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蓉:绵竹城关居民,原天池煤矿离岗待退工人。
她是我的好朋友悠然过客的妻子,年轻时候很崇拜 邓丽君,也就喜欢上了唱歌。这习惯影响了悠然过客,他的诗歌中,很得意的作品,就有叫《天国情人》的,写邓丽君传奇人生和娇媚的声音。事实上,邓丽君歌声,在我看来,用一个词语形容最好,销魂蚀骨,只是这个词语不雅,有些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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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载中…曾蓉:绵竹城关居民,原天池煤矿离岗待退工人。
她是我的好朋友悠然过客的妻子,年轻时候很崇拜 邓丽君,也就喜欢上了唱歌。这习惯影响了悠然过客,他的诗歌中,很得意的作品,就有叫《天国情人》的,写邓丽君传奇人生和娇媚的声音。事实上,邓丽君歌声,在我看来,用一个词语形容最好,销魂蚀骨,只是这个词语不雅,有些对
朱玉玺:绵竹市广济中学教师,财会人员。
他皮肤黝黑,像是阳光照射久了留下的印记,让你想起常年躺在海滩上的人,以前喜欢留长发,现在则是寸板。
多年以前,我跟他在马尾中学共事。这所学校后来更名为武都中学,再后来,在所谓教育资源整合中,成为汉旺学校武都分部。地震那天,它是绵竹乡
李发斌:绵竹东汽中学物理教师,班主任。
他很瘦削,性情却急躁,单薄的身子里可以爆发出震耳的声音,这跟多年站讲台有关。教室里堆满学生的时候,你想想,要让全体听清老师的话,不声嘶力竭几乎就不行,日积月累下来,你不想声音高上去都不行。
龚福勇:绵竹市汉旺中学语文教师,教导主任。
这家伙有时跟我一样,显得一根筋,比如打麻将,不该做清一色,他偏要弄,把那些个搭子一一甩出去,搞得人家东一个开杠西一个开杠,他就不住地给水钱。等好不容易下叫,别人三番四番早早开溜了。他居然还很欣慰的说:这把牌多好,看,全是万子。他打牌,更多的时候,似乎不是享受赢钱的滋味,而是体验做清一色的快感。这就难免经常输钱了。
地震过后,这家伙有些祥林嫂了,三番五次地跟我讲一件事,想来地震不仅仅是把我震迷糊了,很多人都迷糊了。
他讲什么事?你要问。
他侄儿,叫龚朝峰,大专学机械。老师建议学生学开车,小侄儿就学开车,当然不是为着马上买车,家里也买不起。这小家伙跟着离婚的妈妈,到一个新家,继父身份不错,医院副院长,说来该是有钱阶层了,问题他供职的单位不是赚钱的医院,而是地震重灾区汉旺的医院,还是一个垮杆企业天池煤矿的职工医院。那天,我跑回家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煤矿医院住院部垮了,三层楼只剩一楼,上面七零八落的烂东西,那些睡在病床上来不及逃跑的病人,埋在废墟里。
6月1日,天池煤矿宣布放假,剩下留守的机关人员处理灾后事务。
龙世华:绵竹九龙学校校长。
听到不少传言,说是九龙遇难学生家长要找这个人算帐,要打死他。他躲起来了。原因很简单,死难学生出乎意料的多。
在关于他的资料中,有这样的记述:龙世华校长从3楼栽下来,被水泥预制板压住,腰腿摔断,头破血流,满身是血……众人正要上前施救,他大叫“不要管我,快去救孩子!”“我死都要和学生在一起!”后来,教育局有关领导赶赴现场,了解情况后,强行把他送去医院。
觉得奇怪,不少人的地震故事,版本至少有两个。想来,可能是不少人让瞬间灾难震晕了,回忆事发当初情形,难免语焉不详。
龙世华的地震故事,我相信下面这个版本。提供者讲,这是他亲口说的。
九龙场镇的仿古街,为着带动当地经济发展而修建,大地震后,它变成最好的灾难证据。九龙学校也成了灾难牺牲品。
九龙学校在绵竹沿山旅游开发格局中显得局促,因为它坐落在一个旮旯里。中国乡村学校几乎都是这样的,要么寄居在别人废弃的建筑里,要么早年乘着破四旧运动的东风,占据一间破庙或者道观,因陋就简便开课了。不是神仙的老师,非道非佛,却在传诵知识的进程中扮演近似道佛的角色,用一句时髦的话讲,他们有些不食人间烟
刘少康:化学教师,绵竹实验学校校长。
这个像我一样的老烟鬼,绝对想不到,一根香烟救了他的命。
刘校长白净斯文,一副眼镜架在鼻梁,年轻时候肯定是奶油型帅哥。
他属于书生型人物,即使做校长多年,也没能消泯读书人品性。看稗官野史,研究历史事件,评说名人事迹。倘若坐等吃饭,他喜欢跟人分享自己对某些事件的看法,讲述个人经历,比如上山下乡时代的奇遇,比如毛泽东的野史……这个成都人就是喜欢说话。除此,喜欢打麻将,58岁的他跟年轻人鏖战,从不首先说结束战斗。更多的时候,他享受做大番的过程,那比赢钱更让他高兴。由此,我判定他感性胜于理性,跟这样的人交往,放心。
大地震后,刘少康一直待在学校。学校成了灾民安置点。每天凌晨四点,他要起来看着师傅给灾民煮饭。一日三餐,他们的小推车都载着大笼屉、大黄桶,给灾民分食。几个星期下来,这个白面书生变得黑黢黢的,像非洲人。
7月31日晚上,犒劳辛苦的初三教师活动结束后,他第一次回家看房子。触目惊心的“大钢叉”赫然分布在房间的墙体正中央,那是D级楼房标志,这样的楼房,外面都有醒目的标语:危楼,请勿靠近!他很伤感,自己辛辛苦苦一辈子挣下的两套房
胡安贵:绵竹九龙学校数学教师。
这个人是大地震中十分幸运的家伙。凡是听过他故事的人都会说,你该把那泡尿撒在神龛上,供起来。
九龙学校坐落在山清水秀的九龙镇。九龙是绵竹沿山开发受益最大的乡镇,每年的梨花节、赏果节,络绎不绝的人流纷纷涌向这里。山民在山上随手挖到各种野菜,摆在路边叫卖,那些蕨苔、折耳根、鹅脚板、臭脑壳……被踏青的人买走,钞票进了山民的腰包。赏花的人,尝果子的人,都在九龙找到乐趣,想要休闲的人,跑来这里开个房间住上一个月,更多的老年人干脆从夏热开始,就长住九龙山庄、飞云山庄……这些农家乐成了绵竹人假期休闲的好去处。政府官员也不落后,跟山民们争抢商机。到山上走走,高低错落的豪华山庄,背后的主人一定就是市府官宦。
美丽的九龙,在大地震那天,成了坟场。
山庄倒了,农民的房子成了废墟,政府官员的豪华后花园,不管是修建好的,还是正在施工的,统统成了破碎的砖头瓦砾。农民们还可以喊冤,跟政府闹,抢救灾物资,大小官员却不敢吱声,只能蒙着肚子疼。
地震前,九龙镇欣欣向荣,一派钱途光明。九龙学校却很可怜,陈旧的校舍,狭窄的场地,老师们局促在跟繁荣景象很不
杜米粉:绵竹肥猪街米粉店老板。
5·12那天,下午五点,我从绵竹市人民医院跑回家,穿过肥猪街。砸烂的树叉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还有楼上飞下来的碎砖石,躺在水泥路上。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要在平时,我不会在意,只是这天发生大地震了,这情形很糁人。阴森、恐怖,像这样的词语,会在那时冒出来。
我跑过近一里的街道,想着屋子里埋葬的人,脑子里浮现平常热闹的情景,小菜贩子,肉摊,拖车里翻滚的鱼,门面大开的商铺,来来往往的人群。好像这些东西一下子就从地面蒸发了似的。
我们叫这条街肥猪街,其实它的正式名称应该叫安国横街,隶属于安国村。因为紧邻县城,村民脑子活,凡是可以挣钱的手段,都用上了。没几年,这里人就很富裕了,修好房子,做旅馆生意,开夜总会,开小吃店,开着小车乱跑,该有的都有。因为最早居民修建楼房,大家都管这些人叫肥猪,肥啊,兜里有钱,这条街也就变成肥猪街了。入夜,这里一派歌舞升平,霓虹闪烁,俨然繁华大都市。小姐集聚,商贾集聚,官僚集聚,酒池肉林,你要问绵竹红灯区在哪里,脑子不用转,他立即告诉你:肥猪街。
这条街里,中间地段,有家米粉店。我们几乎每个周末早上都在那里吃米粉,现在
杜绍能:原天池煤矿工人,汉旺矿山设备机械厂经理。
我们两个人要上汉旺。
这是地震第三天:5月14日。我知道汉旺很吓人,该垮的全垮了,没跑出来的全埋了。我不知道我的朋友,有那些家伙命大,那些家伙走霉运。地震一起,电话就打不通了,我担心的人很多。
我们要步行去五路口搭车。走到明阳街口子那儿,一幢垮塌的房子,从楼梯口开始,就跟巨大力量撕裂似的,巾巾吊吊,全不像楼房,更像是破碎的烂布挂在高处。
老远就见朱春妮骑车过来,神色张皇。知道我们要上汉旺,她说:你们不晓得啊,清平水库要垮了,汉旺要淹的,连绵竹也要淹了。还跑上去,你们真大胆。快逃命吧,能跑多远跑多远。
这几天,死亡阴影一直笼罩着每个人,任何一个不详的消息,都会增加恐惧。我要上去,我想接父母亲出来,地震起,他们就待在汉旺。那里很不安全。
平常两块五毛钱的路程,顺路车要十元钱一个人。公交车停了上汉旺的班次。
我父亲拣了煤矿医院门诊部一间新修的平房,就在我们家下面。我知道他的意图,要在这里看着自家房子重新修起来。他强调房子很安全,没事的,他说。找了几圈,见到帐篷里的母亲。她意思很坚定,我父亲不走的
孔祥云:绵竹实验学校副校长。
他两次跟我说,你们应该把这些故事好好写写。
我说,那你先讲讲你的故事吧。连月来的抗震救灾,让这个本来就消瘦的男人更加黝黑,气色很差。
那天,我和老婆在街上。中午有人请吃饭,在三星街那里。你知道,三星街转过来,就是中国银行大楼。说来怪,要是我们晚走一会,正好就到银行大楼,那肯定砸死了;要是跟着他们去打牌的话,也砸死在茶楼了。
我觉得有些累,你想,喝酒了,就有些想睡觉。他们叫去打牌,我说下午还上班,想回家休息一会。我们就走了。从三星街过来,我开车,我老婆和姨妹子两口子,都坐车上。
刚到丰泰园那儿,丰泰园你们知道吧(丰泰园我是印象深刻的,在那里我输过两次钱)。一辆摩托从我车子边哗的一声就擦过去了。我以为这老几吃醉了,乱开车。没等我骂他,就觉得我的车子给扎了一下似的,一顿。我想,车胎爆了,糟了。正诧异,就见房子里一窝蜂似的,跑出来很多人,朝金鑫大药房那儿冲。我老婆说:杀人咯。
你知道这里都喜欢看热闹,杀人这种事很稀奇。但是,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我就觉得车子颠簸得厉害,来往的车子也不像平时那么规矩,走的路线全弯横倒拐的。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