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篇博文里,我说,用毛笔写字本来不是如今名为“书法”的一门艺术,这当然是对的。
但是,在文字的发轫和形成过程中,书写(如果那称得上“书写”的话),其实是画画儿,而画画儿当然是艺术。
我说那么远古时代的画画儿是“艺术”,其实是用了“艺术”这个非常现代的词,据说是在1747年诞生于法国。
因此,你总也逃不过我对艺术定义的那种看法:一种是广义的,我称之为本质意义的定义;一种是狭义的,或称制度性的定义。
有看官看了我的博文“艺术无非就是高水平的想象力的创造活动”,留言如下:
拜读,请教:
衡量高与低的标准是什么?在这个去中心化、意义消解的年代,怎样给艺术恒定一个标准?
换一个角度看,五花八门的随意涂鸦,音乐的4分33秒的静默亦有其高人一层、异于常规的想象力所在,引人思考或说是反思。
所谓高水平未免太过泛泛而谈。
答复如下:
我对“艺术”这个概念的理解有两层,就是我在这篇文章中所说的“广义的”和“狭义的”艺术概念。
接上一篇。

我真为我们的那种哲学课发愁。你瞧,从那种哲学课上学来的词句,张嘴就来!
单从引用我的这两句话而言,不明白我的意思,情有可原。但是,在我那篇反驳易中天的文章中,我仔细地解释过“与自然相隔绝的独立王国”是个什么意思。劳动创造人这个命题,不曾承认人之所以是人,是基因决定的这一生物学的朴素真理。我说的自然,是基因!基因是内因,劳动连外因也不是——劳动是人的自然本质的表现而已。
再说,自然的人化,这个说法是马克思从黑格尔那里学来的。自然的人化,手段不一定是实践。你看一眼自然,那自然也是可以被人化的。
人是一个本来就能够
下面是从“晓芒学园”剪来的。我曾经写了一个文章,不同意易中天教授的新实践美学(在本博客可以搜到),于是厦门大学的同学针对我文章的一些说法(蓝框子里的“引用”),批评如下:
举个恶心的例子吧:苍蝇。苍蝇先是一颗卵,这卵变成了蛆,蛆钻到土里成了蛹,成虫最终从蛹里钻出来——那就是通常所说的苍蝇。
我说那颗卵就是苍蝇,你多半不同意。但是,如果你说我刚才讲到了四个物种的故事,我更加不同意。
我仍然顽固地认为竹笋就是竹子。
易中天教授说原始劳动中有“艺术因素”,怎么理解“艺术因素”呢?我的理解方式,就是上面这些比喻。如果把艺术比作竹子,那么“艺术因素”就是竹笋;如果把艺术比作苍蝇,那么“艺术因素

——艺术仅仅是具有想象力的创造活动的别名
王祖哲昼寝,属于孔夫子所谓粪土之墙一类;但是,白天睡觉或者晚上睡觉,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做梦。做梦也未必是个好处——万一做个恶梦呢?好在我不做恶梦,我倒有机会在梦里与古代的圣贤交谈。下面我把我在梦里和古希腊的大哲柏拉图的对话片段抄录于此,好古之人或许以为有趣。
---------------------------------------------------------------------------------------------
王祖哲:大师,我迫切希望你能告诉我什么是艺术。
柏拉图
【这篇文章,以“失去了灵魂的西方现代艺术”为题发表在最近一期《学术月刊》上】
“艺术是什么”这个问题,在现代艺术出现以前,一直是一个单纯的学术问题。有物质证据的艺术起码发生在四万年前,表明在人类历史上,艺术走在了哲学思考之前。仅仅是由于在19世纪末出现到20世纪中叶开始衰落的那种“什么都行”的西方现代艺术的可疑行径,“艺术是什么”这个问题才具有了现实意义。
但是,迄今为止,关于“艺术是什么”这个问题,主流的艺术哲学不曾提供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意大利的哲学家维柯或许为我们对艺术的理解提供了异常重要的启示;然而,在对艺术的误解之海中,维柯的思想竟然显得最不可接受。
“艺术是什么”这个问题的难处,很可能在于弗朗西斯·培根所说的“市场假象”蒙蔽了我们的思考。如果你知道陈皮其实就是橘子皮在中医制度中获得的一个雅号,那么“陈皮是什么”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但是,如果我们
男人(甚至女人)对女人和艺术有两种不健康的做作态度,出奇地相似。
对女人的两种不健康的做作态度,一是西方的浪漫主义对女人的那种神圣化的看法,把女人看作星星月亮、看作天使,甚至看作某种理想的化身,因此自由神是女人形象。另一种是对女人不加掩饰的贬低,认为女人在社会生活中不可能产生重要的作用。
对艺术也有类似的两种态度,一是把艺术神圣化,认为艺术是象牙之塔,是逃避肮脏的社会的某种庇护所,艺术是完全不同于显示的另外一个天地,而且艺术是社会理想的化身。另一方面,认为对现实生活不具有实质性的重要性;有艺术,多些色彩,如果没有,仍然可以。
男人对女人的这两种不健康的做作态度,不完全是因为男人的理解力薄弱,也确实是因为女人和艺术的一些表现让男人产出了那种态度。
妙龄女郎产出是太让男人神魂颠倒了,这由不得男人不想入非非地把女人想象为神。另一方面,特别是在传统社会里,由于男人的霸权,女人
我很有虚荣心,在得不到虚荣的时候,我很痛苦。
因此,如果我不想遭受这类痛苦,我必须在一开始就蔑视自己的虚荣心,向这个魔鬼狠狠地吐一口浓痰,坚决不受它的诱惑。
虚荣即便是虚的,却也不是免费的。我要得到虚荣,我就必须送给别人虚荣,以此作为代价,以换取同样空虚的东西。
但是,在虚荣的市场上,甚至不像在农贸市场上讲等价交换和公平交易。非常有可能的事情是:我给了别人虚荣,对方却不奉还相同的东西。如果是这样,我其实得到了与虚荣相反的东西:实实在在的蔑视,或者起码是我感觉到的实实在在的蔑视。其实,我也不见得会得到蔑视,仅仅是什么也得不到——因为人们即便对虚荣也是很吝啬的——而什么也得不到本身就是一种蔑视。
因此,虚荣心是魔鬼,我的心里万不可为这个东西留下一点空间。
分析美学秉承分析哲学的传统,专注于概念的清楚与逻辑的严谨。我欣赏分析美学,原因正是这一个。分析美学最适合于用来训练我们受着有悠久“概念不清楚、逻辑不严谨”历史传统影响的学生的思考能力;但是,分析美学的局限性是一目了然的。
分析一个概念,只能用其他的概念来做工具;但是,那些用来解释某个概念的其余的概念,也是需要分析的,那就又涉及别的概念。分析美学的分析过程有时候很长,你不容易看出它命里注定要陷入循环论证,但它的确会陷入循环论证。
你用B解释A,再用C解释B,又用D解释C,最后你又用A解释D,因此循环了。
概念A、B、C、D等等都在那儿,分析美学就去分析,但是从来不问那些概念难道是天生就在那里的吗?它们总得有一个起源,但分析美学似乎不问那个起源的问题,或者说,分析美学家对起源问题理解得相当肤浅。他们最多说再现这个概念起源于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著作——然而,在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把再现用作一个学术术语之前,再现那个词早就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