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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非别书之可比
——贾府之“贾”的一种解读
汉字所具有的文化功能,恐怕是世界上任何一种文字都无法媲美的。《红楼梦》作者巧妙地利用了汉字的形声、会意、假借、拆析、谐音,乃至一字多音、一字多义的功能,收到的奇妙效果,“实非别书之可比”。
因此要真正读懂《红楼梦》,解得“其中味”,需要的不仅仅是认识小说中的文字,而且特别需要我们懂得一些汉字文字学的知识,能够透过字面之意读出隐藏在字面之外的多重涵义。在我的阅读经验中,《红楼梦》一书之所以难以真正读明白,其奥妙之处大多在小说中的用典和用字所给读者留下的“话题”空间太多,太纷纭复杂。
在《红楼梦》一书中,我们最常见的谐音法(例如,卜固修谐不顾羞,冯渊谐逢冤,甄士隐谐真事隐,仁清巷谐人情巷,等等)。又如拆字法,“一从二合三人木”、“自从两地生孤木”等,是人们最为熟悉的例子。这些例子一是中国古典小说中极为常见的写作手段,二是从读音上可以得到联想,容易读懂其涵义。但是小说中还有不少文字解读起来则比较困难,产生不少歧义和争论。例如小说中的荣宁二府取姓“贾”字,大多数读者容易与“假”字联系在一起,而对“假”字背后隐藏的内容却很少细致地进行探讨。
(1)从字形上看,贾字曹字非常相近。小说特别写到薛蟠将唐寅误读成“庚黄”的笑话,也是因形近而讹。作者是否有意提示读者注意贾与曹二字的形近,而暗寓着贾家实为影射曹家呢?我想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用心。
(2)从文字训诂角度看,贾字除了姓氏(见《通志·氏族略·以国为氏》)用法之外,还有如下两种解读值得注意。其一,贾者买也,求取也。例如“欲勇者贾余馀勇”,“谋于众不以贾好”。联系到贾府的发迹变泰史,可以知道贾府的先辈正是因英勇善战立下汗马功劳而“谋取”的“国公”封爵,有“买”的内涵。其二,这种以九死一生“买”来的封爵,在给贾家子孙带来“烈火烹油之盛”的同时,也给子孙后代埋下了败落的祸根,即所谓的“贾祸”!
(3)从故事层面上看,《红楼梦》中写到薛家是皇商,即做买卖的,贾(音沽),即是从商者。贾府内的奴仆不论男女大多都是买来的,也可以卖,是一个大贾。小说中通过贾雨村之口吟出“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句,就是封建制度下知识分子“待价而沽”之意,所以他姓“贾”,即求售。薛宝钗进京待选秀女实质上是闺秀中的精英也在求售,谋取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位置)。作者显然在这里告诉读者一种“社会关系”——买与卖——都是道地的“贾”。
(4)贾字谐“假”,即指一人一事,也是指整个荣宁二府,乃至整个封建制度,即如尤氏所说的“我们家下大小的人只会讲外面假礼假体面,究竟作出来的事都够使的了。”一语破的,讲出了这样世家大族的面目,即那个社会的真相。
贾府的荣是通过两件大事来描写的,一是秦可卿之死的排场;二是元妃省亲建造人间诸景“天上人间诸景备”的大观园。但最终因“奢华过费”而导致这个大家族“寅年吃了卯年粮”,这就是假荣——即对贾蓉的名字最好的译注。
如果说荣宁二府“奢华过费”是对经济基础的破坏,那么富而不教,子孙一代不如一代则是荣宁二府精神大厦的坍塌。从文字辈贾敬、贾赦、贾政三人为代表,已经是坐享祖宗留下的家业,到了守业无方的时候了。而玉字辈的珍琏为代表的第四代,则是“被服儒雅,行若狗彘”,如同贾环所作谜语的谜底——绣花枕头。从外表看是锦绣其外,而败絮其中了。贾蓉是他们这一代人的代表人物——假荣!
贾即假才是对贾字的真正解读。在《红楼梦》中名符其实的贾即是假。由贾(假)的家族所构成的时候自然也是假的社会。这样的家族也好,社会也罢,都是“一日卖出三担假,卖不出一个真”,那么它还有存在的理由吗?没有。只有假的消亡,真才能得以生存。
历史就是真真假假,颠三倒四的一次又一次地向人们走过来!
2005年1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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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中“祖先崇拜”的文化意蕴
龙文化、玉文化,祖先崇拜是中国古代三大主要文化,其中玉文化和祖先崇拜在《红楼梦》中都有所描写。玉文化的内容和价值非本文能够容纳,将另文专述。本文只就祖先崇拜这一文化现象进行一些考察,略陈管见。
《红楼梦》第5回写贾宝玉梦游太虚境,警幻仙姑见到他时,“向众姊妹道:‘你等不知原委:今日原欲往荣府去接绛珠,适从宁府所过,偶遇宁荣二公之灵,嘱吾云:‘吾家自国朝定鼎以来,功名奕世,富贵传统,虽历百年,奈运终数尽,不可挽回者。故遗之子孙虽多,竞无可以继业。惟嫡孙宝玉一人,禀性乖张,生性怪谲,虽聪明灵慧,略可望成,无奈吾家运数合终,恐无人规引入正。幸仙姑偶来,万望先以情欲声色等事警其痴顽,或能使彼跳了迷人圈子,然后入于正路,亦吾兄弟之幸矣。’……或冀将来一悟,亦未可知也。”这里所提到的宁荣二公,是贾宝玉的四代祖。正是当年他们老兄弟两个用九死一生挣下了这份家业,使贾家成为“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的四大家族之一。尽管时过百年,但他们仍然心系家族,希望子孙们能够继承祖业。他们在九泉之下,还为自己的子孙恳求警幻仙姑给以帮助,正所谓人虽死,精神不死也。
从《红楼梦》诞生的时代来看,宁荣二府正是这个时代一个典型的世家大族的缩影。宁荣二府的创业、兴盛,然后逐渐走向衰败,真实地再现了中国宗法制度下的世家大族的生存历史。宗法制度是以血缘为纽带,一个家族的形成、发展都是从血亲为基础来维系的。因此这样的大家族的每一个成员对“祖宗”的创业,一是怀有骄傲感,二是怀有崇敬感,三是要永远纪念“祖宗”。
第3回写林黛玉抛父进京都,一下车她看到“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前列坐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正门却不开,只有东西两角门有人出入。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宁国府’五个大字。”当黛玉来到荣国府,“抬头迎面先看见一个赤金九龙青地大匾,匾上写着斗大的三个字,是‘荣禧堂’后有一行小字:‘某年月日,书赐荣国公贾源’,又有‘万几宸翰之宝’……又有一副对联……道是:座上珠玑照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宁荣二府能有今日之威仪是从哪里来的?是祖宗遗下的,没有祖宗哪里会有他们今日的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因此,在黛玉眼中的这种富贵象征之物,时刻在提示着贾府子孙要永远记住“祖宗”创业的功德。
正因为如此,宁荣二府同所有世家大族一样不仅有自己的家庙、家茔,也有供奉祖宗遗影的祠堂。第53回写“宁国府除夕祭宗祠”的情节,场面阔大而肃穆,写出了“祭祖宗”的全过程。小说中写道:
贾珍那边,开了宗祠,着人打扫,收拾供器,请神主,又扫上房,以备悬供遗真影像。此时荣宁二府内外上下,皆是忙忙碌碌。
腊月三十,待贾母进宫朝贺毕,亲率宁荣二府子弟开始祭祀活动:
只见贾府人分昭穆排班立定:贾敬主祭,贾赦陪祭,贾珍献爵,贾琏、贾琮献帛,宝玉捧香,贾菖贾菱展拜毯、守焚池。青衣乐奏,三献爵,
这是祭祖礼仪,也是一种文化。这种文化似乎远离了今人的生活,但实际上仍然活在人们的心里。作为“仪式”大多数人已很陌生,但《红楼梦》一书却写得一丝不苟,使读者有一种身临其境之感,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这种“祭祀”只是一种形式,重在心到神知,强调的是对祖宗的虔诚的感念。同时,这种祭祖形式,其主要目的是凝聚家族内部的人心,以保持家族内的团结与和谐,从而使家族能够永久昌盛.
祖先崇拜是封建的宗法制度的产物,但其通过祭祀活动来缅怀先人功德,表达对他们的崇敬心意,从而激励后来者继承先人开创的事业,弘扬光大,在今日之社会仍然是一件值得肯定和倡导的好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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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中的一位老僧
糊涂常指不明事理的人和事,例如骂人是糊涂人,糊涂东西、糊涂虫,这是人的一种情态。
难得糊涂是一种人生境界。郑板桥书写的“难得糊涂”,是他一生的体验和总结,成为一些人修炼本性的格言。
难得糊涂,是人屡经世事沧桑之后的成熟和从容。这种糊涂与不明事理的真糊涂截然相反,它是人生大彻大悟之后的宁静心态的写照。
《红楼梦》第2回写贾雨村在维扬郊外破庙中见到一位龙钟老僧“聋且昏,齿落舌顿,所答非所问。”这是老僧的表象。他的实象是什么呢?小说中用了象征手法——那老僧正在“煮粥”。“粥”是“糊涂”一锅,即以“粥”来说老僧糊涂,是暗指。其实这位老僧并非是不明事理的糊涂,他是经过“筋斗”的智而通的那种人!这种人看透世情,万境皆作梦境看,对贾雨村那种追名逐利人一看便知,毫无兴趣,故“所答非所问”。
世间糊涂人做糊涂事,不在少数,亦在情理之中。但令人惊诧者则是聪明人也常常做糊涂事,这种人也不鲜见。可怕的是世间有一种人小事糊涂大事精明,能够在“该出手时就出手”!《红楼梦》中写薛宝钗是“安分随时,自云守拙”,她表面上看似糊涂,但实际她一点儿不糊涂。小说中的种种描写都证明了她的“糊涂”是装出来的,是假象而非本象。
难得糊涂所指的人与以上所说的三种人完全不同。他们是真正的智者,曾经沧海阅尽人间兴衰,从苦辣酸甜的百味中,体验到人间争强好胜的无聊,争名逐利的无耻,从而淡泊功名利禄,不去计较个人的成败得失,一切都淡然处之,以静养心。此即前人所说的“宁静以致远,淡泊以明志”。
难得糊涂是一种“悟”。顿悟者寡,渐悟者多。从精明于世到“糊涂”一生是一种选择,意味着要有所放弃。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放弃(名利、地位、金钱等等)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但是只有经过一番“痛苦”的洗涤、磨炼之后,才能够使自己的灵性得到升华。因此才谓之“难得”二字。
“智通寺”内的老僧是否真的翻过“筋斗”,无法考证。这个象征性的“破庙”和“煮粥”度日,所要告诉贾雨村(也包括所有的读者)的话是:“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倘能真正修炼到“难得糊涂”,实为人生一大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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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中“智通寺”别解
《红楼梦》第2回回目是“冷子兴演说荣国府”,正文之前写了一段小插曲颇见作者的匠心,寓意深刻。故事说,贾雨村一日“偶至郊外”,“忽信步至一山环水旋、茂林深竹之处,隐隐的有座庙宇,门卷倾颓,墙垣朽败,门前有额,题着智通寺三字,门旁又有一副旧破的对联,曰:
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如果用谐音法,“智通寺”即“智通是”。这是教人处世为人的名言,有“智”还要“通”才是真正领略了人生真谛。
世间不乏有“智”者,却有人将自己的“智”或谋取名位,或聚敛财富,或渔猎女色,看似眼前“成功”者不胜其多。这种“智”者尚未觉悟,实为未“通”者,即这些人只看到了“好”而没有看到“了”。一僧一道所唱的《好了歌》和甄士隐的《好了歌注》则是有“智”且“通”,即看到了“好”又看到了“了”的辩证关系。小说中的贾雨村应该算作一个有“智”者,虽然家境贫寒,终能以刻苦上进,中了进士,爬上了官位。可是他不是一个“通”者,不懂得官场的游戏规则,结果被罢了官。
作为一种人生要“智”且“通”,即容易也有不容易之处,达到二者兼而有之的人生境界,不仅需要智慧,同时也需要丰富的经历。陆游“看尽人间兴废”之后才大彻大悟,安于“不曾富贵不曾穷”的生活境遇。因此“看尽”二字对人生的彻悟是非常重要的。贾雨村看了“智通寺”和那副对联之后,“因想到‘这两句话,文虽浅近,其意则深。……’其中想必有个翻过筋斗来的亦未可知”,说明他多少意识到了其中的一些道理,但他“仕进”之心太强,虽遭罢官却未能因此而幡然觉悟,最终“因嫌纱帽小,致使枷索扛。”历史上如同贾雨村一样的“智”者不胜枚举,留给人们的教训也非常深刻,难以一一详述。
智且通者,实为一种难得的人生境界。历史上有位道者刘伯温,家喻户晓。他是元末明初人,曾帮助过朱元璋打天下,取得天下,功勋卓著。当这位“智”者本该享受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之际,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分封”,竞远离庙堂归隐山林。这种豁达的胸怀和远见卓识,使刘伯温免遭朱元璋杀戮开国功臣之祸——这种“福分”就是既在看到“好”时又能想到“了”时,而达到“智通”的人生境界!
有人说,“淡泊,是一种人生境界。”人生能达到宠辱不惊的淡然与豁达,才能坦然地面对自己、面对感情、面对世界,从而保持一个真实的“自我”。我以为这是一种“醒世恒言”。
“智通寺”三个大字文虽浅近,但对我们千千万万读者却是最好的启迪。但愿我们每个人读过《红楼梦》之后,都能记住那副对联的警示意义:
“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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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楔子”的解读(之二)
几年前,温州的张乘健和广州的胡联浩两位红学研究者不约而同地指出贾宝玉是“小名”,而非大名(或称学名)。这一点读者可以从《红楼梦》中找到多处证明。那么贾宝玉的学名又是什么呢?两位学者的答案则完全不同。张乘健在《贾宝玉大名考》(见张乘健《红楼梦与佛学》,中国文联出版社2000年1月版,第155—162页)一文中说:
我以为,贾宝玉的大名是贾瑛。《石头记》开篇早已写明贾宝玉是“神瑛侍者”堕落尘世的化身。按《玉篇·玉部》:“瑛,美石,似玉。”所谓“贾瑛”者——一块假的似玉的石头而已,可叹世人全不识本来面目,竟误认他为“宝玉”!
胡联浩在《贾宝玉的大名》(见胡著《红楼梦隐秘探考》,中国戏剧出版社2004年5月版,第39—42页)一文中认为:
宝玉名玑,隐“珠玑”,就是告诉我们,《红楼梦》通过作者“字字看来都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书中字字珠玑,“一字不可改”也。此外,“玑”字采用“拆字法”便是“几玉”,《红楼梦》就是写几个“玉儿”的故事:通灵宝玉、贾宝玉、黛玉、红玉、妙玉等等。
记得胡联浩兄曾在电话中同我讨论过这个问题,曾提出名瑛的见解,理由也是从“神瑛侍者”而来。成文入书之际又改为“名玑”,所以在文末特别说明:“贾玑一名似乎缺乏美学意义。笔者此文希望能起过(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我之所以注意到这个问题是受到联浩兄的启发。我曾认为贾宝玉的大名应是“贾玑”,证明就是那副“座上珠玑照目月,堂前黼黻焕烟霞。”但是几经斟酌之后还是转向了同意“贾瑛”之说。理由仍然是那个神话中写到的“神瑛侍者”,他是贾宝玉的“前身”,瑛字取于此。同时我还认为瑛字所具有的文本根据及美学意义比“玑”更好一些。前不久我发现梁简又帝《大壑赋》中有“江出濯锦,汉吐珠瑛”二句,使我更坚信宝玉学名当是贾瑛。贾珠、贾瑛之名盖源于此。
珠瑛皆为美石,属于“宝石”类而非真玉。《正字通》“珠”字解“宝石也”。李白《白胡桃》诗云:“疑是老僧休念诵,腕前推下水精珠。”《白虎通》认为“明珠为重宝。瑛,又称水精、水晶。”《玉篇-玉部》解“瑛,美石,似玉。”“似玉”因其美,而质为石,徒有光彩,而少神韵。正如刘大同先生在《古玉辨》(中国书店版)一书“石似玉者”题中所指出:
世之美石,酷似古玉甚多,如宝石密蜡翠石是也。即锦州石江石亦如之,惟石性坚硬脆滑、不似玉之温和润泽耳。
在《玉与宝石比较》题下又云:
玉性主温,翡翠宝石之性主寒……玉之美德,温润而泽,足以君子无故玉不去身也。宝石翡翠,多浮光,火气未退,能悦人之目,不能悦人之心。
综合《红楼梦》中宝玉之形象及最终“悬崖撒手”之结局,体现了“美石”的性格——“多浮光,火气未退”!
故曰:贾(假)宝玉。
2005年11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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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楔子”的解读(之一)
凡是读过《红楼梦》的人都会记得第8回所写的“比通灵”的故事。故事是从宝玉到梨香院宝钗房中开始:宝钗“一面又问老太太姨娘安,别的姐妹都好,一面看宝玉头上戴着缧丝嵌宝紫金冠……另外有那一块落草时衔下来的宝玉。”宝钗因笑说道:
“成日家说你的这玉,究竟未曾细细的赏鉴,我今儿倒要瞧瞧。”说着便挪近前来。宝玉亦凑了上去,从项上摘了下来,递在宝钗手内。宝钗托于掌上,只见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
据宝钗所见,这“玉”的正面镌刻“仙寿恒昌、莫失莫忘”八个字,背后是“一除邪祟
贾宝玉整天带着的“通灵宝玉”形状、光泽、大小、文字,一一呈现在大家面前。那么这块“宝玉”又是从何处而来呢?小说特别指出:“这就是大荒山中青埂峰下的那块顽石的幻相。”出则既明,我们再读第1回前的“楔子”,不仅可知道“那块顽石”的来历,而且还可以了解它是如何成就了今日的“幻相”。
“楔子”中道:“谁知此石自煅炼,灵性已通,因见众石俱得补天,独自己无材不堪入选,遂自怨自叹,日夜悲号惭愧。”这是一块虽经煅炼却被遗弃的石头。但是它凡心偶炽,静极思动,苦求一僧一道携到人间“享受享受”。
那僧又道:“若说你性灵,却又如此质蠢,并更无奇贵之处。如此也只好踮脚而已。也罢,我如今大施佛法助你助,待劫终之日,复还本质,以了此案,你道好否?”
这段僧道与弃石的“对话”非常重要:(1)“通灵宝玉”的“本相”原是一块无材补天的“弃石”,其质蠢而又无奇贵之处,只能够作人的“踮脚”石。(2)“通灵宝玉”是僧道“大施佛法”之后的“幻相”——“念咒书符,大展幻术”变成的“一块鲜明莹洁的美玉,且又缩成扇坠大小的可佩可拿。”(3)僧道已说明“待劫终之日,复还本质,以了此案。”——石归山下无灵气。(4)“顽石”——“通灵宝玉”是趁神瑛侍者投胎之时被僧道“将此蠢物夹带于中”来到人间,而成为贾宝玉脖子上挂的“通灵宝玉”。将这过程简化一下,即可成以下图式:石头——锻炼后的灵物石——僧道幻术之后成灵物玉——人间的“通灵宝玉”。由此可以证明“通灵宝玉”是一块道地的假宝玉,只是因为“幻术”的力量才有了光泽,被人误认为真宝玉。
世间真玉少而宝石多,识真玉者少误宝石为玉者多。俗云:一日卖出三担假,卖不出一个真。故人间造假、以假充真,真假难辨,演成了常情!
假作真时真亦假,,这就是曹雪芹的感叹,也是《红楼梦》所给我们的一个重要的启示!
2005年11月20日
——《红楼梦》作者的“负罪”感
在韦勒克(Rene Wellek)和华伦(Austin Warren)合著的《文学论——文学研究方法论》一书中有如下一段文字:“艺术作品最显而易见的原因便是它的创作者——作家。因此,对于作家个性和生活的说明,便成为了一种最古老的最完备的文学研究方法。”毫无疑问,这一见解也适于用来观察《红楼梦》与他的作者曹雪芹的个性与生活。
因此,读《红楼梦》不能不仔细品味卷首那篇“楔子”。这是文本中最直接和最完备的第一手材料。将这“楔子”读懂、读透,对于我们认识这部充满“雾障”的奇著会有许多帮助。
“楔子”不长,两次采用作者的“自云”,当是作者的“原话”。我们将作者的“原话”略加概括,告诉我们的内容有如下几个方面。
(1)作者生长在一个上承“天恩”下承“祖德”的世家大族里,曾经过着“锦衣纨绔”、“饫甘餍肥”的繁华生活。他曾受到“父兄”的教育和“师友规训”,有着很好的文化教养。
(2)作者成年之后,家道突然中落,致使他不得过着“茅椽蓬牖,瓦灶绳床”的困顿生活。这种天壤之别的变化使他“一枝无成,半生潦倒”。在他的内心里产生“实愧则有余”——即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3)因此,这位“废人”立志要把“当日”所见天下之女子“敷演”出一段故事来,不因自己的“不肖”而使闺阁精英泯灭,并以此“悦世之目,破人愁闷”。
(4)作者自云其创作方法,是“借通灵之说”将“真事隐去”,用“假语村言”,书中所用“梦”用“幻”等字“是提醒阅者眼目”。
最早阅读过《红楼梦》(《石头记》)的脂砚斋等人,对作者的“自愧”深怀同情,并不断在批语中指出来。例如正文中写到“无材补天,幻形入世”八个字时批道:“八字便是作者一生惭恨。”在“无材可去补苍天”之下又批道:“书中本旨。”在“枉入红尘若许年”之下批道:“惭愧之言,呜咽如闻。”最长的一条眉批是批在“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上。批云:
八字屈死多少英雄?屈死多少忠臣孝子?屈死多少仁人志士?屈死多少墨客骚人?今又被作者将此一把眼泪洒与闺阁之中,见得裙钗尚遭逢此数,况天下之男子乎?
故批者总结道:“此书系自愧而成!”(见第12回)
从作者“自云”到脂批批者,告诉我们作者的“自愧”不是“自弃”。曹雪芹同他同时代的知识精英们相比较,其伟大之处就在于他能从“自愧”中得到反省,找到“愧余”之后所用以表达自己人生体验的最佳形式和巧妙的方法。他的“自愧”成了他创作《红楼梦》的一种强烈的愿望和强大的动力,为中华民族文化宝库留下这部永远说不完的《红楼梦》!
我们读完《红楼梦》,深切感受到了作者那种强烈的“自愧”意识,但留给我们最可宝贵的启示是作者把“自愧”升华成一种高尚的道德感和时代的责任感。他歌颂了应该歌颂的闺阁精英,鞭挞了那个宗法制度所滋生的种种罪恶,揭示了那个制度必将灭亡的命运。他对每一个不幸的悲剧命运表达出无限的同情和不平。这一切说明了一个真理,即任何时代的作家都必须保持与时代对话的渴望,绝不能失去把握社会历史的能力。没有责任感、道德感的作家,必然是高高在上,以精英自诩,从而远离社会、远离时代,将自己融入琐碎的欲望之中,自然也就失去了作家的灵魂和自尊。
近几年来,媒体开始关注“诺贝尔文学奖”,不断发问:“为什么不发给中国的作家?”“什么时候中国作家能够获得此项殊荣?”……但我们却很少有人去反省本身是否有“自愧”意识,很少有人沉下心来用十年辛苦磨出一“剑”。金钱、名利、欲望不仅仅可以腐蚀那些政治人物,或者是那些缺少知识的芸芸众生,它同样可以腐蚀那些人们曾经寄予厚望的作家。
高楼大厦,灯红酒绿,固然可以让人们享受人生,它也可以消磨人的意志。茅椽蓬牖,瓦灶绳床,虽然清贫了一些,但却激励人的斗志,去实现人生的价值。
曹雪芹的“自愧”,为今日的中国作家们树立了最好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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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学”自由谈]刘心武应直面学术批评
www.thebeijingnews.com · 2005-11-9 8:31:00 来源:新 京 报
今年五月,我在博客网上发表《从刘心武“包二奶”看知识分子堕落》一文,引起了反响,在这篇文章里我开宗明义地认为:中国文化与中国知识分子的大堕落,以《红楼梦》为标志。一是一些红学家没有把时间花在红楼梦文本分析上,而是过多地花在考据上,这是一种学术误导,超越文学形象地去研究林黛玉、秦可卿身世是一种学术无聊,是一种精神上的包二奶。
从学理上,我认为刘心武先生应该向公众回答这样一个学术问题:学术研究应该不应该有价值取向?个人在家斗鸡斗蟋蟀并研究这门“学问”是一回事,而作为研究学问的知识分子,当他要向公众展示他的学术追求学术成果时,他应该考虑到这种研究的价值导向。所谓学术无禁区,学术价值却有高低。研究红楼梦可以研究它为什么是一部伟大的作品,它为什么可以独立成“学”,百年红学为何成为一种文化现象,红楼梦对我们百年文化的影响以及对我们民族审美观的正面影响与负面影响。这些红学专题研究对我们社会与时代都是有学术价值的,而如果红学家将公众的视线引向曹雪芹的身世、林黛玉、贾宝玉、秦可卿与历史史实的对应关系上,这对史学、文学都是嘲弄。这里想追问刘先生:文学作品是为了影射与隐喻还是为了别的?如果隐喻得只有一二个人猜谜才能有答案,这种文学是为大众阅读还是供猜谜者玩赏?
面对《艺术评论》众专家与《新京报》采访的胡文彬先生学术批评,刘心武先生的回答是无力而苍白的,他批评蔡义江先生不该亮自己的政协委员身份,认为自己不是红学会会员,所以红学会副会长管不着他,他认为胡文彬先生的指责是无理的,因为自己去央视做节目是受人之托,成人之美。这些回应都不是学术层面上的回应,我们看不到一个对红学研究已有累累成果的学者基于学理的回答。胡文彬先生的意思是,你刘作家在家油炸薯条自己吃吃可以,你将油炸食品放到央视做广告向全国销售,这就是问题了,因为自己吃的食品不用别人去抽检是否合格安全,但若将其示之于众,则要考虑它的负面影响力。胡先生在文章里提的几个学术问题心武先生一个也没有回答。在刘心武先生戏说红学之谬上,央视与刘先生是合伙人,刘先生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什么?
因为央视百家讲坛是学术论坛,而央视十频道是社会公共资源,用珍贵的有限的社会学术平台来展示刘先生无法穷究的秦学学问,然后让不明真相的公众跟在戏说红学的后面感受探佚或猎奇之趣,对中国健康的学术建设来说,是一件不负责的行为。央视把刘先生子虚乌有的秦学推举出来,共同演绎了当代中国学术史上的一场笑话。
至于刘先生说自己是民间红学,我认为这是为自己的学术不严谨找一个退路,只要你研究学术,你遵循学术规范就可以了,没有人会阻止你的研究,最怕的是你的研究价值取向有问题或学术研究无意义,只落得个一时热闹,到头来一场空欢喜。
现在胡文彬蔡义江等的红学可视为书斋红学。如果把刘先生所谓的红学研究称之为“戏说红学”可能更为妥当。
□吴祚来(中国艺术研究院《文艺理论与批评》杂志社社长)| 分类:“红学考证派”全解 |
[对话]胡文彬:刘心武应遵守学术规范
www.thebeijingnews.com · 2005-10-30 0:31:00· 来源:新 京 报
如今,各种关于《红楼梦》的书籍频繁出版,在学术界甚至大众间有形成“红学热”之势。近几个月来,作家刘心武在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关于《红楼梦》的讲座很受欢迎,同时讲稿整理出版《刘心武揭秘<红楼梦>》也成为了畅销书。近日,中国红楼梦学会副会长胡文彬在一次讲座中公开批评了刘心武的观点,认为刘心武提出“红楼梦是公共学术空间”,但其著作却没有遵守学术规范,是一种猜谜。虽然也有学者私下批评刘心武,但胡文彬此举使自己成为第一个在公共场合发表批评意见的《红楼梦》研究者。
驳刘心武
学术要讲规范,随便胡说是误导
“红学是公共共享的学术空间”?
新 京 报:听说你上次在大观园的讲座中对作家刘心武提出了批评,尤其对他所说的“红学是公共共享的学术空间”有一些不同的意见。
胡文彬:我并不是反对大家关注《红楼梦》,如果中国人民都热情地来读《红楼梦》,这是一个民族文化发展很好的事情。但这并不是意味着号召大家来做红学家,因为学术永远是少数人的事业。如果不好好引导,读《红楼梦》的人就以为自己都是红学家,这就是一个误导。真正的红学家,是把《红楼梦》当作毕生的事业,这是学术。不是随便一个人看了《红楼梦》,发表一些意见,就可以说自己是在做学术。学术和热爱《红楼梦》是两回事。
新 京 报:那你认为刘心武所做的一些关于《红楼梦》的研究不是学术?
胡文彬:学术研究就一定要接受学术的检验,提出一个学术观点必须拿出相关的证据来证明这个观点的成立,而不是凭想像瞎猜。刘心武所提出的那些东西,哪一个能拿出证据,哪一个能够有理有据地来说服大家?《红楼梦》不是谜语大全,不是凭借猜谜就可以做出研究的。他说“红学是一个公共的学术空间”,这就是误导,学术的东西是这样猜谜的吗?如果十二亿人都这么猜谜,那一个谜面就该解答出十二亿个谜底,这可能吗?像《刘心武揭秘<红楼梦>》这样的书很多啊,比如有《职场红楼梦》等等,作者不说自己是在做学术,只说自己是戏说,那就无可厚非。
新 京 报:我觉得《职场红楼梦》这样的书不一样吧,它不是对《红楼梦》文本的解读。但《刘心武揭秘<红楼梦>》所做的是对《红楼梦》本身的解读。
胡文彬:问题就在这里。他把猜谜拿到中央电视台去做讲座,以为这就是一种对文本的解读,就认为是做学术研究,这更是不对的。你在家怎么猜谜都可以,写出著作也可以,问题是你不能把猜谜的结论拿到中央电视台上宣传。中央电视台的受众面这么大,一个猜谜的东西让全国观众坐在下面听那就不行了。
而且他还总是为自己辩护说“公共学术空间”,所以大家都有发言权。发言可以,但学术总得拿出规范,不是谁都可以胡说八道,面对全国的观众更不能胡说八道,必须给人们传达的是正确的信息,而不是错误的信息。
传播“猜谜”知识有悖普及初衷
“上电视讲坛是普及《红楼梦》的一种方式”?
新 京 报:你说做学术研究必须要有一个规范,那具体是指怎样的规范呢?
胡文彬:也就是拿出一个学术结论,就一定要有严谨且充分的证据。如果有证据,孤证还是不够的。同时,通过这些证据能够逆推出所得到结论。这才是做学术的一个基本规范。
刘心武看了很多红学方面的书,对大家的红学观点都比较了解,这是值得肯定的。但是他书里的很多观点其实早就是别人提过,但很多他没说明观点出处。当然,他在书中也说了某个观点是周汝昌的,但只提周汝昌这样的名家是不够的。按照做学术的要求,引用那些没有名气的人的观点,他也得明确指出来。
新 京 报:虽然你说这些东西都是猜谜的,但读者很喜欢听。刘心武也说过这也是普及《红楼梦》的一种方式。
胡文彬:说到普及这个问题上,我对中央电视台的做法也有意见。他们把刘心武那个讲座定位为普及《红楼梦》,却没有明确是普及《红楼梦》的精华,还是普及别的东西?刘心武的那些东西是《红楼梦》的精华?他把自己猜谜的知识普及给读者,根本就是违背了普及的初衷。
在我看来,普及是要传达正确的知识,是告诉读者如何欣赏《红楼梦》的艺术、思想,是提高读者对《红楼梦》的解读能力,从而来提高人们的审美意识。
新 京 报:为什么对于这事一直没有红学家发表意见,只有你站出来批评?
胡文彬:首先,我要说《红楼梦》大家都可以阅读,大家也都可以写读后感。
但是一旦公诸于世,就要接受公众的检阅。如果刘心武说,“我是一个作家,我所写的这是一个小说”,大家肯定不会跟他辩论,因为小说的东西可以去虚构。但他要说这个是在做学术,那么就要接受红学研究的检验,就会遭人批评。
我为什么要批评呢?
我觉得他提出的“公共学术空间”、“普及”等一些模糊的概念会误导大家。从学理层面来说,他的这些东西经不起验证和核实,所以我要指出来。实际上,我希望刘心武拿出自己切实的证据,我和他在学术层面上对话,而不是在猜想层面上。
当然,我们也不能仅仅就抓住刘心武来说事,其实现在学术环境开放了,但开放同时也带来了泥沙俱下的东西,我们要谨慎地对待这种现象。
降﹃红学﹄温
“红学”繁荣只是表面现象
“‘红学热’实际上只能称做‘红楼热’”
新 京 报:现在有各种关于《红楼梦》的书籍出版,请问你如何看待现在所谓的“红学热”。
胡文彬: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红学热”,这实际上是没有把《红楼梦》和“红学”这两个不同的概念分开。现在这些东西不是学术层面上的热,我认为它只能是称做“红楼热”。你看周汝昌的书都叫《红楼夺目红》,而不叫《红学夺目红》。“红学”作为一个学术的东西,它并没有“热”。
而且我们不能只看现象繁荣,而要看事实。表面上现在是出了一大堆书,但很多书根本就是把旧书改头换面之后重新出版,一点新的东西都没有。我们需要的学术著作是创新,而不是翻炒旧东西。现在很多人出书都是看重一个“钱”字,出版家是,作者也是,这真的是学术的悲哀,红学的悲哀。
红学研究还有很多地方是处女地,它们等待着我们去开发。100多年的红学研究成果我们需要自己的研究中心,资料中心,甚至网站。这些东西都没有。
国际上有人多次提出,需要我们做一个可以用来做课本的读本,但这些都没有人去做,为什么我们不在这上面下工夫呢?为什么要去出那些没有价值的书呢?所以,对于这种所谓的繁荣景象要理性的分析,热闹并不是繁荣,某种书出了多少册也不是繁荣。
新 京 报:但你看学术读者很少关注,但像刘心武这样揭秘性的书却有不少的销量,这不值得思考吗?
胡文彬:大家存在着一个误解,以为读者都是不关注学术问题的。错了。
在我接触的很多读者中,有不少人其实是很关注红学学术问题的,而且他们对学术的了解远远出乎我们的意料。全国各地其实都有这样的读者。
当然我们不可否认刘心武的东西吸引了不少人,所以红学家们更应该从这个事情上反思。为什么有些东西我们不同意,但却有很多人喜欢?
红学家应该透过这个问题想到人民的需要,应该看到古典文学研究中的普及空间还是很大的。作为研究者既要兼顾研究的任务,也应该面对广大读者做普及的工作,考虑如何能让更多地读者接受。
所以面对刘心武的问题时,我们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我们的目的不是否定他的贡献,不是说这种形式不可取。而是在这样一个情势面前,应该有自己的声音。
伟大的是《红楼梦》,不是红学家
“我很反对有些红学家不看后辈的论文就乱批评”
新 京 报:我们来说另外一个话题吧。听说上海博物馆买回了甲戌本《红楼梦》,但却一直不对外说明情况,你怎么看?
胡文彬:这个消息是传了很久了,但没有人公开发布,所以我没法确定是不是谈成了。(记者:我打电话证实过是有这回事)那这就要看他们上海博物馆到底要做什么了,他们是想把它作为文物保存起来呢,还是在某一天选个特定的日子把它展览出来,他们不说可能是怕有人一拥而入。但我觉得,实际上这个本子已经意义不大了。从上世纪60年代胡适出了第一个影印本,到现在它的影印本已经遍地都是了,你说它还有多大意义。
新 京 报:我知道你看过陈林的论文,我想知道你对他的论文有什么看法?
胡文彬:他的有些观点蛮有道理的,比如他用时间坐标来推算《红楼梦》发生的真实年代序列就是一个很好的视角,虽然有些地方可能论证还不够充分,或者出现错误,当时我认为他的论文还是有一些价值的。陈林绝对是在踏踏实实做学问的,这是可以肯定的。
新 京 报:我发现陈林的文章发表后,很少有红学家对这个论文发表看法。我觉得好像现在红学家对新的观点、新的研究好像都不喜欢发表意见,为什么?
胡文彬:我很反对有些红学家不看后辈的论文就乱批评。我们应该从人家的东西上看到值得借鉴和研究的地方。而且有这些年轻人这么关注《红楼梦》学术的东西,红学家们还应该感到高兴。而且我觉得红学家们也应该多跟后辈们交流。
红学走向大众是没有人阻挡的,红学是否能够让大众接受了解,还是红学家该做的事。要知道《红楼梦》是一部很伟大的作品,伟大的是《红楼梦》、是原作者,而不是红学家。红学家应该感谢《红楼梦》。
记者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