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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5-20 17:13:11
       我期盼已久的学生作品集出版了。多年来,我一直致力于中国画的研究及创作,对工艺美术虽有涉猎,但知之肤浅,所以,我提起手中的笔要写一些看法时,忐忑不安。不过,这些学生作品里凝聚着他们的勤勉、思考和智慧,是性灵的畅想和激情的抒发,使我深受感动,觉得有很多话要说。
    
     
    
         正如大家所见,在这部作品集里,一幅幅作品,或借行云流水抒发情怀,或与自然山川虔诚对话,或与天地万物诚挚合抱,无论何种形式,都是他们生命激情的张扬,是从实践中感受到的造化之美。他们行走在不同的艺术体系与表达路径中,但万物一体,同源、同根、同构,无论外在形式如何,不同的语言要素在本质上必然存在着某些共同点,都凝聚着原始的传统文化基因。显然,他们努力在方尺画作中表达物我两忘的境界,我们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们将课堂知识与第一自然感受结合并蕴为意象、感知,进行文化重构,于是,漆器的艺术表达、陶瓷的艺术设计、玻璃的工艺制造、综合材料的创作,等等,都有艺术感觉的区分、艺术风格的分野和创作思绪的碰撞,这是非常可喜的现象,他们把“工”升华到了“艺”,叩响自己心灵未知之门。可以看出,走出了坚实而清新的一步!这种自由、扩张、清醇、活跃的局面,正反映出装饰艺术教学质量提高、创新的景象。期待着我们的学生继续自己的创造潜力,在当前生机勃勃的学术环境里更上一层楼!                                   2006.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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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4-16 19:03:55

    批评家文摘

       方向军既擅长细致的“密体”画法(如中国美术馆收藏的《陇山秋晚》和《陇山人家》),又在“疏体”的水墨大写意上颇有造诣,他是一位多面手。我更喜欢他用夸张手法创作的带有梦幻意味的水墨大写意山水画,很具自己的个性特色。----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主任、中央美术学院博士生导师、《美术研究》主编     邵大箴

     

       方向军是一个很有个性的画家,他的画水墨淋漓,笔酣墨畅,在西北画风中独具一格 ----著名美术理论家   孙克

     

       向军给我的第一印象是西北人所特有的那种憨厚、执着和不善言辞。他的画一眼望去苍苍茫茫,墨气十足,水墨酣畅,有一种西风古道的苍凉之感。同时又经得起细细地品味。有一种内在的精神,不像时下的一些画家,只注重表面的效果,而作品经不住细看。他是一个注重张扬个性的画家,他的作品风格独特、浑厚朴实,在西部壮丽的河山的表现中蕴涵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历史感。在国内美术界已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前一段时间,他和甘肃的十几位画家受文化部的中国画研究院之邀请,在北京举办一个邀请展,他的作品受到普遍的好评,并同时有两幅作品被中国美术馆收藏,体现了国家最具权威美术机构对他作品的重视和肯定。

    ----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山水教研室主任 黄胄美术基金会副理事长   崔晓东  

                        

     

       向军始终心无旁鹜地把握心灵关照和意境创造的艺术至理,创作出一批感情激扬,自然率真,沉厚朴实的山水画作品。他的画诗情盎然,有感而发,拼弃技术的雕饰,化笔墨为性灵,使画中山川、林木、屋宇、溪流形象生动、气韵和谐,构成氤氲幽深通脱的造景而出人意表。----著名中国画家   杨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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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3-31 21:07:48

    浅析宋代山水画的特点

    方向军 

     

            宋代是我国传统山水画的高峰时期。宋太祖推翻了唐末五代之战乱,而独得天下,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他偃武修文,革新图治;到了太宗、真宗,又奖励文艺,人士蔚起,所以宋代有三百年的昌运盛世,这一时期宫廷美术全盛,画院规模齐备,名家层出不穷,佳作硕果累累。画坛上山水画最为突出,水墨格法空前发展,各种技法日趋完善,完全脱离了隋唐以来“先勾后填”之法,出现了讲究笔墨韵味的皴、擦、点、染等技法程式,山水画造景重造化、重理性,院体格法法度赅备,审美特色由政教、宗教精神逐渐转向人文精神,这一时期美学著述独到、艺术思潮活跃、绘画作品精湛,是中国传统审美文化的发展源头。

         宋代院体山水画重理法、重质趣、重写实。早期山水画“水不容泛”“人大于山”,到了隋代展子虔的《游春图》已有所发展,画中有符合自然规律的山水营造特点,空间处理得当,峰峦参差有致,树木、山石、屋宇处理合度。五代画家荆浩隐居太行山,对自然山川真情感悟,总结了一系列规律,他在《笔法记》中说:“凡树万本,方如其真”“搜妙创真”,他的创作观念对“北宋三家”、郭熙画派及南宋李唐、刘松年、马远、夏珪画派山水画影响极大。山水画中的“皴法”的初时是为了忠实地模拟对象而发明的,北宋诸家在“搜妙创真”的影响下,不同地域的不同画家与画派创立了不同的“皴法”:董源创立了不同于荆浩“小斧劈皴”而更适宜表现江南山质的“披麻皴”;李成既不同于荆关,也不同于董巨,根据齐鲁地域山貌的特点而创立了“卷云皴”;范宽则以直笔短线刻画关陕高山巨石之风貌而创立了“雨点皴”;郭熙师法李成,但在创作中比李成更多真意,将其画法发扬广大,也成为北宋一大画派;二米得董巨山水启发,不同凡俗,创立了“米点皴”。他们群星列阵,穷极造化,对现实生活、现实感情的关注取代了对宗教迷恋与虚幻天国的向往,他们注重“气象萧疏,烟林清旷,”“峰峦深厚,势伏雄强,”致使宋代山水画:构图大势逼人,笔墨法度严谨,意境清远高旷。

         据《图画见闻志》记载“画山水唯营丘李成、长安关仝、华原范宽。”“三家鼎峙,百代标程。”是说五代宋初山水画坛三家---关仝、李成、范宽。其三人都为北方人,后继承者有王士元、王端、燕文贵、许道宁、高克明、郭熙、李完成、丘纳、王诜等。元汤垕《画鉴》云:“山水之为物,禀造化之秀,阴阳晦暝,晴雨寒暑,朝昏昼夜,随形改步,有无穷之趣;自非胸中丘壑,汪洋如万顷波者,未易摹写。如六朝至唐初,画者虽多,笔法位置,深得古意。自王维、张璪、毕宏、郑虔之徒出,深造其理。五代荆关,又别出新意,一洗前习。迨于北宋,董源、李成、范宽三家鼎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山水之格法始备。三家之下,各有入室弟子二三人,终不迨也。”关仝的画风影响了李成和范宽,而他生活于五代宋初,所以,北宋山水画坛的“三家山水”是以李、范、董为代表,其中以李成居首,范宽次之,董源对后世影响更大,在当时李成的山水是“当朝第一,”“百代标程。”所以,真正全面影响宋代及后世山水的宋代大家是---北方的李成、范宽和南方的董源。

       《画鉴》又云:“董源得山水之神气,李成得体貌,范宽得骨法,故三家照耀古今,而为百代师法。”三家对自然的理解各具其趣,风格各异。

        李成,字咸熙,生于后梁末帝贞明五年,(公元919年)卒于宋太祖乾德五年(公元967年),祖居长安,系唐朝宗室。他的祖父李鼎,在唐末是任国子祭酒、苏州刺史,后从苏州迁至山东营丘,遂为营丘人氏。他一生家道衰落,经历坎坷,才运不偶,寓兴书画,他的山水初师荆关。荆浩、关仝以“全景式”的大山大水,承唐启宋,标志着唐宋之际山水画的高度成熟,李成深受他们的影响,变荆、关雄壮浑伟之势为清劲秀润之气。由于李成生活在不同于荆浩、关仝的山东营丘,所面对的是一派平原加丘领的齐鲁风关光,所以,他的画“近视如千里之远,”呈平远式构图的特点。他在生活上、仕途上不得志的境况,也决定了他苦寂无奈的心境,使得他的作品呈现出旷达清高,孤傲苦寂的境界。他用墨淡润,运笔清瘦,“惜墨如金,淡墨如梦雾中,画面浑润。”黄公望《写山水诀》中载:“先用淡墨,积至可观处,然后用焦墨、浓墨分出畦径远近,故在生纸上有许多滋润处。”他画《读碑窠石图》中乱石崚嶒的土岗上,几棵古木参天,乱藤攀援,清冷的旷野上一老者戴笠骑骡,仰读矗立在树旁巨碑上的碑文,碑侧款曰:“王晓画人物,李成画树。”画中土坡用笔卷动如风,用墨清淡雅致;枯木用笔中峰勾勒,寒木风骨,平正势奇,枯枝多变,壮如屈铁。清安歧《墨缘汇观》云:“以水墨作平远之景,位置奇逸,气韵深厚,树木虬屈,坡石苍润。”画法高古,得唐人三昧。

    他画树自然天成,松杆劲挺,枝叶郁然,野逸清雅,“林木当时为第一,”“其所作寒林,多在岩穴中,栽扎惧露,以兴君子之在野也;自馀窠植,尽生于平地,亦以兴小人在位,其意微矣。”

    深受李成影响的画家很多,如燕文桂、许道宁、范宽、郭熙、王诜等。

        范宽虽然也是北方人,但他则保留并发展了荆关皴如刮铁的严整风范,他和李成都同师于荆浩、关仝,但由于生活地域的差异,人生经历的不同,他们都有迥然不同的艺术风格。

         范宽,名中正,字仲立,华源人。他为人性情宽厚大度,一派关中豪气,他“风仪峭古,进止疏野,嗜酒落魄,不拘世故。喜画山水,师李成又师荆浩;山顶好作密林,水际作凸兀大石。”他的画一方面“师古人之理法”,另一方面“师自然之理法”,《图画见闻志》载:“居山林间,常危坐终日,纵目四顾,以求其趣。虽雪月之际,必徘徊凝览,以发思虑。”他久居于终南山、太华山,一生沉吟于山水之间,终日观览自然以求其趣。他落笔雄伟老硬,真得山骨,然其刚古之势,又不犯他人,自成一家。他师法李成而又不同与李成,王诜说:“李成墨润而笔精,烟岚轻动,如面对千里,秀气可掬,”“范宽如面前真列峰峦,浑厚气壮雄逸,笔力老健。”其二人山水一“文”一“武,”李成表现平林荒寒,意境清幽旷远;范宽表现巍峨峰峦,意境雄壮豪迈。从范宽的作品《溪山行旅图》、《雪景寒林图》就可一览他的山水画主峰凸兀,气整伟峻,给人一种咄咄逼人之威严。他注重山、石、景、物质与骨的细致刻画,精心营造山坳深壑中的飞瀑流泉和层层深厚的古木密林,他的“钉头皴”或“雨点皴”对后世影响深远,师法其画法的画家有黄怀宇、纪真、商训、燕文贵等,他对李唐及南宋诸家山水影响很大。

        与北派李、范对峙的董源笔下是一片江南景象。董源,字叔达,钟陵人。山水有两中类型,水墨类王维;设色类二李。他的山水平淡天真,朴茂静穆,文气十足,米芾《画史》中说:“平淡天真,唐无此品,在毕宏上。近世神品,格高无与比也。”“峰峦出没,云雾显晦,不装巧趣,皆得天趣。岚色郁苍,枝干劲挺,咸有生意,溪桥渔浦,洲渚掩映,一片江南也”。他最大成功之处是创造了“披麻皴”法,他用大披麻皴画树则枝干圆浑,皴山石则浑朴葱润。他的画用笔圆曲浑润,少刚劲方正;用墨清润淡雅,少浓郁浑厚。构图平远静谧,山顶多矾头,多苍茫清逸之气。董源开江南画派,巨然是其传承代表,巨然的画“岚气清润,布景得天真多”。米芾也深受董源烟雾弥漫、皴擦鬼异之影响,山水画点点通透,烟雾弥漫,极富文人审美气象。明董其昌称董源为“天下第一。”他的山水画对“元季诸家”直至“清季诸家”影响极其深远。

         宋三家之后又有继承各派者无数,郭熙是李成继承者中成绩最大的画派,当时宫中“一殿专背熙作。”他的山水构图多变,重“三远”之法;笔墨精深老辣,意境玄淡犷远。对后世影响很大,追随者院内院外者不可胜数,他树立了画院山水画北宋风格。在李、范、董三大家的影响下,到北宋中后期,写实性的全景式山水画发展到了极致,到了南宋,山水画系无旁出,李唐左右了山水画坛,他及刘、马、夏等又另辟溪径,出现了“水墨刚劲”的风格。

        北宋王朝统一后,采取“轻徭薄赋”的措施,广泛推进农业生产,大力开垦荒田,增强国力,富裕白衣,为文化兴盛创造了基础,哲学、史学、诗文、艺术诸方光耀百世,各方面的发展触动了宋代大山大水、法度森严的绘画风貌。

         政治上“文治盛世,”“崇文抑武。”文人们得到了尊重,宋太祖说:“昔者科名多为世家所取,朕亲临殿试,尽革其弊矣。”宋代的科举制度使得许多民间百姓有了机会入仕和参政,所以许多画家纷纷出山,进如朝廷。北宋李成虽隐居太行山,范宽隐居终南山、太华山,但他们画名俱高,《圣朝名画评》云“宋有天下,为山水者,惟中正与成(李成)称绝,至今无及之者。”“范宽以山水知名,为天下所重。”元汤垕谓范宽画“照耀千古。”所以,朝廷到处重金收购李成的画,宋神宗每见李成亲笔,“必磋赏之,”当时内府所藏李成作品便有一百五十九幅之多,可见李成和范宽在当时的影响之大,也可见朝廷对画家的重视程度之大。师法李成的郭熙“本游方外”,后入朝廷公事,他对于自然山石林泉、村野乡居的描绘,不是对现实的逃避,而是对于美好过去生活的回忆。早在北宋时,与郭熙齐名而后又主宰南宋画坛的李唐也是一例,宋徽宗政和年中,他赴开封应试,当时的考题是“竹锁桥边卖酒家,”李唐深得“锁”意,徽宗十分欣赏。所以“郁郁乎文”的时代氛围与人文思想的启导,使得文人士大夫思想活跃,作品更具生活气息,山水画作品流派纷纷,更富有人文内涵,有“法度森严”逐渐向“文人审美”的方向发展。

         宋代朝历代帝王都喜欢绘画,政治上重文不重武,对外打仗总是失败,统治者看视软弱无能,那么“文治”使得国内安定无事,这使得社会生产力大大发展,农业、手工业、工商业、科学技术等等都有了巨大发展,物质文明是绘画艺术有了发展的根本保证。所以社会物质生活的富裕,文人士大夫文化的相互渗透,画家们深入生活,烟云供养,或隐居山林,或旷游自然,把自己对自然的感悟融入山水画创作之中,搜奇异峰峦,创穷极造化:李成描绘自己熟悉的齐鲁风光,范宽描绘自己熟悉的关陕风光,董源描绘自己熟悉的江南风光,郭熙更是“饱游饫览”……山水画风向世俗生活靠拢,形成了符合于宋代“民族本色”的风貌,宋代院体山水画的表现形式、表现技巧及人文色彩都达到了一个高峰,对元、明、清后世山水画的发展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200516于故苏狮山·放逸楼            方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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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3-27 20:38:26

    心在尘世外

    ——读方向军山水画一得
         

    《读者》曾刊一篇文章,说是一个人在四十岁前受到的都是“聪明教育”,每个人都在比怎么比别人聪明、能干;四十岁之后则应每天变傻一点点,回复心性的单纯,持守平和与顺变之道,才能渐渐回复至婴儿状态,最后光鲜纯洁,不亦乐乎?文章说的是做人处事之道,却也暗合了中国画,特别是中国山水画的“画道”。要画好中国画,画好山水画,一开始循守的是画理、画法、画技,漫漫地要将这些逐渐看淡,才能将画画“进去”,这要看各人的造化和涵养。自从中国画成为中国文人的专擅之画以后,就愈发将中国画的出世和入世推向了一个玄奥的境地。画山水因为更适宜于文人借此寄寓种种心绪,所以山水画又成了文人以画山水而遣兴、寄意的特有的画种。文人画的山水画是一付复合配方的中草药,在精神上能镇惊、安神,能却虚火,益虚损,其慰籍、滋养的功用实在是其它艺术所不能替代和超越。画画的人好像是在无意识地开药方,配方的多寡、错综,显露了开方人的修养和天性;有缘能够尝药、品药的人会得到很多滋养;开方人和品药人的互生共鸣,激荡起一股持久而不的精神涟漪,其中的甘凉之味,只有开方和品药人两个人知道。
        倚重于画中的“画外之意”和“情性”的观照成了中国画尤其是中国山水画的品鉴标准如果从山水画的画迹中发现画的味道拘于世俗之见,难觅山林之气,难寻雅逸之象,那就直接映现了画之作者的人格和气象,这一品藻宝鉴十分地厉害,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指画像,更直指人心山水画的连绵传承中依照这些标准尺度,产生了像倪云林、弘仁、金农等为代表的山水画中的特别清雅而离世的一类画家和画作,又将这一特别的倚重之则推向了一个极致。
         在视觉艺术的范畴内,能将“画”异化成有如此精神内涵,使其内涵依多项渠道外溢,形成如此弥久和强远韧的精神感染力又有如此多的引义和说道并又融入于中国的整体文化之中发挥恒久作用的应首推中国画的山水画虽然不能很确切和明白地分析其形成的历史迹象和流变传承的各种要素但有一个主体的要素是能够确认和共识的就是当时这群画家都有相当高的文化素养。他们对文、哲学、人生、社稷对中国的历史都有深刻的理解和思辨都是属于思想界金字塔之巅的人物,对复杂的社会与艺术人生之道在自己的见解和看法,对无尽繁复的社会人生之道作进退、繁简的处置,他们都能退至人生之根本,回复心性之单纯,保永远的赤子之心而且从为政、处世的大道,返折至画画的小道,纯守至一,返朴归真,治大国若烹小鲜,从而难再入凡俗之路。画事贵在专注,抛却许多烦扰,才能进入某种状态的专注。精神散失,则画如槁木死灰,人如行尸走肉。画画人由于各种俗务的累积相扰,专注的精神无形中会像水土流失般消亡,最后是欲专注而不得,如感情之初恋,一般难以在后期每每复演中国文人却有一种能将这种专注之情在画作营运之中让其永具新鲜恒久的办法。简要说来,就是离世离俗,持守不同于一般俗务、俗事的价值标准,让灵魂出窍,使思绪腾空,返世间和自我,俱得清爽与自然。依赖佛学的思辨和开悟,依赖文学的畅想和引伸,加以语词的微妙和印证,对山水自然和人永远有贯彻全身心的兴味和欢喜心,将精神贯注于笔墨之中,自享其中的快感和愉悦,成就人与画,画与自然的极度融溶之态。如此,不仅是画久弥鲜,而必定是人久亦鲜。
         以中国画山水画为代表的这一特有精神现象,持续地弥漫于久远的中国文化之中。时至今日,画山水画的人己非往日的古代文人,开出的药方也逊色了很多。这和现代中医学差不多,现代中医的某种衰退,很容易地可归结为是现代诊疗术的“进步”或是现代医药学的“进步”使然中国画的某种精神衰退也可以很容易地可归结为现代文化、现代艺术的“进化”使然;或 人心浮躁、节奏加速使然。人们少有闲情顾及这种精神存在,已无雅兴解读这种精神读本。然而人始终存在着生死之烦,永远有着出世与入世的进退忧扰。现代工业文明、现代哲学和艺术永远也解决不了这个人类的永世郁闷。中国画的山水画恰恰能或多或少地“文静”地消解人们的这类郁闷,当然这须依仗作画的人多少能“傻”“痴”一点,多少存有一点遁世之心,方才能开出这一精神的良方,给有幸、有缘求方者一付神逸之品。
         有幸有缘的求方者,应是能感受和解读画中的“密码”,能于画中知三味的人。从这个角度说,当今中国山水画的“制造者”和“消费者”群体的专业性状和文化性状都在萎缩和衰退。一付好药,可能很少能有人解方和得方治疾。中国画山水画某些独特的、高度文化性状的元素不知是否会与许多非物质文化遗产类似,最后只剩一具干涸的木乃伊,而不是一个系统的、鲜灵的、有血有肉的文化生态系。想继续维系这个生态系,想必有很多的办法,能找出很多的原因,而带有本源性的原因,却可能是于画者与读者之间都能离却一点聪明之道,归守单纯和质实。
         方向军的山水画,得龚贤的古法,积墨间有气韵,浓郁中复清灵,这在他的作品和教习学生的课徒稿中能看得很明白,方向军对山水画营构和笔墨都己有心得和驾驭之法。所谓的聪敏之法,方向军应已得之八九。而我最看重的是他的山水笔墨之间透视出的清凉、遁逸之气,这不是现在画山水的画家都能有的。方向军开的药有点“药味”,对尘世中的我们多少有一些醒脑定神和开悟的功效。在这缕缕药香之间,又隐约透现了方向军“心在尘世外”的些许痕迹。“相看两不厌,惟有敬亭山”。我愿意时常看看方向军的山水画。行文末了,录弘仁题画诗一首相赠:
          落落寒松石涧间,抚琴无语听潺。此翁不恋浮名久,日坐茅亭看远山。

    吕美立 著名中国画家  美术教育家  苏州工艺美术学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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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3-27 20:03:06

    写我胸中之山

    方向军

     

         中国绘画史上有南北两宗之说,但没有西部画派。元赵孟頫题范宽《烟岚秋晓田》时说:“所画山皆写秦陇峻拔之势,大图阔幅,山势逼人”,实际上范宽所画的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西部山川,他当时从南京移居终南、太行山中,“对景造意”。人们都知道,终南山,太行山在中国阶梯式的山河大势中处于第二级。近世以来,由于以敦煌为代表的西部文化艺术资源的发现和研究,加之战乱导致的文化中心的西移和许多文化艺术人士的西渐,画界更多的人把目光也转向了西部,以西部山水为基本图式的西部山水画勃然兴起,初具规模并展示了自己广阔的前景。

    作为一个画家,从绘画的题材,风格和美学追求等方面自忖,我当属于这新兴的”西部画家”中的一员,是一个地道的西部画家。伍蠡甫先生认为画中意境或画中诗的建立或艺术典型的塑造有三个途径,其中最重要的、最合理的是主观与客观的契合。所谓客观,就是客观世界的山水,所谓主观,可以指来自本人过去生活的大量记忆的表象。就这个意义上说,我不是在拿起画笔之后,而是在当初好奇地打量、探究世界时,我已经开始了自己的绘画生涯。一个山水画家在创作之初所具备的两个条件,即不画就不能表达的激情和对千山万壑面貌的印象,从童年开始,就在有意无意地积聚。最后我发现,它终于成为一笔不菲的财富。我已经说过,绘画史上很少有写西部山水的大师,向自然学习,将典型的西部山水的千姿百态和无穷变化熟记于心,这是一条正确的道路。谈到激情,在讲究“技术”的时代有点落伍,但它对于一个真正的画家来说,的确不可缺少。它不是熟练技巧导致的,也不是倾向理性文化精神孕育的,它是一种灵魂内在的要求。生于斯,长于斯,我对故乡的真切感觉和由衷的感恩那是任何感情都无法替代的。这使我常常很容易进入一种深切的创作情境,我在用画笔,用笔墨唱一首赞歌。即使一个平庸的山水画家也懂得,创造艺术形象不是为形象而形象。而是通过写形来达意抒情,来表达艺术家对世界,对人生的态度和对终极真理的热爱。所以山水画家在自己的写生对象那里,不仅要看到“形”,而且要抓住,“神”。最后达到“形神兼备”。对我而言,沙漠、戈壁固然浩翰辽阔,变幻莫测,固然惊心动魄,但重要的是那极尽目力也望不尽的苍黄以及由此而生的时空悠悠的感觉。雪山固然巍峨晶莹,草原固然广大无垠,但最永恒的是人们无法探知的神秘和神圣。只有了悟了西部山水的阔大气势、古老的苍凉和焕发着新魅力的神秘的精神气质,才可以说接近了西部山水画语言的核心,才有可能用笔墨语言表达出对伟大西部的全部深沉的感情,用石涛大师的话说,就是”山川使予代山川    而言也”。

    西北的山川大势既不同于南方的秀丽繁盛,也不同于北方的挺拔险峻。西北干旱少雨,植被稀少,它的特征是高大深厚、横亘连绵。气势苍茫。胡良勇先生在自己的画论里写道:“就中国山水画总体而言,不同时期的作品虽具风韵,自成格局,其最终结果仍然是中国文化整体精神的折射,这同时也是中国山水画的本体价值的重要体现。”石涛大师有一句画界众所周知的名言:“笔墨当随时代”。以西部山水为资源的西部山水画的高下实际上取决于其作品是否折射出特定时代的精神,实际上山水的精神也就是人的精神。我以为:西部山水画应该表现的诸精神中,最重要的是隐匿在古邃,苍茫和神秘之后的焦灼以及期待,是西北高原大地孕育已久的梦想,是随着时代曙光的到来喷薄而出的崭新的目的要求,是在俯视东部巨大变迁时油然而生的困惑,甚至还有原始的。浑然的意识在当代生活面前的困惑和由此引发的对生命本质的询问。笔者的许多作品试图表现上述的绘画理想。《茂塬》、《陇山秋高》和《梦回赵家沟》等作品中的西北不再荒凉萧索,而是呈现出郁郁苍苍,充满生机的繁荣景象。今天的西北在沙尘暴中无助地颤栗的镜头给人们很深的印象,但我想通过我的画作提醒人们:西北不是从来如此,它有过沧海桑田的悠久历史,西北也会有一个美好的将来。我所努力描绘的。就是这回忆之中或是梦想之中永远美丽的西北,归根结蒂,它是我眼中,我心中的西北。

    提到画家个性化的感知方式和具体的内容。就不能不关涉绘画作为一门艺术的特殊的言说方式,它不是直接的,而是含蓄的,它不是抽象和逻辑的,而是感性和形象的,一件成功的以西部为图式资源 的山水作品同样不是简单地图解时代精神或文化精神,它必须运用艺术法则和艺术手法把这些思想文化内涵贯穿、融汇在具体的艺术形象之中,使之成为生动的气韵流淌在笔墨中,从而表现一种感人的力量。温迪·贝克特在写到提香时说得很好,提香并不沉迷于将思想转化为形象的技巧,而是从自己深刻的所思所感出发作画。作为一个西部山水画家,我在自己的创作实践中孜孜不倦地实践的正是和此相近的观念,在这一努力中,我有两方面的体会,首先是对传统的继承,只有学习绘画史,研习先贤的范本,才有可能领会他们驾驭绘画语言的高超技巧。苏轼就曾经说过:“有道而无艺,则物虽形于心,不开于手”,这就是说,画家即使有创作的;中动和激情,有丰富深厚的生活积淀,同时中也有人们常说的“丘壑”,但如果没有描绘丘壑、表达意境的技巧,仍然没有艺术可言。绘画史的经验充分表明:越是在物欲横流的时代里,一个有所作为的画家越要自律自勉,自觉向传统艺术回归,这样才有可能进入自然,进而参悟自然,最后达到所谓“由技而进乎道”的境界。多年来.在继承传统和创新两者之间,我更看重前者,我重点研习了宋、元诸多山水画家以及清代龚贤、石涛的作品,在看到他们的博大精深之后,我才逐渐看到了革新自己作品的面目时需要选择的方向,因此.近年来我的绝大部分作品,如《空山老屋图》,《山居图》等作品就运用了传统的笔墨,追求范宽等人绘画沉稳而凝重的气势,而在笔法,墨法上,借鉴层层积厚的方法,讲究厚而华润的笔情墨趣。其次是创造个性化的绘画语言。石涛大师在说过“山川使予代山川而言也”之后,紧接着说“山川脱胎于予也”。清代邵梅臣也说过:“诗中须有我,画中亦须有我”。这个“我”也就是石涛的“予”,即一件伟大作品中明鲜的个性化语言,这说明:个性是绘画作品,特别是山水画作品必不可少的要素。中国山水画一直非常尊崇作品中的个性。胡良勇先生说:“显然,风格如人,山水画的艺术成就不仅肇基于画家的才情气质,还取决于画家的创作旨趣与审美理想”。由此看来,个性化绘画语言的培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也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而且首先要从培养自己的气质情趣,树立审美理想开始。记得在中央美院学习时,卢沉先生曾谆谆告诫我:不要太早给自己划一个圈子,要多方面探索研究。我领会先生的微言大义是,要广泛探求,夯实基础,这样才会找到自己的笔情墨趣和言说方式,而决不是要我放弃个性化语言的追求和把握。在自己的西部山水画的立意中,强调自然的自在精神,强调自然给人们在想象和梦幻方面提供的启发。我的许多作品如《北京十渡写生系列》、《永登写生系列》中的北方景物浓密、深邃、生机盎然。我希望为人们提供一个诗意的栖息地。在构图上,传统山水画讲究删繁就简,布局疏阔,以少胜多,而我则追求构图饱满、舍简就繁,布局邃密,同时在深度上突破古人近、中、远取景的套式,造境追求平中见奇。此外,还在笔墨方面进行了大量的探索,收到了较好的成效。国画名家杨国光先生曾撰文评价我的作品”化笔墨为性灵,使画中山川、林木、屋宇、流水形象生动,气韵和谐,构成氤氲幽深通脱的造晕而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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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3-27 19:48:49


                    怀念我的父亲

        很久以来我想写父亲,却每次打下几个字然后又删掉,总觉得一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每当看到听到关于父亲的话题,我的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感伤!很多以前生活的点滴都会一股脑的涌上我的记忆,挥之不去!
    每次想到父亲,我就情难自治。我想念父亲,不只是因为养育之恩、教诲之义,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他好亲好亲,好想好想……
    在我的内心深处,父亲是一个神圣威严的擎天柱!我想和父亲说话,谈谈我的工作、我的想法、我的苦恼、我的看法,对社会的、对历史的、对宇宙的看法,我不知道为什么,如果这世界能有人容我诉说,我最希望诉说的人就是父亲。
    冬夜无法入眠,三年了,父亲怎么还不能把家还?忘不了,您临行前留恋的双眼;忘不了,您临行前那张清瘦的脸;忘不了,您临行前那未能表达出来的嘱托……
    是什么烙在了我的心上,是对父亲牵肠挂肚的思念。
      父亲是千千万万个父亲里最平凡的一个。一生的沧桑为的是让我们兄妹出人头地,再苦再累都默默地承受着。为了子女们的学业,为了一家人的生计,日子从咬紧牙缝中挺过来。父亲总是起早贪黑,不辞劳作,一生没有享福,从不失一个人的本分。父亲眷恋生命,热爱生活,无论在什么逆境下,也无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总是默默地忍受,默默地行进。他患病多年,不能很好的医治,省吃俭用为了子女上学成才,成家立业。他教子有方,望子成龙,子女成人,亲却不在。在那个寒风萧瑟的冬天,父亲带着一生的沧桑,千万个遗憾,无数个无奈,静静地离去。再也见不到父亲的身影,只有永久的回忆,只有痛苦的思念。父亲走了,不会再回来了,父亲没让儿女尽到为人子女的孝道,永远地走了……
    父亲是一个平凡的人,生前他常对我们说:要勤恳工作,踏实做人,平淡生活。父亲常常是不苟言笑,他用得最多的是他温情的眼神,默默地注视着我们,牵挂着我们。我常常想起父亲那温和的目光,瘦瘦的身影。在父亲离去的日子,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常常的会幻觉到,父亲依然在我的旁边温暖地注视着我。在我的记忆中,和父亲的交流,也常常便是以他的注视作为媒介的。父亲的注视总是如此的特别且有力,时常像某种警示一样,用目光促使我们走向正确的方向。 
    看到年迈的母亲,我便更加思念父亲。总感到他临行前那未能表达出来的嘱托,就是要我们把母亲好好赡养。
    说到母亲,和普天下大多数母亲一样,善良贤慧,没有什么太多的梦想。在父亲活着的时光里,母亲都将父亲作为人生的唯一依靠,将打理我们一家作为人生的最高目标。父亲的离去,对母亲而言无异于失掉了一个最有力的依靠。对于我们兄弟姐妹而言,父亲的离去,母亲便成为了我们的唯一依靠。看到母亲健康的生活,心中有时也会感到无比的欣慰,然而,父亲的离去,留给母亲的更多的是思念。看到母亲渐白的银发,常常一个人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有时候静下来想想,我终究也不知晓,母亲是如何来打发寂寞的时光。是的,母亲也许她不会对我们说,也许她没有什么其他的更远的梦望!现在她的最大希望就是子孙们平安,最需要的便是孩子们能多陪一陪她,说说话,她便满足了。而这些,做儿女的为什么都常常难以做到呢?我们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多陪陪她,哪怕是不说话,默默地陪母亲一起坐一坐也好。
    我的父亲不善言语,也不喜欢将情感表露在脸上,平时有苦也是深藏心底,从不向别人说。我继承了父亲的性格,都是沉默的人,拙于表达心中的爱意。在这特殊的日子里,我唯有以这样一种方式记下我的想念和感恩。虽说精神的丝缕牵着已逝的时光有时候是一种痛苦,然而在我而言,也只有如此才能减轻我对父亲的怀念。 
    谨此寥寥数语,以祭奠父亲逝世三周年,以表深切怀念!
    儿:方向华敬书
    公元二〇〇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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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3-27 14: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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