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浮華,一日獨處。
起了風沙,太陽懸在空中,如同一個煮熟的蛋黃。
想起那一年乘火車去上海,途經北方農村,也是冬季,也是此番光景。
遮云蔽日的塵土,很難不讓人產生一些金戈鐵馬的聯想。
心内自然就悲壯起來。
終于發現了一家KTV有曾軼可的歌,只有《最天使》和《多餘的流星》,翻來覆去的唱了幾遍,意猶未盡。
喜歡這個小女孩的青澀聲綫,還有她的那些小糾結。
也對,拜金的我也是文青的我。
立志要擺脫聰明人的行列,冗長的生命若是一場奧數競賽,實在是不能承受之重。
變得傻傻的,真心地珍惜,何必自作聰明的拖累彼此,累著累著,就厭煩了。
責難別人可以義正言辭,微言大義。善待自己,不只是肉體物質,還有精神意識上。
風沙中,回頭有一個懷抱。人潮裏,手心有一個牽引。
趣事不勝枚舉,智力遊戲不是唯一選項。
土撥明日離開鄭州,囘成都。
她來的時候,這還是我一個人的鄭州。她離開時,已不再是一個人的鄭州。
又一次的驗證我勢同野草,開盡梨花春又來。
道別時,彼此一個擁抱。
鬆開后,一去經年,千山暮雪。
所以才要擁抱,懂得聚散,所以熱愛。
因爲懂得,所以慈悲。
最愛你,儅遠處傳來你的相思。
不是不想停留。
聼上去像是詭辯,將輕狂推諉,怨天尤人。其實不是,根本沒有人熱愛顛沛流離。
波希米亞流浪風,不過是因爲三毛沒有生就一張林青霞的面孔。
不停留,因未尋到值得停留的人物。
寧吃好桃一口,不吃爛桃一筐的心態作祟。
不是不快樂,不是不幸福。
言者多帶著聽天由命的宿命情緒,聽者多有隔岸觀火的救世主姿態。
言之鑿鑿要放手去搏,言之灼灼要敞開心扉。
說不快樂不幸福恐陷入人生知足常樂的説教,說快樂幸福又言不由衷。
左右爲難,左顧右盼。
夕陽裏看一本哲學書,沒有悲觀蒼涼的觀點,充滿了向上的言辭。
晚秋的夕陽把讀書的身影在地上拖得很長,佝僂著身軀,諾大的辦公室金碧輝煌。
充滿了我。
和司空見慣的哲學理念不一樣,這本書裏也講了人生的意義。
不是夜行路上收集的星光,也不是從痛苦的此岸過渡到彼岸的繩索。
他說,想象有兩個世界,一個有我的世界,一個沒有我的世界,而我存在的意義就在於使得這兩個世界盡量不同。
我不是泛泛之輩。
一個人愛一首歌,不獨是因爲動人的旋律,而是記憶中動人的往事。
馬頭琴拉出的搖籃曲,記載著那些動蕩的日子裏迷人的幸福。
是我不懂得珍惜還是無法挽留。
王國維說,朱顏辭鏡花辭樹,最是人間留不住。
伴隨著朱顏的那些人和事,似乎也會川流不息的奔騰而去。
在鄭州的電臺節目聽見恍若隔世的曲調,渾身觸電一般,歷歷在目,觸目驚心。
今晨起來,心急火燎的尋找腦中縈繞一晚不絕的曲子。
尋得,甚感欣慰。
精神上的潔癖使我有些焦躁,沒有福氣徹底的洗盡鉛華。
的確我是不適宜飼養寵物的。
望著別人的機靈可愛,愛不釋手。
換作自己來照料,光是餵食洗澡已經磨盡耐性。
本是參透了這個道理,卻沒能敵過澎湃的激情,買了小狗,取名兔子。
兔子和我不親,起因是我不肯抱她,也沒有足夠的耐心。
中午看見她眼神中的怯意,突然覺得很内疚。
我們傢的人,一向都不太懂得愛別人。
這薄涼的性子竟是可以遺傳。
憧憬可以很美好,讀小學時寫到二十一世紀汽車都在天上飛,現在已然是二十一世紀,鄭州依然堵車。
我曾以爲我會是個好的父親,現在,我喪失了這個信心。
落地就迎風而長的孩童只出現在希臘神話裏。
我們,都生活在塵世。
客運站台,多雲天氣。
他和他密密的站立,眺望著前方的轉角。
等來等待的車,他和他急急的跑向前,途中不斷的尋找著對方,眼神中的恐懼,唯恐人群沖散了彼此。
他坐在靠前的座位,后起身走向車后最後一排。
那目光,不用眼睛也能辯明方向。
面帶倦容的兩人依偎著熟睡,在囂雜的車廂裏宛如油畫。
天色灰藍,東風無力百花殘。
請在大風中抱緊自己。
別愛我。
別恨我。
別罵我。
別生我的氣。
別對我甜言蜜語。
最想要得到。
最害怕失去。
最初的陪伴。
最後的需要。
最遠的距離。
最近的心跳。
愛,是一種無奈的情緒。
昨晚深夜廣播討論了一個問題:單身男女越來越多,是條件太好,還是要求太高。
細分之。
條件太好,令人望而生畏,知難而退。
要求太高,東挑西選,空手而歸。
條件太高,所以要求水漲船高。
上一點亦能再分。
千真萬確的條件好,要求高無可厚非。
怕就怕自以爲條件好,要求高得啼笑皆非,天怒人怨。
三六九等,自省自警。
同事讀初中的女兒到辦公室小坐,我憎惡該年齡段的女性。
眼神中開始有成人的悸動和欲望,偏又沒能修煉出成年人掩飾的本事。
就那麽赤裸裸的顯露著,稚嫩和成熟都恰如其分的落入醜陋境地。
敝帚自珍,皮裏陽秋。
上班無聊,看了兩篇穿越文,不經大腦,一笑而過。
穿越文的閲讀群體是怎樣的一群人呢?
歸納起來,在現實中技不如人,貌不如人,生得低賤,活得窩囊,用阿Q精神自慰:老子在現實敗給你們這群癟三,老子去做你的祖宗。
幻想自己穿越古今,運用現代文明叱吒風雲,憑藉平等意識博取皇親貴胄的獵奇進而愛情。
現實中的老處女才寫得出滿朝文武愛上我的劇情。
文畢。
小小的房間,大大的床。
朝西的窗,午後的陽光能鋪遍房内每一個角落,期冀已久的夢想照進現實。
《連環》。
少年被禁錮的魂靈,一廂情願的七情六慾,做牛馬,做耳朵,做棋子。
仿佛還債。
見到似曾相識的場景,頓悟,喉頭一松,被禁錮的魂魄六神歸位。
相依爲命或許是感情的最高境界。
同事陸續的談婚論嫁,月内就有兩桌酒席。
本該是喜事,當事人並無歡顔。
大抵等確定之時,也是抱著相依爲命的平和心態罷。
聼著他們陳述著忙碌的前期準備,想到他們婚後的生老病死,聚散離合,不由得多看了他們幾眼,帶著同情的神色。想留住他們最後的桀驁。
明知是杞人憂天,同情他們,不過是警醒自己。
時不我待。
很多事情,年輕時沒做可悲,年老了再做可笑。
聼曾軼可的歌,很安心。
聽從我自己的心就好,其餘的聲音都是雞鳴狗吠。
臼井儀人墜崖身亡,已有時日,久久囘不過神來。
熟悉的,愛過的,青春的……一件件消失,一個個離去。
留下的,邂逅的,新晉的……縱使或許很好,終究是少了熱情去熱愛。
儘管不屑八零后的劃界,然還是湧上時移世易的無力感。
歷經離別,本該是百煉成鋼。
幸好easy come,easy go。
狗狗患輕微感冒,買來葯坑蒙拐騙的迫之服用。
天寒了,要照顧好自己。
但凡自信滿滿之處,都不容他人置喙。
對于筆下功夫,一向都自視頗高。草擬公文,前輩在一旁指教。心内雖感激,又光火。
自小,就憎惡別人修改自己的文章。
畢竟公文還不同于文學,今日方知八股也是難事。
棄性靈,生生變成一個木頭人。更要一個木頭人字斟句酌,甚是不易。
看舊聞,説到上海第一屆文代會,一水兒的灰頭土面,獨有張愛玲著旗袍,外套一件白色針織衫。撫掌絕倒,此女深得我心,一顰一笑,一舉一動。
她日後選擇離鄉背井,真真是料事如神。
做浮萍,縂好過含冤受辱,身首異處。
眼下滿是追昔撫今,六十年家國。
有人看到希望,有人看到悲愴。我是後者。
中國人的每一點快樂都那麽的艱辛,每一點自由都那麽坎坷,每一點憧憬都那麽曲折。
與生俱來的權利,竟異化成了恩賜。
好不可笑。
愛國,仿佛一場單相思,流水無情。
吃厭了豬蹄王八,買來豬腿骨熬湯。
房内水汽蒸騰,肉香氤氳。
玩心減弱,寧願宅起來做個煮男。偶爾為之,也不覺得倦怠。
空下來就看《家有兒女》,沒頭沒尾,隨遇而安,圖一樂。
看著看著,就很想娶妻生子。
以我的性格和心智,恐怕不夠格爲人父母。
退而求其次,那就養個寵物,貓貓狗狗。
看好了一只小狗,價格也公道,卻遲疑不下手。
擔心只是三分鐘熱度,拖累自己,連累畜牲。
屍位素餐,飽食終日。
日日對住電腦,隔離霜成了必備品。
入秋后,鄭州終于露出了北方城市乾燥的真容。護膚品用量大增。
天空開始變得高高的,如果不落雨,是一派好景象。
上班就是請客吃飯,而且不醉不歸。
迎來送往,國慶假期也不得消停,京師來客,忙不迭要陪笑陪酒陪游。
時隔兩年,終于讀完《我的前半生》,不是末代皇帝的自傳,師太的小説。
《傷逝》裏的子君和涓生,終成眷屬,終成陌路。
跨越光陰的閲讀感受自然不同尋常。
讀亦舒,唏噓感慨是常態。加上時間跨度,兼懷身世,唏噓得格外壯麗。
還是在成都,搬家前,在高升橋的文軒,我佇立在書架旁,始料未及的看了一大半,唯獨沒看完。
隨意的拿起,卻未想難以放下。
若生活可以蒙太奇,遇到彼時的自己。
我會走過去囑咐自己什麽呢?把後來發生的一切悉數告知?或者是開宗明義的好爲人師?
思索了兩個晚上,最有可能,我會靜悄悄的經過他身旁,微微的嘆息。
彼時的我,會有虛張聲勢的眼神,倨傲又懵懂。
對於亦舒筆下的人情冷暖,哪裏有今時今日的悟性。
不長不短的兩年,仿佛已經再世爲人。
一直都是只爭朝夕的人,一萬年或許太長。
高中的時候癡迷于一個叫蜉蝣的日本樂隊,喜歡這個低回的名字,也驚艷于蜉蝣的朝生暮死。
實際上,我到現在也未能見過這種生物。也許見過,它們就生在湖畔淺水中,多數時候,我不屑一顧還帶些厭惡的神色扭轉頭去。
葉公好龍?不求甚解。
知道月亮上的廣寒宮中有嫦娥、玉兔、吳剛和桂樹足矣,何必知道環形山、月球風。
刨根問底最不解風情,大煞風景。
朝生暮死的生物大多名字很美,多數是敏感傷懷的日本人取的。譬如朝顏、夕顏。
少不更事,辱沒斯文的去查典籍,得知朝顏就是牽牛花,夕顏是葫蘆花,頓感失落,美感去了大半不止。
生命分段,互不相干,有時諧趣的臆想,自己會不會活著活著,活得煩膩了。
想完就自己掌嘴,能像鳳凰一樣涅磐,非但不感念天恩,還要覓死尋活,真是暴殄天物。
春夏秋冬又一春,哪裏可能煩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