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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白丝带:人性的悬疑(2009-12-23 09:19)

    哈内克真是出手不凡!在色彩过剩的今天,他把《白丝带》拍成一部黑白片。素淡,摈弃色彩的纷扰,影片好像自动具有一种特别的艺术气质。与之相配,影片的节奏舒缓从容,镜头语言静穆安稳,音效极其节制,这一切,构成了简洁、干净、纯粹的艺术品质。我非常欣赏影片的镜头剪接,自然流畅,却时时让人感受到一种静态美,尤其是一些中远景,机位固定不动,画框犹如舞台,人物进出、故事演化,而背景是安稳的,好像一个不动声色的他者。
    哈内克的形式与内容是水乳交融的。恬静的乡村生活,慢慢褪去幽雅的外衣,裸露出来的生活品质,紧张得痉挛扭曲。这种内在的紧张,与表面的从容淡定,掰扯着,具有极大的张力,正像影片所描述的年代:二十世纪初一战爆发前的欧洲。
    《白丝带》从容不迫展开了几组人物的生活:医生、接

五代故事·戾气冲天(2009-12-13 11:24)
    唐末,中央政权衰微,诸侯割据,继之唐亡,中原五十三年间有五代,东南、西南、华南等地相继有十国。欧阳修撰五代史,叹曰:“于此之时,天下大乱,中国之祸,篡弑相寻。”“五十三年间,易五姓十三君,而亡国被弑者八,长者不过十余岁,甚者,三、四岁而亡。”换皇帝像置换官吏,“变国若传舍”,“君君父父子子之道乖,而宗庙朝廷人鬼皆失其序”,“礼崩乐坏,三纲五常之道绝,而先王之制度文章,扫地而尽於是矣”,从典章制度到道德规范,完全乱套。
    当是时,拥有军队便拥有一切,为了争夺政权,军阀之间相互厮杀;为了争夺权位,父子兄弟相互残杀,称孤道寡者,后世子孙鲜有保全。如后梁太祖朱温,便死于亲生儿子之手,太祖子孙或自相残杀或被杀,皆未能存留于后世。后唐高祖李克用,有四弟、八子、五孙,三世而绝,无一幸免;后晋太祖石敬塘,有七子,或见杀或早夭或被俘殒命,无一存者。南汉帝刘巖有子十八,二子早夭,刘巖死,子刘玢继位,刘晟杀兄夺位,因不自安,遂尽杀所余十四弟,刘晟死,子继位,亦效其父杀弟以自安。吴王杨行密,至第二代而国亡,被灭族……。前鉴犹在,而谋皇权者仍如飞蛾扑火,前焦而后继。
五代故事·十朝元老(2009-12-09 08:06)
    欧阳修曰:“自开平至于显德。终始五十三年,而天下五代,士之不幸而生其时,欲全其节而不二者,固鲜矣。於此之时,责士以死与必去,则天下无士矣。然其习俗,遂以苟生不去为当然。”就是说,在数十年间,换了五个朝代,要求文士不事二朝、死节,是不现实的,但风气也因此丧失了廉耻,以亏节偷生为当然。欧阳修叹道:“呜呼,五代之乱极矣,传所谓‘天地闭、贤人隐’之时欤!当此之时,臣弑其君,子弑其父,而缙绅之士安其禄而立其朝,充然无复廉耻之色者皆是也。”欧阳修这些话,好像是为冯道量身定制的。冯道,事四姓十君,于乱世中得以保全,且位居宰辅,得享天年,检阅五代人物,无第二人也,实乃超级不倒翁!冯道,瀛州景城人,字可道。道德经云:“道可道,非常道。”冯道确有非常之道也!
    冯道初事刘守光,为参军,守光败,事宦者张承业,张承业因其文才荐之晋王,荘宗即位,拜冯道为户部侍郎。荘宗遇弑,明宗即位,拜冯道端明殿学士,迁兵部侍郎,复拜为中书侍郎,进入权力中枢。明宗崩,冯道为愍帝相,潞王(从珂)反,愍帝出逃,冯道率百官迎潞王入京,潞王自立为天子,亦拜冯道为相,当是时,愍帝犹在。晋灭唐,冯道
五代故事·嗜血将相(2009-12-02 08:44)
    五代乱世,朝廷更替如走马,典章法度紊乱,而权臣酷吏恣意为之,黎庶无以为生。
    契丹灭晋,刘知远起兵据中原,自立为天子,国号为汉(史称后汉)。史弘肇、苏逢吉皆汉高祖肱股大臣,史弘肇以军功著,拜忠武军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苏逢吉善伺太祖颜色,深受宠幸,官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人权倾朝野,一时将相。
    史弘肇为人骁勇,从军时飞跑能赶上骏马,人皆以为奇。为将,治军严苛,麾下稍有触犯,即杀之。汉太祖崩,隐帝继位,诸侯作乱,京城中人心惶恐,流言相惊,史弘肇以军为警察,大行杀戮,以此维持京师秩序。军士巡视,民有犯事者,无论罪过大小,一律处死,连冲撞军士的醉汉也不例外。当是时,太白星白昼可见,流言以为不祥,史弘肇严令百姓不得仰视观看,有违者,则腰斩于市,由是,民皆垂首而行。军吏押罪民至,史弘肇处置随心所欲,决断不以言,以手势指示,若伸出三指,吏即挥刀腰斩之。其他的酷刑,有断舌、挑筋、折足等,不一而足。且纵家奴出告其主,有一茶商,遣僮仆南下买茶,僮仆从中渔私利,茶商笞之,仆反诬告其主,史弘肇捕茶商,斩于市,即在军帐将茶商妻儿分
    石敬塘,明宗李嗣源帐下骁将,明宗爱之,招为婿。明宗篡夺天下,敬塘居中有功。明宗崩,愍帝继位,明宗养子从珂反,愍帝出奔,路遇敬塘,敬塘尽杀愍帝随从,幽闭愍帝,舍之而去。从珂废愍帝,自立为天子,降愍帝为鄂王,继而杀之。敬塘拥兵自重,从珂疑敬塘必反,两相猜忌。敬塘虑独力难支,听谋臣之见,遂与契丹勾结,呼契丹为父,愿以中原十六州为酬,请契丹兴兵灭唐。契丹大兵掩至,入主中原,从珂兵败自焚死,契丹灭唐,敬塘即位,改国号为晋。敬塘果如所约,割幽、蓟等十六州(今华北一带)归契丹,晋向契丹纳贡,财帛、伶人,输送不绝。契丹封敬塘为英武明义皇帝。
    敬塘死,敬塘侄石重贵继位,是为出帝。敬塘六子,五子早亡,幼子年幼,不堪重任,出帝是以得立。敬塘梓宫未出,出帝即纳小婶子冯氏为妻,立为皇后。小叔早夭,冯氏貌美,出帝觊觎久矣。居丧中,出帝即语大臣,言纳冯氏为皇太后所命,“与卿等不任大庆”。群臣出,出帝举杯,与冯氏酣饮歌舞,绕先帝灵柩而行,酹而告之:“与先帝不任大庆!”左右皆失笑,出帝亦自绝倒,扬扬自得:“我今日做了新女婿!”
    出帝立,群臣拟告契丹,
    唐昭宗时,梁王朱温、晋王李克用,皆为唐之藩镇,割据一方,称雄争霸于中原,视黎民为草芥,视天子为无物。朱温弑昭宗,立哀帝,复逼哀帝逊位,继而弑之,改国号为梁,自命为天子。未几,朱温子友圭弑父,骨肉相残,梁倾颓。克用殁,克用子存勖继位为晋王,兴兵灭梁,改国号为唐(史称后唐),是为荘宗。
    荘宗马上得天下,乃一代枭雄,偏偏是个怕老婆的角色。皇后刘氏,本非荘宗原配,何以后来居上专擅后宫?简言之,有姿色、擅权术也。刘氏,生于微寒之家,其父刘叟,黄须,负囊行医,江湖郎中也。刘氏五六岁时,颇可人,晋军裨将袁建丰掠之献于晋宫。晋太后教刘氏以歌吹舞蹈,刘氏年岁稍长,颇有姿色。一日,太后携随从、酒馔,至存勖处,母子欢聚,老太太命刘氏吹笙佐酒,刘氏眼波流转、百媚叠生。其时,存勖已有两位夫人,却三魂七魄皆为刘氏摄去。太后看在眼里,离去时便将刘氏留下,以侍存勖。刘氏姿色出众,又有心机手段,由是专宠后宫。存勖灭梁称帝,更置刘氏于正室之上,立为皇后。
    话说刘氏尚与后宫诸夫人争宠时,刘叟闻女儿大贵,找上门来认女儿女婿。存勖召袁建丰辨认,以防假冒,袁建
五代故事·大奸似忠(2009-11-20 22:02)
    朱温,唐末宋州砀山(今安徽砀山)人氏,排行三,小名朱三。朱三本乡里无赖儿,凶悍泼皮,黄巢军兴,朱三及其兄朱存投之,为悍将。黄巢势弱,朱三叛黄巢而归唐,僖宗赐名全忠。而终灭唐者,全忠也。
全忠勇悍,能用兵,灭黄巢、秦宗权有大功,天子屡有封赐:纪功碑、铁券、功德碑,官至天平军节度使、护国军节度使,封为梁王。梁王东征西伐,拥兵雄视天下,而唐室衰微,天子对诸侯唯唯诺诺百般讨好,由是,将益骄而主益谄,群臣争先结交梁王。
    唐昭宗时,宦者作乱,宰相崔胤欲尽诛宦者,崔胤与梁王早有勾结,因事泄,矫诏召梁军入京诛宦者。宦官全诲等挟天子奔凤翔,梁王故作恭谨状,上书天子,言崔胤矫诏,天子怒罢崔胤相,崔胤落得里外不是人。梁王复归藩镇,越明年,卷土重来,屡败陕军,将凤翔围得铁桶一般。围城既久,城中食尽,自天子至后宫,冻馁如乞儿,隔日只得一粥。百姓更惨,人食人,父杀子以食,他人争之,父叱之:此吾儿也,汝安得食之!坊间人肉比狗肉贱,人肉每斤百钱,狗肉斤伍佰钱。凤翔守将李茂贞杀全诲等宦者,以头示梁军,请出天子和解。昭宗入梁军,急召崔胤,崔胤托病,梁王戏言:“我认不得天子
雪泥鸿爪·日本(2009-11-16 11:40)

    1996年,我有机会去了日本一趟。我们是从上海出发的,前夜,同伴说,“我们住和平饭店吧,感受一下老上海的味道。”和平饭店的房间很宽大,陈设说不上精雅,护墙板及地板的油漆倒是新的,但工夫粗糙,完全遮盖了地板的木纹,油漆味很冲。我笑道:“这就是老上海的味道吧?”吃早点,就是一只荷包蛋煎得好,其他的,乏善可陈。我们看着餐厅落地玻璃窗外匆匆的行人,意兴阑珊,心里明白老上海的风味早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下了。
    日本真是一衣带水的邻邦,几个钟头就到了东京。接车的是一位临时受雇于接待单位、留学日本的西安姑娘,清瘦、青白面皮,沉静的眼睛,很有主意的样子。她来迟了,让我们等了一个多钟头,言简意赅的道歉,眼神中没多少歉意,说是东京堵车堵得厉害。轿车在高架路上飞驰,两侧的高楼灯火通明,听说是自觉加班的日本人,日本人是以免费加班为荣的。
    小姑娘把我们带到一家日本小面馆,同伴的生意搭档在这儿等着。他也是留日本工作的西安人,矮壮的汉子。同伴跟他叨咕着生意上的事,掏出一对帝舵表送他(他新婚)。人在日本呆久了,是不是会变得小气?初次见面,他请我们吃的是豚骨

城中村(2009-11-11 08:59)

    城中村,是都市中一块奇异的飞地,是农耕文明在现代都市文明挤压下变异。
    在这里,所谓城市规划、消防通道等概念统统失灵,在原有的宅基地上、在舍命不舍一存地的传统理念支配下,一幢幢“握手楼”挨挨挤挤,偶有坚守的老宅,也恍如孤岛。“握手楼”里,房东住一、两层,其余皆出租,失去田园的“农民”,借此为生。
    城中村的中心,依然是祠堂。祠堂的一侧,是村委会的办公处,另一側,则是香火旺盛的“土地爷”庙。
    这里,住着这座城市最纯粹的“土著”,也有这座城市最密集的外来人口,鱼龙混杂。靠房租吃饭的“二世祖”们与漂泊异乡的小青年,都穿牛仔裤、都染头发,除了口音,难以分辨。
    这里的一切,是放松的、没有架子的,开门就可以做生意,撂地摊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