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孟津会盟荷花诗会召开
一切从你身上抽走
天空的缺失弥补不了你
炊烟蓝色的飘散替代不了你
一切从你身上滑落
虚无也在崩溃着
父亲
父亲
事物在你空洞的眼窝中沦为黑暗
你再也不能看见
碗中悲戚的容颜
你再也不能听见
屋檐下燕子的呢喃
你的双手松开死亡的重量
你的头颅降低淤血的平原
父亲
苦难的一半有你嘴角的滋味
你的一生
被你的病痛捂住的发黄的相片
你磨光的手指和硬币
你暗处的梦想
一年一度的秋风,还在做着
去伪存真的事情;寂寞的梧桐
难得有闲枝;落叶经过行人的追问之后
在飘逝中回到至善的孤枝
高于翠云峰的落日,被斩首
没落的红,霎那间也是辉煌的
黄昏的草木身不由己,有的结出世外的果实
有的摆脱了枯荣的绳索
赤贫的溪水,磨难出至美的卵石
几缕浮云,在徘徊中确立了仰望的高度
若隐若现的苍凉,铺展开来
秋风拂过脸庞的时候,像是一场与沧桑的赛跑
2008.10.6
2009.1.10改邙山居
在梧桐下立身,
在菊花中安命,
傍晚,相遇的邙山——
是知己,越过生死的笆篱。
闲谈的明月,
虚心的竹子,
都是此生的姊妹,
相看中,越来越亲。
除了影子,
再没有多余的人,
旧事不提的南风——
拂面而过,我的近邻。
无尽的月色,
走出一个脱掉松柏的人,
秋蝉想说点什么,
溪水惊醒,越来越远。
2007-8-26
下清宫
清心寡欲的松枝,
高出下清宫的围墙,不问世外山岗的秋色。
琉璃屋檐上雕刻的青鸟,看薄了浮云,
淡泊的塔,托身于清风之后,就站稳了。
十六年过去,黄昏中散步的我,
只是在零内走了一圈,对零外一无所知。
识破了邙山,
一身轻。
2007-8-29
《比邻》
隔壁住泰山,就能以松为邻
可泰山是听说却未曾谋面的古人
当我抬头,修成正果的月亮推开南窗
二月栽在北窗下的牡丹,死而复生
醒来的青蛙,三两声地化作泉水
满身月光的友人,比犬吠还要清净几分
一眼望不见泰山,使我相信了——
“远亲不如近邻”
住在对面的邙山,发出均匀的鼾声
它梦中送来桂花,成为我的又一乡邻
蟋蟀继续鸣叫,制造更多的月光
代替落下去的月亮
《暗乐》
在夜晚独自的散步中
我能分辨出的
蟋蟀,青蛙,还有蝉
它们此起彼伏的鸣叫,一起摆脱了邙山
并使邙山蜿蜒的黑暗
获得了铿锵的节奏
我注意到:
这些活在草根、树梢上的乐队
从没有停止演奏
不为任何人的耳朵
不需要观众
它们黑暗中的大合唱,不仅改变了黑暗
也使黑暗获得了不朽的旋律
我看不清它们:
这些从死者尘埃中诞
回到旧居的庭院,十棵桐树
一起向我落下叶子
叶子落得越多,就对我否定得越彻底
蘸满秋色的枝丫
犹如杀向青天的斜线
除了秋风,还有谁啃动这不死的骨头?
回来得太迟了
如果早一点,我就直接进入过去
等到和桐树一起,凋零
此生的无常,就是我无间的叶子
怎么也落不尽
落光叶子的梧桐,仍是虚妄的
可以制作古筝,箜篌,琵琶,扬琴
但最适合制作弹奏真谛的乐器
刊于《葡萄园》诗刊179期,P21
《鸟鸣梨花白》
鸟鸣之后,梨花恍然白了。
蝶舞之前,青草霎那深了。
如果有疑问,迎面不会拂过东风。
如果有答案,低头不会遇见溪流。
醒悟的枝丫,才开出如此短暂
而又确凿无疑的梨花。
摆脱了因果的梨花,仍是枝头上的梨花,
只是比头顶上的闲云白得快些。
梨花醒来是月光。
月光落下只剩三两声鸟鸣。
2008.3
2008.8改
地问
——5.12汶川大地震
没有遇难者的遗体,就不会有幸存者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