线（17家）-------------------------------64

雨  兰  田春雨  王海云  程东斌 

南闽老茂  南京小草  苏  瞳  一品红 

胡长荣  蔚  翠  白  钰  陈宗华

飘然一羽  李有明  诗  奴  剑  熔

余若昔

今夜的月光（13家）----------------------------79

邓博丹  千山鸿  花  痴  元  业

乌衣婷  阿  未  十  鼓  老  三 

孙丰博  庄之谐  天  界    离  开

如风轻扬

袅袅炊烟（9家）------------------------------96

叶临之  刘树丙  许  强  佑  年

莞  君  管彦博  孙  梧  赵大海 

谷  风

她们的诗（15）--------------------------------108

红  娃  原筱菲  李清荷  晴宝儿

胭  痕  横  云  曲曲拉  海灵草

颜小雨  重庆子衣  天涯女子  谈雅丽 

苏美晴  刘丽君  海  湄 

小诗大世界（32家）---------------------------124

指  界  徐后先  姜维彬  秦  海 

杨景荣  邢剑君  左  岸  匹  林 

诗  韵  孙光利  欧阳风  涂  灵

品  子  惠建宁  萧  萧  紫心骑士

池新可  张抱岩  舒  雁  秦  键

景  祁  秋水伊人  长春竹露  王小程

徐业华  三米深  王  琦  我心飞扬

流  竹  云垂天  郭  倩  孙启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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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二  莱纳·玛里亚·里尔克

封三  艾青诗歌馆馆藏名家书画真迹  毛  峰书

封底  热带风暴中的老虎（油画）  亨利·卢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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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以出刊为准。

2. 没有提供地址的作者请及时跟帖提供详细联系地址，以便出刊后及时奉寄样刊及稿酬

 

（转自绿风论坛：http://www.lfsk.net/bbs/index.asp）

许久不去论坛，今天偶尔去了《绿风》，看到朋友们推荐并点评的偶之《自白》，很是感谢，贴在这儿留存吧。

 《自白》

    作者：田暖

    几个肥皂泡破灭之后
    她蘸着脸上的水

    擦娃娃的脸，擦圣母的像
    擦油盐浆醋，擦电器里隐藏的静
    是的，是那些看不见的静吸瘪了她的乳房
    一块抹布，比谁都清楚
    自己干净才能擦的干净，才能擦出光和亮

    她擦用旧的口红，擦眉骨上高挑的阴影
    她擦寒蝉脱下的铠甲，擦前车之鉴
    她擦流淌的水锈、上课的响铃
    她擦黑板上的黑也擦白板上的白
    她擦调试台上的控制杠杆、金属手柄
    蓦然回头时，她擦了一个圆又一个圆
    她站成了一个暗红的原点
    她擦了擦夕阳的头发

    而心，如明镜台
    她和佛祖相视而笑
    不知什么时候，佛的笑纹里竟有一丝灰
    她却怎么擦也擦不去

   ⊙推荐语：
    通过外部镜像对自我的关照（唐门中人）
    也应该是含着丝儿酸涩的自嘲的吧。对自身环境和梦想破灭的自嘲。诗里行间皆是“擦拭”，但人生的轨迹哪里是擦得掉的呢？作品通过对外在观感的“擦”和内在镜像的“呈现”，连续的叠句和递进层层还原生活生命本身：洁，与不洁。语句和动态的试图抹擦，心境和思想状态的回溯，正是对过往事物和生命个体的清晰再现，擦不去的佛笑纹里的灰正暗喻了“不可擦”“擦不得”所以题为自白，意义也皆在此。（苏瞳）

 

抬头就是天空

 

从天上吹来的风

从空中落下的光

从一个人有雾的眼睛里是迷离而模糊的

这个躺在草地上，抬头即见天空的人

他翻着身子，向上向下向左向右试探着

不断变换着姿势，他知道

天空和视线一样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在惊现天空的那道彩虹之前

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只云雀驮着灰色剪影从他头顶低低掠过

他看到天空此时像个大而空的漏洞

一只鸟在凌虚的高处飞行显得多么空寂

他翻一个身就贴紧地面了，紧挨着在风里私语的小草

任乌云压顶，雨意盘旋

……如果此时有陨星降落

就像天降降大任于斯人

就像天空这造星的家园再制造并回收一颗星星

他站起来

他看到落到眼前的鸟粪是白色的，像白日梦那样

闪闪发光

 

2009.6.24

 

不期而遇

 

她走来时，踩着草儿

那些突然因碰撞而碎掉的露水，湿湿的

一小片忧伤，铺在路上刚好淹没她的脚踝

她不能不自拔——

一小片露水的忧伤渺小、微不足道

 

玉石俱焚之前。她曾挂在一个人的心上

像一颗露珠滚荡在草尖，她摇曳、透明

窒息过夏季……

当一只虫子翻过湿雾，节节草正从隐处努力拔节

刚好的秋阳，不炙烤，也不灼热

很宁静的光反在她身上

不虚拟，不矫情，不迎承，不做作，也决不媚俗

我和她在分岔的花园小径上不期而遇

彼此百感交集——

 

“爱恋往往让美残缺，使人破败”

“时光却使行为的发生学因此完美”

 

2009.6.29

    那个被假象欺骗了一生的人

 

我说生活，曾供养的那个唯心的人

现在，他坐上一片彩云上即将乘鹤西去

这个一生都在理想国试飞的人

终于带着飞行的密码

微笑着冲向最后一道炉膛

是的，“他死于想象”

 

这个被假象欺骗了一生的人

我和他曾在黑暗中相逢，那时他斜睨着我

我看到他乌有的眼神如同镜子

镜子里落满了虚无主义的灰尘和幻美

我知道，这些真实的生活、虚构的表情

无论虚实，对于我们都是刻骨铭心的

现在众鸟驮着他返回现实之地

并把他葬在高岗上

 

我去那儿看他时，高地上长满了芦苇

我问：这需水的芦苇是怎么活在这儿的

他说：这是些会思想的物种

 

 

2009.6.17

 

对一棵树的超现实主义想象

 

打开一棵树，打开它皴裂的表皮

一棵超现实主义的树，打开想象的翅膀

 

远方的风景在它内心逶迤闪亮

白帆驶进更远的蓝，蓝色湖面跳跃着鱼群的火焰

我们继续走着，在美的云朵里

一路燃烧，一路泅游

猛一转身，就可遇到众里寻他千百度的人

这边青草葳蕤，那边秋叶蹀躞

当我们相遇而安，当美创造了缺陷

当缺陷衍生着存在的叶片

当一边亮起来，一边暗下去

 

我看到结出斧炳的树，手持利刃摸着根举向自己

一队队风景因此从我们身后

倒退着，倒下去

 

2009.6.22

 

第三个保姆

 

她走了，悄无声息，无迹可寻

这个孤独寡居的妇人

我感谢她喋喋不休的絮叨

在我耳边是最后一阵秋风不厌其烦的功课

我也感谢她给我烹调的这个物质世界

有凉拌笋芽的味道、苦瓜的味道

糖醋鲫鱼的味道，牛奶、豆汁，油条

和更多不知名的味道。众多生活的原味

让我们有时不得不在活着时

就要把自己从另外的生活里永远抽掉

 

走了就走了吧。筵席总是要散的

当风信子拍打着秋天的头顶，落下簌簌的信号

这些从死亡身上脱落的皮屑呵

曾那么固执地垄断着我，说着生活和痛失

在天德度假村的黄昏散步

 

我们，从更多黄昏走出

小路，掩在曲径的通幽处

我们谈到了写作和生活

 

需要不断拐弯、折回，或者重新开始

我们从枝繁叶茂的绿荫夹道上踱碎了步子

感到时间和地址都是荒芜的，晚风一点点落下薄凉

我们却爱着热气腾腾的热身运动，像荧火虫托着小小的光焰

在抵达最后一道篱墙之前，天快要黑了

耳孔里有水从波光涟漪的楼台歌唱

美轮美奂的回声荡漾着绝妙的魅惑

——是的，我们看到了靶子刻在路上

白色靶心窜出终极者的挑衅

 

“目标就在前面了”，夜幕里有人咕噜

一只狗突然跳出来。它有豺的面孔，耷拉着舌头

跛腿，一呼一吸的样子都像染上了某种疯病

它横在我们前面。让我们冷不丁就是一个转身

就是这样。恐惧或者另一些看不清的未知事物

就这样让我们突然回转

这时夜鸟默不作声消隐在林子深处

水光或水光的幻象，沉在零的去处

 

……再后来，我们走上了一个无名高台

上面长满了芦苇。这需水的芦苇是怎么活在那儿的

这些会思想的芦苇晃荡着身子

加深着暗处的黄昏。我们继续走着

并非经验

 

2009.6.15晨写于济宁2009文学笔会

 

带光的旅行

 

最初是水滴落入光泽，那么通透、明亮

在我唯美的视野，水从眼窝里养着

鱼和非鱼，穿游忘川，那时生活湿润水草丰美

 

后来我看到了沙漠，光的风暴

吹败了灌草、地衣和沙棘花，又蚀光了沙的肌肤

可是最耀眼的骨头还是活下来了，沙子高耸矗立成丘

伸进黑夜的沙漠，内部流动着金色

 

仿佛一个人的旅行。我看到他的肖像：

仿佛死囚露出对生的渴意，一个世界的墙上

斑斑驳驳，落下一串光的脚印

 

是的！我看到的光，正从打铁人的手里

一点点锤打着铁器，火花飞落

溅湿了砧台和砧台上的生活

 

《诗流向》第11期2009年夏季号目录

开始，亦或结束

 

一开始就是吹落的绿飘落一个春天

一开始我就想呕出铺天盖地的凉郁

 

还有多少无数可能的手

在缝隙里蓬蓬勃勃，可小草凌弱，有些青黄不结

我架在它的头上凌空舞蹈，要奔赴的晚宴

星光里带火。我这黑暗的美神

翻动着前世植下的爱和惑

 

早春尚脆尚薄，春深太烈

一头豹子腾挪的诟病，足以引发一场战争

杀死我。击碎春水

有人履着流光，疲于奔命

苦劳的我里有着我。且燃且熄

 

“一开始就是结束”，谁对我说

“天黑之后就是白夜”，我对谁说

 

一万只穿山甲掏出本能，只想奔跑

奔跑……奔跑着。暗绿的波浪翻涌在墙上

一道光明的栅栏摇摇晃晃奔跑着

想要耗掉一个人聚拢的全部轻烟

却是在墙上开出粉红的花来

 

2009.5.6

 

低头苍茫

 

相信落叶就是漩涡，麦芒就是大海

一个人摸着黑从芒刺上痛着活着

并乐着——他踩到了穗尖上沉甸甸的粮仓

果实的心事也是沉甸甸的。七上八下蹦跳着

金蜜蜂，玉蝴蝶在风翅的唇花上做窝

 

我再次扑过去，以蝶恋花之势

蜘蛛从前面张着大网

相必未来是一场挣扎而超脱的演出

如果幸福一脉沿袭了这种方向

夕阳败落的头颅就挂在枝柯的脖子上

 

红粼粼的光，清冽的光斑铺满大河小巷

湿漉漉的巡展。正欲大气磅礴

夜就坠下来了。这时还有多少人站定黑风港

张望出路打量远帆

 

……静默或飞渡。始终有无数影子

少女祈福晚钟：新的雨水新的奇迹果

喂养新的神……

 

2009.5.19

 

一个人要崩溃多少次才能天黑

 

像葫芦丝一样高高低低，起起伏伏

侧过身去就是风声，硕大的风声

苦难这把利刃，手起刀落

心脏左一片，右一片

在弦路上往复割据

 

一滴水碎成甲乙丙丁和戊戌

它厌倦了风声里喋喋不休的无用功

大鹰在悬崖上备足了红盐，双翅沾满香腥

双脚跛行的人拄着时分秒这三支拐杖

豆荚噼噼啦啦地爆裂，这夕阳沉落的果子

一个人要崩溃多少次才能天黑

 

一个人失手就打碎的这块肉体

瓷器砰然落地时

上帝之手和生命的摩擦多么滑腻

 

2009.5

 

极限生活

 

在这里，我觉的灵魂是自由的

在那里，我觉的肢体是自由的

一个人不自由的那半球披星带月擦出长歌短哭

仿佛是一个孩子的

 

我痛苦过。为这物质的燃料。为爱

大海以崩溃的方式活着。月光白微

照在群峰细浪的唇上，吐出硬的肋骨软的濡沫

如果蹄香是势不可挡的栅栏

我汪着那滴已足够满了，亲爱的

 

是什么一直在沉坠，沉坠夕阳

地气徐徐上升。看这血肉之躯，这自由之灵

卯足了马力，饮饱了夕光

一路尾气追着我，抱着，背着，驮着

我再直不起腰了，这三千宠爱的动词，琐屑地

搬运一张撕不毁的契约，生活薄凉、虚脱

晃荡着低落处的鞭光

 

……这最先成为露珠的孩子

最先在凝然处哗变，越来越碎的

挤在一束光里，雷鸣电闪

急速抛落，绝非优雅……一地阴影

 

2009．5．26

 

 

蝴蝶成梦

 

“合拢……缅怀……弥合”

想到这些温暖的词时我必须再度成为泥或水

成为火里唱诗班的陶俑或凤凰

 

与你息息契合，再来一场梦魇附体的恋情

穿越神秘谷里的荆棘和阴气，云一样坠落着

把梦叠在生命树上，月光湖畔再次洗净柳尘

从此我面水背风，改名换姓

与你一路布道，八面天光

 

如果蝴蝶成梦，且让我与你布下梦境

从此疏通黑白，让阴影不再串联光线

如果爱，是今生救赎的出口

且让我重构一个纯情纯金的器身，一场里氏八级的余震

经得住大寂寞大悲欢大绝望大悲咒大忏悔

 

亲爱。你许给我的庄子，蝴蝶颠栾倒凤

冲天的火光落下了我一身灰烬

我爱的人呵，我是要为你燃尽的

请务必容下这一身不死的灰

就连最后一把骨头都是你的

 

2009.5.16

 

即将麦黄

 

冷雨也浇不灭她喉间的灼热

一个孩子的哭声踉跄着将她拖回去很远

更远的火正在远方泛黄

 

正是苦楝花小朵小朵香若大惑如火如荼的时候

有谁知道楝实里饱满的忧苦情结

果与不果，犹游不定的长势，进退着

全裸在天刀之下

 

她不断扶起城南隅里即将倒伏的麦子

塌下去的腰，直不起的头，再度弯了下去

再度压下来的天，沸腾的气浪很快就把她淹没了

所谓春华秋实，都是浪头上扶不稳的孩子

 

浅了又浅，薄了又薄

这一生的覆水灌满了宿醉

一只蜉蝣想从这枚透明的玩具盒里跳出来

暖暖走过一枚琥珀幻灭的童话

 

可是，住在一滴透明的心上

长歌当哭，乌云和鸦群簇拥的天空多么颓败

大地奔跑着卡在滚滚锋芒和鞭光里

十字架下，那些清越的物事就要泛出倔强的黄

 

2009.5.16

 

昨夜仙云坠庭柯

 

不是玫瑰，也不是百合

 

老妇人轻轻摇落的是金花银花的针朵

被香气扎伤的女孩，有纤细的腰

从昨夜走来，裹着原野的纱雾

若有个珍她惜她的儿郎，清水里擦拭她的落寞

该是老来好作伴的

 

适合冲泡一杯茶，落落寡合着她和影子

冲泡在昨夜的雨里，无声的饮啜

直到真水无香，直到茶敛人散

装进泥棺。再引向落魄伤情的去处

 

事实上，她在品味它时就已悄悄改变

那种很复杂的味道冲泡在一滴清里

一直汪在她的眼睛里

是她全部的嫁妆

 

2009.5.2

  

街雨

 

天空，这庞大的缺口

看你泛滥的样子，我已熟成了一枚樱桃

该怎么放纵你。这饱满的汁液

一杯足够，仿佛清风入怀

再多一点，就可磅礴，就可倾城

 

所以，我只许你在我的眼睫上闪烁

像昨夜遗落的月光在青果上跳跃着雪的白洁

侧身火焰在暗涌处舞蹈

……就这样吧

刚好的光亮，刚好的雨水和温湿

适合一树树花开，适合昆虫记的修改

直到水洗的天边，暮色渐蓝

 

而暮色正在加深，层层叠叠的背影

未知里还有多少单项式，还有多少多项式

赶着家泪水奔跑的人呵，遍地相思滂沱

只销一夜就凋落草花？！

如果街是雨的宿地

 

街雨，急速坠落着

试图激活一个星球上的死水朵朵

 

 

【天鹅】

 

天，一直高到虚无

天鹅，浮游于浮

 

天鹅独自在浮世图里忧伤

一百只天鹅拍起清波，飞在白里

发出天鹅独有的鸣叫，引领的鸣叫

穿过火红的冠顶，从水的共鸣腔里，激起浪头

从白一直起伏到黑

从根须一直匍匐到果实

从下游抵达上游

趾蹼间升起月光，熹微的白，唤醒睡莲

没有尘土的火焰里，天鹅满身泥土

饮下水流里的钙和铁，铸就了天鹅的血和骨头

天鹅举着尖利的长喙啄开禹的死结，掘开水的墓穴

和大地震荡之后突起的废墟

天鹅和我们相互置换

天鹅和天鹅交换着思想，交换着白

 

天鹅飞过水湄，双翅高于万灵双脚低于万物

天鹅一天重过一天，一天轻比一天

天鹅描准了猎物，却被猎枪击伤

天鹅染白了裙袂，天鹅白了眉白了头洗白了雪

天鹅发着光，总是出现在我身前

天鹅躲在我的身后

 

天鹅，大隐于无

 

【夜幕低垂】

 

他是怎么擦进那个隘口的。我浑然不知

湿滑湿滑的藓类。黑咕隆咚

一个随时吞你入梦的陷阱，开着缺口

 

而月亮，那么苍白的月亮

微弱的白和光，包裹了黑夜

 

——活着。当我们像月华一样徐徐上升

——当夜幕倏忽滑落

如果爱

——汶川大地震周年祭

 

（近段特别忙，匆匆写一个纪念，虽然贴上来已是今天了，权作留在心里的一种纪念吧）

 

妈妈。这卡住您喉咙的，这塞满您胸膛的

这蓄积了千万年的炸药，这千万吨迷香

这瞬间的山崩地裂，这瞬间死亡的恒久波荡

这被撕毁的身体，被憋曲的灵魂

残喘着，低烧，咳嗽，裂变，异化

 

如果这破土喷薄的……

如果这凌空袭降的……

如果全都是爱——

 

妈妈。我溃散破败的附在五月的柳絮上

漫天飞着，满世界的惶恐、躁动和不安

我落在草上就是一棵病草的神精性颤栗

我落在哪儿，哪儿就会集体发炎、病变

并和上帝私通

 

妈妈。我摧毁了谁，谁又摧毁了我

当我以闪电的速度在您的子宫灰飞烟灭

妈妈。您送我的钥匙在启动的另一扇门里

一个人将有尊严的活着

 

最后我选择了静默，这三分钟之后的静默

一只鸟在巢里灯火通明

妈妈。黑暗关不住的是天空

一个人将用余生作您的遗产

一个人将有尊严的活着

 

2009.5.12

 

 

              

今收到黄河诗报总第四期，致谢中！

 

      今收到黄河诗报总第四期，大气精美厚重不说，里面收录的诗人和诗歌都是我很喜欢的，致谢中！：））

附：“黄河诗会”栏发表的我的作品

创作谈

               诗歌，一面魔幻的镜子

 

我们看到的都是影像。

当缪斯之神穿着我们的灵魂，拖动生活的身子，我便看到了一面魔幻的镜子：照见一千个我在我里，相互融合、相互分裂，或对峙或纠缠，走走停停；照见恶之花、善之果，照见爱的轮回作用在万物体内，或腐死或新生；照见梦里梦外的存在和虚无，是现实，又如同虚幻，安静或疯狂，沉寂或痴语，扭曲或本真。我们穿梭其中，是我们创造了这面魔幻的镜子，让它光怪陆离、波澜壮阔，我们解读它时，就已成为它的密码，被它解读。

就是这样吧！世界就是这种影像和影像的关系，在时间的海里呈现和被呈现着，在诗或非诗的生活里。不得不承认，我已深陷其中，甚至执迷不悟的虔诚的热爱着，并满怀诗意和幻想，试图无限的接近“我”，接近世界，接近这面魔幻的镜子，接近真实。

那么沸沸扬扬的影子！一旦我用诗歌的嘴唇说出这些物像，我常觉得自己那么贫乏又那么富有。我不能说出它们。它们是行走于这个世界的风景，它们血肉饱满，它们是独具思想的神，我只可感知它们，曾经一度，我用蒙太奇的手法剪辑了它们，用诗歌的意象链接着它们，用后现代的手抚摸着它们，用音符用画羽用血液用呼吸用远方一场更辽远的梦，用肉贴着肉的呼喊，我抓着它们，捶打它们，拥有它们。但它们最是自由的，它们要自白，要言说，要明喻要暗示，要颠倒乾坤要悖论，要灵气要取巧，要三教九流要阳春白雪还要莽汉，要从一个场拐进另一场，它们微蓝、泛绿，或黑或白，它们有微凉的手指，发热的额头，诡秘的眼神，它们痴狂着要我必须遵循它们的习性。而我只是一个从现场走失的人，我手里拿着一把钥匙却已无锁可言，注定，镜子里，我一直都是制造密码的练习者。

但我又分明看到了镜子里的大美！它之于我是神秘、高贵、个性十足的女王！它尖锐、先锋，它宽容又大雅，它是水里的火，火里的栗子，它获取了万物的心灵，直抵人性直抵本质，它是大爱的！

它那么明亮的在前面等我，妖娆而寂静。

 

  

Free life，妖娆的花在寂静的开

 

一定有妖娆的花在寂静的开

你最终成为一个明喻，一个动词或不定代词

和我对坐，互为影子

发酵至腐败，或者潜入彼此更深

 

我执迷不悟的大海和天空

揣着飞翔的秘密把自己陷进蓝里，无可自拔

我喊我的海我喊我的天

猫儿听了就绕着自己的尾巴转

“Free life，Free life”

吹动玫瑰色的经幡

 

随风起伏的颗粒，定是花粉吧

我不想再叫你尘了，还是退到第一支骨朵吧

既是生如夏花，也必会更美的死去

上帝呵，你化作露珠顶礼膜拜的太阳神

也无非三尺。而心是一瓣一瓣的

律动，在存在之外：淡定的开放、破碎

十万暗香浮动梦的母体

 

待你转过身去，也绝非是梦境

你看，十万蝴蝶栖在我的避雷器上

如果略去骨殖的溃响、脚跟的疼痛、背负的喧嚷

如果灵魂滤掉了黑夜的汁浆

如果蓦然成绸、化锦

该是幸福时刻最销魂

 

清水河，致我的费尔南多·佩索阿

 

你一路招摇，招摇着清。跑在我们前面，追赶时光

你停下来就遇见我的命运：

是阳光下的一片枯叶，落进你的清里

所以，你判决我的死刑

就是明晓：明晓一切

 

我是无，所以我就是你，我把你想像成一切

亲爱的，我们翻腾吧，在翻滚的的生活里

我们创造的幸福就是我们仰望的——

那道瀑布！是的，在飞流直下里提升而起的幸福

是云朵们的恋歌。这时焦点聚集在我们身上

嘿,柔光的效应

让我们饱尝朦胧之美、隐约之痛

 

更多时侯，我俯在你身上，我们俯视

清水河，我惶然——

一头刺猬，把刺儿刺入春天的心脏

暗地里受伤的，却还是它

它迷恋的部分已死于风景，并在空气里

腐烂成另一种意象，浩浩荡荡的

我们是鱼，悬浮在空气呼吸鱼的眼泪

那么透明，我一眼到底的清水河

摊开光彩迷离的三棱镜，那么辽阔——

 

生活在左：麦田，蚂蚱，屋瓦，楼宇，地铁，飞机

正腾起人间的烟雾，层出不穷

自然在右：草甸，密林，灌木丛，荆棘，狮虎兽

适者在混乱的暴力中生存

恰恰在这中间，生长着绝美的困惑——

这不靠左也不靠右的绝美，这属于左又属于右的绝美

葱葱郁郁的生长着，一刻不停的流淌着

困惑。是我们未曾采撷的困惑

 

那么我看到的对对蝴蝶，犹疑的春风

长着翅膀的野花……都是假的？或者错觉？

当阳光抚过粼粼表象，微风吹落了寂静

一个瞬息落进另一个瞬息

生和死都是一种仪式

 

还好，我滴水藏慧的清水河

还好啊！我一望到底的浮生，在水里

我们用浮力笃定在世上，浮游着流水

我们是流水之上的流水

 

 阑珊之侧

 

万家正灯火，阑珊之侧

这个世界能与灯火相抗衡的就是时间和影子

黑夜之前是这样，白夜之后是这样

 

想到由时间一手制造的影子

这不是乌有的乌有之物，在窗前开花

并结出伤逝的果子

多不甘心!流水和太阳努力制造着

光线，种子，玫瑰，好日子和坏脾气

并把羊群赶回村庄

把白云安在含泪的眼睛之上

让我们三分迷恋，却是七分潮湿——

注定这辈子露珠们在这里闪一下腰就会消失

 

或许消失的并不露珠，是露珠们

渐次擦亮的灯火。从窗前

让人感到比黑更黑的黑，握在手里

比命运更坚硬，比呼吸还脆弱

像烟花璀璨，更像孤独如幕

 

——这只会让晚风下意识的向前挪动一步

腾出一颗星星，让给黎明前那个沉陷黑暗的孩子

 

向后，占据一片叶子

 

生活在前。一枚不可名状的钉子

使劲碰了碰我，让我转过身去

退出街道，广场，人群和物质

我觉是我是个一直向后的人

一直退缩着，退出自我

退到一片叶子上向远处打量：

 

大海把孤寂的皱纹安放在珠贝上

让它们的孩子含英咀华

山川把苍绿的披风叠出千层万折

穿给朴实的亲人

丢盔弃甲的刺猬放下尖锐的念头

持毒的蜜蜂放下蛊惑的罂粟

 

我占据的这片叶子

就漂在漩涡拧起的那片真空里

蚂蚁们就在这片叶子上闪烁、荡漾

风晃了晃，也晃了晃那些忧伤、绝望的的翅膀

多么轻啊！萤火虫提着一盏24克的灯笼

在人间洒着月光

 

风吹在风上

 

一味向前，只顾奔跑，风啊

你差一点就忘了身穿春裳，指染绿光

甚至你差一点就忘了裹住那颗金子的心跳

不过这有什么，金子和沙子存有近似的色泽

 

风吹在风上，风吹着风

风吹动吸盘，风撕开口子

风从自留地吹来，风从别处吹来

风应声倒地，风拔地而起

风和风唇齿相依，风和风唇亡齿寒

风欲罢不能，风伤筋动骨

 

大限内外

风吹着根的姿势，侍弄着降生与死亡的的叶子

轻轻的，不经意的

你望眼欲穿的干果，挤在灌木丛里

摆动定力，搔首弄姿的样子

接近禁放，临近禁忌

 

风在风外失声，老天

不必悬浮落定，不必风生水起

剧中人在剧外漫不经心

覆盖落雪，又被落雪覆盖

 

 

秘语

 

天马，是谁把你拉出天堂

凡尘下你无法行空

 

蚂蚁在起飞前把巢搬到树上或者筑进地穴

并用糙糠和炼金术搭建桥梁沟通瑶池和潜河

 

可是冥想的花朵多么幻美

一只蜜蜂在醉死花丛前说出全部隐语

 

秘密花园里总有最美的蝴蝶

左翅燎燃梁祝的骨灰

右翅埋进现实主义的土壤

腐朽成泥或者等待花开

 

如果一块石头也能划破闪电开出花来

你恰好说出了分离、断裂或者裂变之词

如果垂钓的人把钓杆伸进陷阱

如果微尘一不小心就咬痛了你的灵肉

如果爱提刀把世界一分为二

 

嘘，嘘——

请别告诉穿透这些镜像的悲和美

 

 

尘埃之所以尘埃

 

其实是影子一直在追随光，不离不弃

光顺势落进它下的惑里，成为虚和空

——是夜的那部分

夜打开卷帘，笼罩着黑

 

通向天堂的路上

露珠需要华丽的衣饰，它的明亮

开在谎花之上，滴垂着暂时性的暗香

十万吨月季花制造的光和影，风情摇曳

却在时间的枝头划成闪电

露珠终要还原成生活的水珠

花瓣终是零的姿势或者泡沫

不仅想象的蜂群寄居

在黑暗、虚空的巢穴

蚂蚁终生都在搬运着黑

——从身体的黑到建筑的幽洞

那些翅膀打开的天光，也不是飞翔

 

是的，你归功为一粒沙子

在脚下生根，一粒足够

生十万迷魂，漫天飞扬

 

 

当落叶在腐败的泥土尖叫

 

将冻成干尸蚯蚓埋进泥土

将零落成泥的白菊收进纸棺

 

当落叶在腐败的泥土尖叫

我看到夹缝里的天光

滑过屋脊，落在审判庭外

随风激活，随风死去

 

睡在岸上的鱼，醒在水里的虾

有坚硬的鳞甲，柔软的命脉

你务必看到它们吞吐的泡泡

繁华背面的荒

 

魔鬼转过身来

天使转过身来

我听到尖锐的警报，来自风中的真相

寒冷不寒而粟，而大雪

迟迟不落的大雪

迟迟不肯为一片腐败的冠词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