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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松铖,陕西省紫阳县人,64年7月生,大学文化。系省作家协会、省评论家协会会员。结集的作品有:散文随笔集《墨韵》,小说集《羞涩的红纸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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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的汤色,咖啡的浓香

——读邢世嘉散文集《咖啡时间》

叶松铖

《咖啡时间》(20096月西安出版社)是作家邢世嘉的一本游记,是一本介绍欧洲文化的书。欧洲文化博大精深,在那块神奇的土地上,诞生了宛若星辰一样璀璨夺目的艺术家、作家和伟大的思想家,那里的教堂、酒馆、咖啡厅以及一个小小的村庄和一片葱郁的森林,都曾有个一段蕴藉的故事、一个卓立的身影、一曲飘逝的绝响。《咖啡时间》所讲述的就是欧洲那块土地上发生的一些事情,这些事情被作者调进了香气浓郁的咖啡里,于是我们嗅到了艺术和文化的气息,我们感觉到了文化在咖啡中的浓度……

《咖啡时间》很好读,文字轻松、流畅,作者在向我们传递文化气息的时候,他不仅仅只注意了咖啡的量,他对量的把握,是通过浓度来确定的。在欧洲的咖啡厅里,一个东方人,一个来自名茶之乡的东方人,我可以想像出,他啜饮咖啡的姿态一定是品评绿茶的神情,这两种文化是迥异的,犹如绿茶和咖啡,然而,作者还是敏锐地抓住了西方文化的神经,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咖啡是速溶的,之于水,或者之于茶,结果都一样,但滋味却是大大的不同了。

读者当然没有看到绿茶的影子,没有品到绿茶的味道,他们完全被咖啡的浓香迷醉了。这当然不能怪他们,当有人告诉我:《咖啡时间》他是躺在沙发上读完的,他只用了三个下午。末了,还不忘赘上一句:一点都不累!我知道这是绿茶的结果,应该说是绿茶刺激了读者的阅读欲。尽管咖啡的浓度淹没了绿茶的汤色,而绿茶的汤色却一直潜在地存在着:它的清淡,它的亮丽,它的柔荡和飘逸,完全地缠缚在了简洁、明快的文字上了,于是,那些像咖啡一样香醇浓郁的西方文化,在这样的文字的承载下,便褪去了基督的庄严、哲人的说教、莫测高深的逻辑推演,它活了,在东方的绿茶的汤色中,翻飞成一种曼妙,一种无法言喻的美丽:“好在西西里不是凡胎俗身,在外来文明一轮又一轮的强奸过后,侵占者一一消亡,而她却风韵依旧。虽有几分憔悴,但那不过是美艳的面上添了一抹儿风霜,无损于她的绝代风华。”(《西西里,哀怨与美丽》)“欧洲人对酒的讲究如同中国人对美食的讲究,绝不可大而化之。威士忌、白兰地、伏加特、金酒、娇酒,都各有各的喝法,从不马虎。比如威士忌,由于酿造过程是将麦芽用火烘烤,继而发酵而成,在口感上的特点是浓烈的烟薰味和强烈的酒精味,喝得多了容易上火。所以我们会看到欧洲人在饮用这种酒时,都要在酒杯里加冰块,一边晃动一边喝。晃荡是为了促使冰块的溶解,晃荡也是为了荡出一种情趣:冰块在悠悠晃动中撞击杯壁会发出非常美妙的声响,如果在同一个酒吧人人都享用威士忌的话,你就会感受到整个空间都回响着威士忌的交响乐。”(《喝感觉与喝感情》)这样干净、利落的文字,在《咖啡时间》中几乎构成了一根链条,这根链条除了精致,还有剔透的一面,宛若绿茶的汤色,翠雾氤氲,柔婉多姿。

《咖啡时间》所呈现给我们的皆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但作者没有罗列景致、猎奇情节。对于那块土地上曾经诞生的杰出人物,如,但丁、歌德、凡高、毕加索、雨果、海明威以及拿破仑、马克思这样的时代巨人,作者在材料的选取上举重若轻,化有形于无形,能让人读出趣味,读出烟火味:“在酒吧写作,就要对抗食物的诱惑。这对囊中羞涩的海明威是一种考验。他只能以消费一杯郎姆酒的代价,在这里换取一个座位。家里实在太冷了。”(《海明威在巴黎的日子》)这就是一个伟大作家的另一面,很真实也很亲切。它剥去了炫目的外衣,让我们走近了一个凡尘中的海明威。作者不是亦步亦趋地介绍,他悠悠漫步,在发现中找感觉,在感觉中领悟发现,他将个人的情趣,认知,悄然散发,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就吸收了:“欧洲人懂得饱而不思的道理。之所以不让你吃饱,就是让你留下‘思’的空间。思即是欲望,欲望即是美。与其让你吃饱,不如让你品味欲望之美。”(《吃“面子”与“吃欲望”》)这不再是一个东方人的浅显认识,它渗透了自己的理念,这种理念弥漫着哲学的思辨色彩。在《咖啡时间》里,我们始终都能看见作者或清晰或朦胧的身影,而作者的手中也一直端着一个杯子,那么轻柔地晃荡着、晃荡着,所不同的是,杯子里不是威士忌加冰块,而是绿茶的汤色加咖啡的浓香,这种特殊的气息,在作者的晃荡中渐渐互溶了,沁人心脾……

《咖啡时间》是绿茶汤色加咖啡浓香的结晶,是一个东方人对西方文化,在精挑细选中的一次盘点。诚然,这是一本游记,但作者却将游记的随意性变得庄重而又典雅了,它给予了游记舒展、灵动的弹性。我想这是东方的语言魅力在西方文化中的一次恰到好处的宣泄,而代表茶和代表咖啡的两种物质,其实是一个东方人在西方的探寻中,完成的一次精神的旅程。这也是文字表达和意蕴美的珠联璧合,因此,它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绿茶的汤色,咖啡的浓香!

  

链接:邢世嘉,当代作家,西方艺术史学者,陕西紫阳人。曾多次自费去欧洲诸国游学,以特约记者和特约撰稿人身份在《环球时报》、《世界新闻报》、《世界报》、《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读者(原创版)》、《散文》、《美文》、《延河》、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等报刊媒体发表海外游记和文化随笔200多万字。散文《在但丁故居》、《毕加索与洗衣船》、《桥的感恩》被收入《大学语文》、《基础写作》等大学教材或教案。著有《欧洲人文散记》、《欧洲客厅》、《圣诞快乐》、《咖啡时间》等多部文化专著。曾担任某都市报副总编辑、杂志主编、广告公司文案总监、大学讲师、教授等。

 

《咖啡时间》紫阳新华书店、紫阳文曲星书店均有销售。

烧红情感的炉火(2009-11-20 17:17)

烧红情感的炉火

——读诗札记

叶松铖

胡坪的诗歌《乡村的母亲》,收录进《放歌山海——中国国土资源诗歌60年》,这首诗曾发表在《中国国土资源报》上,它被选入诗集中,我以为这不是偶然,而是编辑慧眼独具。2008年底,我曾对他贴在博客上的一首诗:《在严冬里,与山里的母亲通电话》作过点评,那也是一首写母亲的诗,很质朴、很感人,我当时想也没想,就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这是一首朴素的诗,它的朴素不是语言、也不是诗的风格。在诗人娓娓的讲述中,我感到周身的血液在奔突,那似乎带着巨大的轰鸣声。也就是那一刻,我的泪不由自主地、簌簌地涌出了眼眶。这其实是一首很平常的诗,这是朴素中的平常,它象一株摇曳在路边的小草,但我就是被感动了。诗人平静的、和缓的语调,让我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难以遏制穿透力:儿子对母亲的牵挂,母亲轻松的表白,在这个严寒的冬季,构成了情感的磁场。也许,对于儿子、对于母亲,这个磁场的存在将是一种永恒、一种割不断的血脉联系。”

胡坪公开发表的诗作不多,但我一直在心底里认可他是一位诗人、一位极具可塑性的诗人。十几年来,他将青春和激情,浸透在了那一首首情绪饱满的诗中,他细细打磨、精心雕琢属于自己的句子。这位从山旮旯走出来的年轻人,他的身上粘着故乡的草屑和烟尘,他的胸腔里盛满了太多的牵挂、太多的柔情。因此,十几年来,他一次次的回首、一次次低吟,他泪眼朦胧,喉头哽咽。我知道,那份留在故乡的牵挂坠着他,他摆脱不了,但他绝不会摆脱,因为,那里有滋养他成长的水土和天地,那里有他童年的歌谣和温馨的记忆。这份牵挂,对于他来说是魂牵梦萦的,割不断,舍不掉,没有它,人就会陷入内心的巨大空落。他写母亲,字字都像烙铁一样,让读着的人痛着、烫着、颤动着。胡坪笔下的母亲,不仅仅只是一个个体,它的内涵在扩张、在拓展、在延续,他属于我们共同的母亲,也属于我们心中的精神的故乡。

这首《乡村的母亲》和另一首《在严冬里,与山里的母亲通电话》,是完全可以放在一起来读的,它们之间有着内在的气韵和联系、有着情感的交融与互通。这是两炉相同的热炭,只不过是,前一首通体都是红朗朗的,很烤人,而在这种烘烤中,我们对母亲的认识,显然也在升温:这个母亲是朴实的、慈祥的,她像大地一样宽厚,像太阳一样温暖;这个母亲是刚强的、伟大的,她是山、是水;是阳光,也是雨露,她给予生命、给予坚强、给予四季的丰登和希望;而她自己却背负着苦难,吞咽着艰辛,这就是母亲啊,她“把自己置于生活的暗处/总让我站在她的向日葵旁/躬着腰的母亲/不曾拍掉/身上的泥土和草屑/分明是一块沉默的石头”。母亲是真正的乡村的代言人,是乡村灵魂的化身。于是,诗人在结尾深情地写道:“她用能握住整个乡村的双手/抚着我的眼睛和额头/那浓烈的泥土和青草气息/仿佛是我永世的归途”。这种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在以后的岁月里,几乎构成了诗人精神世界一幅愈来愈鲜亮的图景,它将诗人时时带入一个宁静的世界,一个让自己不再浮躁,内心清凉的世界。

《在严冬里,与山里的母亲通电话》,这首诗里的母亲要具体一些,或者说它要感性一些。它和《乡村的母亲》都是相同的热炭,只不过是这一炉热炭,它是慢慢变红的,这首诗里的母亲是《乡村的母亲》的具体化、生动化的诠释,因此,两首诗可以对比着读。《在严冬里,与山里的母亲通电话》只有三段,但诗人选了一个让人牵挂的季节,这个季节的母亲让儿子放心不下的,不是家里翻垦的冬地、取暖的柴禾、堆上火炕的粮食,而是“生下我们就患上的风湿顽疾”的母亲的身体。但母亲在电话里却只字未提自己的病,她的语调是轻松的、和缓的,她在电话的那一头,絮叨着的只是一些农事,但愈是这样,儿子的心就愈是不能平静:“我知道/她刚刚弯下腰/在白霜的早晨用呼吸呵着手/捡拾柴禾/等会儿/还要去冰封的河边挽起袖子/淘洗白菜和萝卜/一群鸡鸭也眼巴巴地望着她”。最后一段,热炭终于燃红了,这一炉红红的炉火,它映照出了儿子的心灵,于是,在这个严寒的冬天,儿子的爱化作了情感的暖流,它被牵挂托着,在冰雪封存的大地上,一路飞奔:“我只望捎回的西药片和汤剂/快些/再快些/在西伯利亚寒流之前/先于严冬的瘴气和风寒到达”。

这两首诗都是发乎于心的,是自然的吐露。胡坪有生活的积淀、有诗歌的领悟,他的诗多数取材乡村,因此,说他是一个乡土诗人,也未尝不可。十几年的诗歌创作实践,胡坪的步子始终坚实而稳定,他先后创作了近四百首诗歌,这里面不乏上乘的、优秀的作品。有人说他发表的作品不多,但这不能作为恒定他作为一个诗人的杠杆和尺度。这首《乡村的母亲》,被选入诗集,我不惊讶,我甚至可以这样说,在胡坪洋洋大观的诗歌创作中,它也许算不上是最好的。安康诗坛写诗的人不少,但能持之以恒坚持下去的人却不多,就眼下的情形来看,鲁绪刚、胡坪算是出类拔萃的,他们除了有生活的积累外,最关键的一点,是他们的诗中有着和自己的情感贯通的气息,他们不是站在浮土上吟唱,而是在为自己的精神世界搭建一座高塔,他们在一层一层地搭……胡坪的诗还要借鉴鲁绪刚的诗歌优点,要坚守自己的朴素,要在朴素中去扩展一个属于自己的乡村世界,同时,还要找到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句子!

 

附胡坪的两首诗:

 

乡村的母亲

   

 

母亲只认识自己的姓名

但牢记了许多农事和植物的名字

她在历数中,轻唤那些名字

沉睡的名字,苏醒的名字

黯然神伤的名字

如同我在课堂上朗读诗句

那些节令和植物,盐一样

浸进了我的骨头

并通过奶汁

点燃我血液的灯盏

 

她抓取大把的柴禾

执拗地连绵不断地烧红火塘

炽烈的火焰

舔着我娇嫩的青春

母亲撩起衣襟轻擦眼角

那优雅而含蓄的

苦涩泪水

朦胧了我永生的村庄

 

母亲匍匐在被节令装点的土地

细数种子和花瓣

在暴风阴雨后的阳光中

把倒伏的植株一一扶正

然后扶我到村口上路

母亲把自己置于生活的暗处

总让我站在她的向日葵旁

躬着腰的母亲,不曾拍掉

身上的泥土和草屑

分明是一块沉默的石头

 

母亲用手掌揉搓爆裂的豆角

几粒黑仁聚首,紧紧簇拥

圆润而闪耀着太阳的光泽

母亲出神默读

这尘世和自然的杰作

她用能握住整个乡村的双手

抚着我的眼睛和额头

那浓烈的泥土和青草气息

仿佛是我永世的归途

 

 

在严冬里,与山里的母亲通电话

      

 

在电话里,母亲说她没事

她说粮食都上火炕了

草垛子也堆屋后了

明年的冬地即将开犁了

她一一数落,几次停顿

也没说她日渐单薄的身体

和生下我们就患上的风湿顽疾

 

母亲在电话里说得很轻松

就象炊烟在屋顶上缭绕

但我知道,她刚刚弯下腰

在白霜的早晨用呼吸呵着手

捡拾柴禾,等会儿

还要去冰封的河边挽起袖子

淘洗白菜和萝卜

一群鸡鸭也眼巴巴地望着她

 

因为无语,我挂断了电话

我不想让母亲说出

她的期盼和我眼里的酸涩

我只望捎回的西药片和汤剂

快些,再快些

在西伯利亚寒流之前

先于严冬的瘴气和风寒到达

 

 

汉景帝心胸狭隘(2009-11-19 09:03)

汉景帝心胸狭隘

     ——读《容斋随笔》之一

叶松铖

《容斋随笔》第十一卷,有篇叫《汉景帝忍杀》的文章,作者洪迈对这位开创了“文景之治”的贤明君主,是不以为然的。他说了两件事儿,一是晁错之死景帝是始作俑者。七国叛乱前,景帝放手让晁错去干,很多政治主张都是得到了他首肯的。后来,七国叛乱,眼看着收不住火了,景帝便一股脑儿全推在了晁错身上,他还鼓动一帮与晁错有积怨的大臣弹劾他。晁错终于被腰斩于市,可怜晁家数十口人无一幸免;二是大将周亚夫平定七国后,被封为丞相。但这人是一介武夫,胸无芥蒂,说话直来直去,不想得罪了景帝。于是,罢了他的官,还在朝堂之上奚落他,如,请他吃饭却又不给他筷子,一代名将最后冤死狱中。

我在电视剧《汉武大帝》中,也曾看到这两个史实,出入不大。焦晃饰演汉景帝,真叫出神入化,基本上还原了历史上的汉景帝。洪迈对景帝的微词,或者说是不满,这是个人的历史观的问题。就当时的情形来看,如,七国叛乱吧,各诸侯国都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这样的动机十分明了,杀晁错只是一个幌子。景帝自己也明白,晁错是代大汉王朝赴死的,只有牺牲他才能缓冲与诸侯国之间的矛盾。晁错死了,且是满门被斩,而缓冲并未抑制诸侯国的步步紧逼,但在当时这是一种策略,至少景帝掌握了还手的主动权。再说周亚夫这个人,当丞相实在是把他放错了位置。亚夫身上有着军人豪迈、霸气、粗鲁的脾性,这和严谨、庄重、高贵的朝堂氛围,本来就是不和谐的。丞相是文官,也是百官之首,他的一言一行甚至代表了一个泱泱大国的风范,亚夫显然是不合适的,他率直、放达,缺乏礼仪和为人臣子的含蓄。因此,他的死是做人害了他,也是性格害了他。

汉景帝这个人究竟怎么样?这道真不好评说,单单就这两件事情的处理来看,这个人实在心胸偏狭,如果说晁错的死是被逼无奈之举,那么,亚夫呢,是他运筹帷幄,一举平定了七国的叛乱,他可是乾坤之臣啊,就算他后来有诸多的不是,但那也是小过,罪不至死啊!汉景帝杀了亚夫,他颠覆了自己作为一个贤明君主的形象,他让人看见了他内心的阴暗。

洒下心灵的花雨(2009-11-16 09:43)

洒下心灵的花雨

         ——读马可·奥勒留《沉思录》

叶松成

《沉思录》是被誉为“帝王哲学家”的古罗马皇帝马可·奥勒留所著,这是一部写给自己的心语,是灵魂与灵魂的对话。本书的译作者何怀宏教授在序言中写道:“这不是一本时髦的书,而是一本经久的书,买来不一定马上读,但一定会有需要读它的时候。近两千年前有一个人写下了它,再过两千年一定也会有人去读它。”

何教授的话具有预见性,本世纪以来,《沉思录》的光亮开始穿透历史的重雾,人们对这部两千年前的文稿,投注了巨大的感动与惊喜。它甚至成为各国政要案牍上的精神食粮,据说,温家宝总理对马可·奥勒留的《沉思录》也是情有独钟,他说这本书他放在床头,天天都读,读了不下百遍了;美国前总统克林顿也声称,对他影响最大的书除了《圣经》,就是马可·奥勒留的《沉思录》了。看来,《沉思录》的确值得让人去咀嚼、去品味了,这个“帝王哲学家”,这个斯多葛派的杰出的代表人物,他在马背上、行营里,所吐露的慨叹,也许是随意了一些,但这些文字,是被清凉的夜露洗涤过、被多瑙河的季风抚摸过的,因此,它纯净自然,浏亮无比,它那伸展着的藤一样的纤细、柔软的触觉,沿着心灵的路径一路行进。马可·奥勒留是一个困苦的帝王,他命运多舛,执政二十年,战乱不断、灾难频繁,而帝国的颓废最终使他无力回天。然而,他又是一个伟大的哲人,他在挽救帝国的同时,也在不停地和灵魂对语,这些坚毅、智慧的独白,它固然没有使颓废的王朝再度崛起,但它却为古罗马,为蓝莹莹的多瑙河,为西方那块被宗教濡染的大地,洒下了甘甜的、智慧的花雨。

在《沉思录》中,马可·奥勒留强调人不能脱离社会、脱离整体而存在。他注重人的内心修为,提倡作一个正直、高尚、有道德的人。这个斯多葛派的代表人物,他对人的德性十分看重,认为:德性是不要求报酬的,是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不仅要使行为高贵,而且要使动机纯正,要摈弃一切无用和琐屑的思想。要使自己专注于这样的思想:即当你在思考时,别人问你想什么,你任何时候都能立即坦率地说出来。而且,不仅要思考善、思考光明磊落的事情,还要付诸行动,行动就是你存在的目的,全然不要再谈论一个高尚的人应当具有的品质,而是成为这样的人。

或许是战乱、灾难对人的影响,这位帝王一直追求恬静、自足,追求精神世界的宁静一隅,他所高扬的道德是一种个体的自我觉悟。我想,在当时纷乱的社会环境下,老百姓啼饥号寒,马可·奥勒深感无力与无奈,于是,他便寻求一种灵魂的安妥,这种安妥的良药就是道德,他想以此来拯救自己,也来拯救别人。

美国学者费迪曼认为,《沉思录》有着不可思议的魅力,甜美、忧郁和高贵。而我在阅读中则更多地感觉到,那掩蔽在智慧中的忧郁所构成的凝重,让人震撼,而那种文字表面的甜美,有时又分明溢出难以排解的苦涩。于是,我更加确信:马可·奥勒绝非神的化身,而是一个内心充满着茅盾的苦难的哲人、一个伟大的、思想的行吟者。

 

为情感构筑一间雅舍(2009-11-07 13:16)

 

为情感构筑一间雅舍

——简评迟子建中篇《鬼魅丹青》

 叶松铖

迟子建的中篇小说《鬼魅丹青》(以下简称《鬼》),写的是市井中的饮食男女之间的欲望与纠葛。表面上看,它像推理,又像侦破,而这恰恰只是披在情感上的一件冷色调的外衣,这件外衣的作用,是在加重了情感在世相中的诡秘的份量,它让情感在九曲回旋中,留给人们无尽的揣测。

《鬼》中,人物穿插错综复杂,但它的经线却粗壮有力、贯穿始终。这条经线在开篇不久,也就是在第一部分《流云》的末尾,露出了线头:“人们以为,蔡雪岚的一生,就这样在隐忍中过下去了。可是谁知,在飞雪和寒流刚刚让位给暖阳和细雨的季节,一个平淡无奇的春日黄昏,蔡雪岚坠楼身亡了。”蔡雪岚是在擦自家窗户时坠楼的,她死得蹊跷,死得疑团重重。于是随着这条经线的曲折延伸,一条条纬线渐次横陈。当我们在确定了经线方向和路径的时候,我们明白,再多的纬线,它都必须从经线上穿过。《鬼》中至少有六条我们完全可以看得见的纬线:

卓霞——蔡雪岚;

卓霞——罗郁——乔钢铁——刘良阖——齐向荣;

刘文波——蔡雪岚——小铃铛;

蔡雪岚——罗郁;

小铃铛——谢福;

小满——秀植。

这六条纬线都在为“蔡雪岚之死”这条经线服务,但它们又绝不是纠结在经线上,相反,有时似有脱离经线的感觉,然而,在我们平心静气读完小说后,我们不能不为作家绵密的针脚所折服:那些横成的纬线,没有一条是多余的。

蔡雪岚的死因本身不是最重要的,作为一条经线,它也只是一条情感的经线。而那些合乎逻辑的推理,在被情感的光亮照彻后,它失去了冰凉的外壳,我们看见它渐渐软化成一只抚摸内心的柔荑……因此,《鬼》无论多么复杂,它也只是一种世相,一种情感在现实中无法立足的漂浮。它道出了什么?这不是,也不该是作家的探问,而是我们阅读后的自我洞彻。《鬼》是写情的,但这些情皆不高尚、皆不完美,它呈现的是残缺、是无法弥合的伤痛。但它却没有掩饰,更没有抹煞,那些残缺的人性中所突发的温馨的光亮,让我们真实地感觉到它存在的可贵。小说中有两条情感的纬线,我以为最为丰满挺拔:一是蔡雪岚——罗郁。这条线是迷蒙的,也是意味无穷的。他们之间的情感在整个案情破解后,谜底徐徐揭开。但在情节的发展中,作家曾为谜底的揭开,作了巧妙的铺垫:蔡雪岚在未坠楼身亡之前患有不孕症,因为这个原因,她觉得自己有愧于丈夫刘文波。于是,她有意疏远他,以期达到离婚的目的。刘文波和妻子分开后,开始酗酒放纵,以致在音像店与店主小铃铛不慎发生性关系。不久,小铃铛怀孕,刘文波央求其生下孩子。蔡雪岚得知丈夫出轨,大哭一场,并写了离婚申请,但刘文波不签字,理由是:“拉林人都知道小铃铛,她是不会嫁给任何男人的。得到孩子后,就和她一刀两断。”蔡雪岚想到丈夫的出轨也是因为自己不孕引起的,心一软,就原谅了他。而随着孩子的出生,刘文波、蔡雪岚、小铃铛便组合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婚姻家庭,“拉林人都知道,刘文波有两个家了。”在这样一个畸形的婚姻中,蔡雪岚的内心是尴尬的、痛苦的,对此,她曾向自己的好朋友卓霞倾诉:“蔡雪岚悄悄对卓霞说,她闭经两年了,丈夫竟浑然不觉。她说自打刘文波与小铃铛有了孩子,她就开始嫌弃自己的肚子,总觉得她是个讨饭的篮子,空空如也。从那以后,她一天比一天干涩,再与刘文波同床时,痛苦不堪。哪想到,不到四十岁,子宫就不再往外泼洒艳红的花朵,山穷水尽了!”卓霞劝她找罗郁看看,这罗郁是拉林县医院的一个中医大夫,他曾是卓霞的第一任丈夫。只不过是,他们的婚姻只维持了半年就夭折了,拉林都知道罗郁是个“软蛋”,其实不是,他小时候,父亲因强奸罪判刑入狱,母亲羞愤投河。童年时,他就遭到别人的歧视和侮辱,长大后,他报考了医科大学,“他要用传统的医学研究来证明,没有性,人照样可以好好活着!”当卓霞把这一切告诉蔡雪岚时,“卓霞记得,蔡雪岚当时愣怔了许久,临走时撇下这么一句话:‘世上真有这么伟大的男人?’”蔡雪岚的这句话,映照出了她内心深处的渴望,那是纯粹的精神的渴望。这一笔非常关键,它为接下来,蔡雪岚主动提出离婚,注入了合情合理的因子,也为她的死,涂上了迷离的色彩。二是小铃铛——谢福。小铃铛是一个放荡的女孩子,“她二十六七了,谈了好几个男朋友,都黄了。不是别人看不上她,而是她只喜欢谈情说爱,一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就如临大敌,仓皇逃跑。她觉得结婚顶无聊了,进了夫家的门,就得收拢心思,不能再惦记别的男人了,而在她眼里,这世上有趣的男人多着呢。”但小铃铛却是一个单纯的、善良的女孩。对于蔡雪岚的不幸死亡,她的内心是及其痛苦的:“拉林小城的人听说,蔡雪岚死讯传开的那个夜晚,小铃铛关了店,穿了一身黑衣,只身去了酒馆,连碟花生米都没叫,空口喝了两斤白酒。酒后,她摇晃着走上银树大街,抹着眼泪,反复说着一句话:‘我不想结婚!’”小铃铛很真实,她固然生活不检点,但她绝没有想到去伤害蔡雪岚,更没有想到去代替蔡雪岚。她把人生看得太简单,道德在她那里,有时变成了一条熟狗腿就能换来性的满足。然而,她也是有底线的,但这个底线实在是与道德无关。当丑陋的谢福拒绝接受她的两万块钱,不愿改变原先的证词时,小铃铛有些傻眼了:“这个谢半截,对财不感兴趣,看来图的是色了。而她最不想付出的,就是这个了。从他的表现看,他不会要挟和威逼她的,而是等着她主动送上口来,舒服地想用呢。”小铃铛不愿付出,并不是出于道德,她的底线,其实只是一种生理感觉:“如果换了别的男人,小铃铛也不会在乎上床,她在这方面本不是缩手缩脚的人。可是这个谢半截就像从臭水沟里爬出的一只癞蛤蟆似的,实在让她倒胃口。”但小铃铛错误地判断了谢福,这个极其丑陋的男人,却有着无上的自尊,当小铃铛赤身露体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谢福像受了奇耻大辱般号啕大哭起来:“‘我还是童男子呢。’谢福受了羞辱似的捂起脸,说,‘我要把自己留给喜欢的女人!’”这峰回路转的一笔,是我们始料未及的,但这一笔,实在是太重!因为,它使这两个看似完全分离的人物,有了某种契合,这种契合是隐性的,它为第九部分《寒露》埋下了伏笔:“谢福因作伪证,不仅丢了打更的活儿,还可能被判刑。他被抓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群鸽子。他把钥匙给了邻居,托他们照管。不过他进看守所没几天,小铃铛就上门了。她说谢福是拉林小城最纯洁最自尊的男人,虽然他相貌丑陋,但品性好,值得爱,她想和他结婚。”前面,谢福拒绝了小铃铛的钱和色的引诱,不是他多么高尚,是他内心深处恪守了一种东西,那就是一个男人的自尊。谢福和小铃铛完成了两种映衬,即生理上的映衬和心灵上的映衬:谢福的丑,是残缺,但谢福的内心却很健康,也很干净;小铃铛外表是健康的,但她的内心是残缺地,或者说是不完整的。她与谢福在最后实现了一种精神上的互补,这与其说是觉悟,还不如说是个体之间的拯救,但这种拯救已超越了情感自觉,它让我们看见了,从灵魂中捧出的深埋太久的人性美!

《鬼》是写情的,是世俗中扭曲的情感、残缺的情感。虽然蔡雪岚的死是一条粗壮的经线,但作者没有将我们引向扑朔迷离的案情之中,相反,作者随时都在淡化案情。而一条条纬线在和经线的纠结中,也在增加情感的分量。齐向荣丹青画鬼,不是精神失常,画鬼斩鬼,是为了留住出轨的丈夫。她是在玩一种自我摧残精神的游戏:“齐向荣和刘良阖在一起时,从来没有觉得他属于她。相反,丈夫离世了,她倒觉得拥有他了。”齐向荣在痛苦中解脱,丈夫死了,他用不着再丹青画鬼了,他失去了丈夫,却得到了心灵上的安妥;而卓霞呢,她在得到中失去了那本来就不牢靠的东西,她的内心没有收获,她是一枚在秋风中翻飞的落叶……

《鬼》太注重环节间的设置,它是一件精致的褂子,针脚绵密清晰,但实在又让人感到手工的痕迹太重。它不缺乏情节,但情节却又往往像是嵌入的,这种嵌入固然丝丝入扣,但还是有雕琢的纹路。我私下以为,迟子建早期的中篇,如《鸭如花》比之于《鬼》,气脉到显得更加畅达一些。《鬼》似乎是在一个预先设计好的图纸上,建起来的雅舍,它缺少什么呢?缺少的是自然的摆放!

 

链接: 迟子建,女,国家一级作家。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树下》、《晨钟响彻黄昏》、《伪满洲国》、《越过云层的晴朗》;小说集《北极村童话》、《白雪的墓园》;散文随笔集《伤怀之美》、《听时光之舞》等。长篇小说《额尔古纳河右岸》于2008年获第七届矛盾文学奖。

 

三言两语(2009-11-01 19:56)

三言两语

——叶松铖微薄语录

 

如果赵本山今年不上春晚,那是皆大欢喜的好事!一是春晚不会因此塌火;二是国人少了企盼多了希望;三是没了老赵这个参照,便于新人露头;四是奔六的人了,别把老骨头丢在了春晚舞台上。综合以上种种,急流勇退是最好的收场!

 

10月31日,歌手陈琳跳楼自杀,听说她是为情所困,然而,死就能脱困吗?

 

行走在路上,我孤独;行走在心灵,我拥有。我属于我,不只是肉身,还有灵魂。

 

本月27日,昆明市福发社区,一位三轮车夫与城管发生冲突被打死。30日,上百群众抬尸围堵居委会,随后被及时赶来的警察疏散。城管与群众的摩擦事件,已在全国多所城市频发,执法者应该引起高度警觉了。

 

选市长不是选秀,网上有一篇:《昆明迎来32岁美女副市长 做事干练曾任财政部副处长》,为什么硬要强调是美女呢?副市长又不是花瓶,如果只要类似花瓶的副市长,那还不如在演员中去选。

 

思想者一句话就能让你拨云见日,然而,当满世界都是思想者的时候,我们宁愿做一个糊涂蛋,因为,那些抽象、艰涩的思想已经覆盖了日头……

 

电影演员沈傲君说:“希望到90岁的时候,我依然是个艺术家!”,这是一个生命的尺度,也是一个价值的尺度,但这个尺度她定不了,谁能定?时间!

 

70作家中不可能产生陈忠实、贾平凹、阿来、迟子建等,为什么?很简单,思想的土壤愈发瘠薄了,这是先天性的不足!80后呢?我以为尚在沉积阶段,现在只是初现端倪,但能否发现砂金,那还有一个淘洗的过程!

 

电影《建国大业》中,蒋介石的扮演者张国立,始终没有脱离康熙和纪晓岚的影子。在蒋这个人物的塑造上,他不如马晓伟,当然更谈不上孙飞虎了。唐国强演毛泽东,本无异议,但唐演腻了,无法超越,一颦一笑,举手投足,观众闭着眼也能想象出来……

 

这个时代有太多的虚假,千万当真不得。如果你能透过虚假,轻松一笑,那你是高人。水泡消失了,是空气。空气无色无味,抓不着、拽不住。人不能离开空气,离开了就活不了命。宋祖德是一枚很臭的水泡,它影响了空气质量,但人们喜欢,为什么喜欢,因为他臭的地道、臭的无与伦比!

文学的力量(2009-10-11 22:45)

文学的力量

叶松铖

我们越来越清醒地认识到,作家对一个地方文化的影响。在这个时代,优秀作家的个体价值,开始被大众认可和接受。文学的内驱力,是那么明显,那么的富有撼动力了。贾平凹成了西安的标志,而王安忆、莫言、阿来,他们也分别成为所居之地的一张张精美的名片。时代给予了作家巨大的创作空间,这是一个激情可以任意飞扬的时代,这更是一个思想可以驰骋的时代。在无比广阔的生活天地里,作家选择了属于自己的地块,或种高粱,或种稻穗,或点豆种瓜,文学的向度,正朝着纵深的地段延伸……

那些成为标志、成为名片的作家,他们是那个地方,那个城市的一个细胞,他们在城市的动脉中穿行,渐渐地他们就化作了那个地方、那个城市的呼吸和心跳。乌镇是茅盾的故乡,我们提到乌镇,很自然就会想到《子夜》,想到《春蚕》,想到《白杨礼赞》,想到由大师名字命名的“茅盾文学奖”……成为标志、成为名片的作家,毋庸置疑,他们是杰出的、优秀的,他们创作的那些堪称经典的作品,提升了他们的个体价值。如,读了小说《红高粱》,看了电影《红高粱》后,我们就知道了作家莫言,知道了山东的高密。地域与作家的血缘关系,在作家个体价值被广泛认可后,便成为文化的象征。于是,文学的内驱力,显像化、明朗化了。这是经济、政治所无法代替的,文学为地域注入的元素,它可以生发、可以嫁接出不同的果实。根据一部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它在提高了那个地方的知名度的同时,必将带动那里的文化,拉动那里的经济,甚至影响到那里的发展格局,为那个地方带来更大的机遇和挑战。我们去陕北的清涧、山东的高密、四川的阿坝,也许很久以前,这些地方名不见经传,但是现在我们去了,因为那里,诞生了路遥、莫言、阿来这些让我们景仰的作家。正是这些作家的存在,他们为生养他们的那块土地,竖起了一块牌子。只要作品不朽,那块牌子什么时候都不会倒。

文学创作不再是一种单一的个体劳动,在这个时代,它开始变得多元化,它逐渐显现出立体感。当作家的个体价值得到提升和社会广泛认可,作家的影响力是不自觉的,渐渐会失去自身的控制。于是,与作家有关的人和事,都会随着作家的升值而升值。尤其是那个地方、那个城市,它会愈发地散发出文化的味道。上海是一个属于知识分子的城市,但我更愿意说它是一个诞生伟大作家的城市,“五四”文学的先驱者鲁迅、巴金以及当代著名作家王安忆、余华、叶辛等等,他们都居住在那里。一个没有文学的城市,它是缺乏活力、缺乏鲜亮的城市。当然,它也就没有资格奢谈文化。

世界需要文学、生活需要文学,我们内心也需要文学。风雨过后有彩虹,温煦有时就是一种抚摸,它能让我们的感动传递到灵魂深处,这是什么?这就是文学的力量!

袁腾飞:剽窃也很牛(2009-10-09 10:40)

袁腾飞:剽窃也很牛

叶松铖

在央视百家讲坛轰轰烈烈的造“星”运动中,袁腾飞又成了闪闪发光的一颗。袁腾飞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烟腾雾起,牛气冲天。这位被称之曰“史上最牛的历史老师”,就那么吊儿郎当地成了易中天第二。当然,说他“第二”他是不甘的,一个狗屎运十足的人总把自己看得很满、看得很壮。这种人虽摇头晃脑,身架单薄,但嘴皮很溜,他的学问就靠贬损别人的学问,藐视圣人起家。

袁腾飞与前几位百家讲坛的“先驱”,诸如阎崇年、易中天、于丹等相比,显然“牛”气重多了。前者无论咋说,举手投足间还能让人感觉到内在的学养,这一点是装不出到来的。袁腾飞靠什么呢?他在诋毁文化的同时,又在大量地制造泡沫,他信口雌黄,耍弄着嘴皮子。他是一个典型的“玩”主,他“玩”着文化,他把文化彻底庸俗化了。

据悉,袁腾飞主讲的《两宋风云》在创下“百家讲坛”收视率新高后不久,其新作《历史是个什么玩意儿》也卖得红火。但单单就在这个关口上,有网友指证,袁腾飞主讲并创作的《两宋风云》中不少片段有抄袭网络小说《柔福帝姬》的嫌疑。面对质疑,袁腾飞选择沉默。没多久,又有网友指称《两宋风云》涉嫌抄袭学者李亚平的《帝国政界往事》。《帝国政界往事》出版方编辑仔细对照了两书,发现除了文字略有出入外,其雷同的地方多达十几处,基本上属照抄照搬。至此,袁腾飞陷入“抄袭门”。

一个人不把学问当学问,那他就弄不出“什么玩意儿”。但我们就是这样被一些不是玩意儿的“玩意”,糊弄得团团转。有人明明知道被糊弄了,却还要一个劲儿地鼓掌叫好。我不由得想起了安徒生童话《皇帝的新装》里的那两个骗子裁缝,其实,我们的文化又何尝不是遭遇了这样的“骗子裁缝”,但问题是,我们对骗子的行径,熟视无睹,任其逍遥撞骗,没有谁去指责、戳穿。我们傻呵呵地与那个没穿衣服的“皇帝”无二。“历史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愿我们的孩子不要这样问我们!

敲击生活的虹影(2009-10-07 23:25)

敲击生活的虹影

——读曾德强散文集《品茶论道》

叶松铖

曾德强先生是写报告文学的,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但曾德强先生还写了不少散文,这一点知道的人恐怕就不多了。当然,我也偶尔曾听到一些质疑:报告文学行家里手的曾先生,他能写好散文吗?近几日,我在认真拜读了曾德强的散文集《品茶论道》后,有了一些个人的感悟。

文学体裁只是一种形式,它并非不可跨越。其实,在中国现当代文坛上,各种不同的文学体裁卓有建树的作家,比比皆是。因此,体裁只是一种界定,它不是一种屏障。只要有真性情、真感情,体裁最终会成为你手中的一把剪刀,它会在你的思想的支配下剪出美丽的窗花。曾德强是否也剪出了美丽的窗花,我的回答是肯定!《品茶论道》(以下简称《品》)对曾德强而言,它是金秋的田埂上,随意绽放的紫色的、粉色的或者嫩黄的小花,是的,稻田里有厚实的沉甸甸的稻穗,但这些不起眼的小花,它依然是对稻田的一种镶嵌。它的淡雅和素朴,值得我们去品尝。《品》里所收录的文章,时间的跨度较大,从这些情感的轨迹、思想的轨迹中,我们能依稀发现作家的创作脉络。这些零碎的,散落在田埂上的花卉,它其实和那块让我们感动的稻穗在一起成长。我们可以这样认为:曾德强的散文,是他报告文学创作中留下的余韵,是收割稻穗时,在田埂小憩的轻叹。有了这中联系,我们就不会奇怪,就会客观地看待他的散文。

体裁的成熟取决于艺术技巧的成熟。这一点非常关键,我曾先后读完曾德强的三部报告文学专著:《心中有个太阳》、《生命之巅》、《中国之痛》。我做个比较,他的成长的足迹,在他的报告文学中表现的非常明显,他从“报告”过度到文学,再到报告文学的结合体,走过了一段不短的路。文学巨匠茅盾先生说过:“好的‘报告’需要具备小说所有的艺术条件——人物的刻画、环境的描写、气氛的渲染等等。”曾德强在他后来创作的报告文学中,成功地运用了文学的技巧,如报告文学《生命之巅》中的对话、描写以及情感的畅意宣泄。我们看到了小说的技巧,也看到了他对散文语言的驾驭。一个人既然能在报告文学这样的复合型的文学体裁中,驾轻就熟,那么,散文写作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从《品》里的文章我们可以感受到,来自作家内心深处的烫热:这些真挚的、善良的、朴素的情感,这些没有丝毫的装腔作势的扭捏的文字,它越过了文体本身。它将思想和情感敲击出了生活中的一道道虹影:“母亲你是一本博大精深的书啊,我怎么也读不完其中的内容。如果把你的额纹读成纵横山村的道道沟壑,我便是山沟里涓涓流淌的小溪,无论流到哪里,都不会忘记你是我生命的源头;如果把你的睫毛读成家园的篱笆,我便是篱笆里展翅飞出的燕子,无论飞到哪里,剪去多少春风、秋雨,总是忘不了你的厚爱和深恩……”(《端午祭》)这些敲击出的虹影,它是自然迸发出来的,它也许只有一簇,但它却有着自身的明亮和璀璨。

曾德强是一个报告文学作家,他擅长写人。在散文集《品》中有一辑写人的文章,如《黎成生和他的浮雕》、《行者无疆》、《从泥腿子到书法家》……这些文章都具有两栖性,即,我们可以把它当作报告文学来读,也可以当作散文品评。这些文章中的有些篇剩甚至很精美,《行者无疆》应该是其中最值得推崇的一篇,为什么这样说,有两个理由:一是这篇文章体现了两个高度:报告文学的高度、散文的高度。从报告文学的角度,它抓住了人物的特征,表现了一个自由撰稿人最本真的一面;从散文的角度,那首先是它的语言,在从容的叙述中,机智、诙谐的语言让人产生阅读的轻松和快意:“他的灵感来自于行走。他在行走中写作赚钱,然后又把钱花在行走中。一位并不认识他的作者在评论他的文章说:邢世嘉那些文采斐然的作品,让人领略到了一个外交家和美食家的风采。然而,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既不是外交家,也不是美食家,而且除了稿费也没有别的收入。他只是一个不甘蜗居一处的‘行者’”(《行者无疆——邢世嘉其人其文》)。二是这篇文章是作家唯一一篇写本土作家的作品,他不粉饰、不夸张。他的冷静和客观,溶解在字里行间,却又让我们感觉到了一种真诚的企盼和祝福。

《品》当然是有瑕疵的,且十分明显,如果按狭义的散文要求,它缺少话语的蕴藉,缺少散文的起伏跌宕,缺少峰回路转的曲折和委婉。有些篇章结构松散,有些又太过冗长,由于时间跨度较大,文章在梳理和分类上,也显得较为零乱。当然,这些瑕疵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又是一种“真”的表现,因为作家一直在敲击,我相信,有了这簇虹影,今后还会有新的、更加耀眼的迸发!

 

   链接:曾德强,陕西紫阳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作家》签约作家,供职于陕西省安康市人大常委会机关。多篇文艺作品获国家级、省级奖。散文集《品茶论道》,2009年6月西安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