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光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

午后穿公园而来，初冬的阳光和熙温暖。

拐角处一妇人和小孩子，她为他吹起漫天舞动的泡泡，孩子笑着张手去捉，一捉一空，妇人哈哈笑，我亦微笑。这空中自有欢乐，难言的幸福。

和文字疏远后，好象已经过许多时日。如今再写，心有怯怯，不是“著书常恨古人多”，道理前人说尽、无话可说是其一。仍旧勉力继续我的流水帐，不过为缓解那种生有涯而知无涯的焦虑感罢。所谓我思故我在。

再想，人生不过是现在一刻的无限延续，现在能够得到满足，不就好了么？一刻之后的事情，又何必去多想。

未来的不去想，过往的又能够不想么？想起在哪里看到一句话：眼前的世界越是窄小，美化往事的倾向便越明显。我游过山川，走过大漠，行旅中如烟的景物被当下摒弃不得的现实观照，是注定会被美化吧，人言“看景不如听景”，也就是了。

10月27日赴蓉，公务结束前往乐山、峨眉山。回来后朋友问观感如何？我说稍待写出来便知，其实这一写便不复当初的心境。我试图还原，又想骚客文人履痕处处、游记文章妙极而丽，翻看间，不觉一叹，忖仁山智水，入于文字还是一人一地之观感，竟不如自己心中那点体会来的真切和自然。

先说乐山，我所神往，无他，惟东坡尔。观佛既毕，时间已很匆促，东坡楼只此一游，甚至正对临崖而立的清音亭也未及驻足，南宋邵博有《清音亭记》：“天下山水之观在蜀，蜀之胜曰嘉州，州之胜曰凌云寺，寺南清音亭其最胜也。”其实最胜无非因东坡。

当夜宿峨眉山下，卧听潇潇微雨，不知何时睡去。第二天起床很早，一直到进入景区，坐观光车盘旋行驶在峨眉山间，东方渐白，云翳渐开，一夜的雨，洗尽层林，远远近近，秀色无边。前些日的混沌迟滞一扫而光，竟至神清气爽！

舒婷写过女人与山水，大意是不象男人目光熠熠，追逐山水一股穷凶极恶状，女人多半闭了眼，浑身的毛孔却是张开的。有点意思。

游峨眉，遇灵猴，坐缆车，登金顶。我喜欢金顶的雪，这样的风景变幻，可感可触，鞠一捧雪掷去，笑声泼洒一地，人也快活至极。这时候，果然独乐不如众乐。再想人世万物，变则通，变则有趣，如生之于死，喜之于悲，推及天时四季，无雨不见晴之可爱，无夜也看不到昼之光明。变幻的不是风景，而是心情了。

自古“天下名山僧占多”。峨眉山，中国四大佛教名山，游历此间，佛教便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也许年岁渐长，对佛禅，敬畏之心始长，不必善男信女，只为“一念心清静，处处莲花开”。历经千载，影响深远的佛教，实在是对人生的一种出世的解读和启示。幸福不易，心静始得，得之于你理解人生时那会心的一笑。

金顶一派开阔，想起武侠里的峨眉派，一众女尼，倒没得金顶论剑的光风霁月。现在有普贤菩萨金身高矗，绕金顶，舍身岩下云海茫茫，如是观，不自觉追问，追问缘在何处？善根何处？“近在咫尺可能处，远在云霞明灭间”。婆娑人世，滚滚红尘，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可是，就是如此有限的生命也早已被生死界定，如何超越？大概只能借助于宗教，借助于哲学、艺术和文学吧。

到峨眉，一定会想起李白，他的“蜀国多仙山，峨眉邈难匹”，他和广浚和尚的知音之遇，更有那一阕神韵清绝的《峨眉山月歌》“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引人逸兴湍飞，思绪无穷。

带着这悠悠余绪，辗转至万年寺，此地不足道。百丈禅师有言，“丛林以无事为兴盛”，如今的寺院，处处人满为患，不是佛事盛，竟是游者众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白龙洞，门外青炉内香烟缭绕，一首佛歌直入心扉，纯净的女声，同一个旋律，反复咏唱，真如清音绝响，听的久了，似乎教人神魂出窍，心中大自在，所谓觉而不迷，正而不邪，净而不染，果然音乐是如此荡涤人的心肠。此歌现已得，曰《六字真言颂》。

李白犹有诗“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一路且行，如何到得一处所在，又如何的喝起山里人家自泡的药酒，现在还真说不清楚，但李白是我心里头的鬼，他说喝吧喝吧，我说好啊，权且取暖，我说给身边躺卧的那只小猫，李白却说“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他还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他继续说，“君爱身后名，我爱眼前酒，饮酒眼前乐，虚名何处有”……李白李白，那个“敏捷诗千首，飘零酒一杯”的李太白！他蛊惑我，是么，不就三杯两杯淡酒，自抵得过晚来风急！且喝，喝不出豪情万丈、万古柔情和羽化登仙，至少喝这一份情怀！

有云“网鱼烧笋，佐以落果，醉而咏歌”。峨眉在我，不是山月歌，竟是酒歌了。三杯药酒下肚，不胜酒力，再下山，步履有点踉呛。这份微醺，不是欧阳太守的“饮少辄醉，颓乎其中”，大抵也是一种姿态，醉翁本意“在乎山水之间”，在我，甚至不在山水之间，或者不过带点点朦胧看人生世相，放纵心灵于片刻，头脑的清明还在吧？！

连绵的秋雨，今日止歇。清凉到冷。

中秋了，有朋友问有什么安排？其实很久不曾将生活安排，一切象流水自然淌去，也许回老家？也许就是在这里，一天两天，任时光嘀嗒，无非闲散地转转，读点书，看点电影，睡睡懒觉而已。

以前写过一篇《生活就是生机勃勃地活着》，取自三联周刊中的一句话，很给力的说。现在看，这话很有点摆着架式、努着劲、非如此不可的味道。觉得了累，生机勃勃，哪能啊，自然界还不天天阳光雨露呢。那就默默地活，沉潜着，适意就好，适意在哪？在自己的心里，那里有一片芳草地，一片温柔乡。也许有关灵魂，也许不。

有人形容文字的力量，什么以写作调心，用文字打败时间、拯救灵魂之类，我觉得这没什么，不过作为生活的一个出口，它是一种宣泄，一种释放，它可以高贵，也可以卑鄙，甚至邪恶。读了《偷书贼》，一本小说，一个故事，关于战争、关于人性，由死神讲述，爱与温情，毁灭与残酷，同一时刻，人性尊贵与人类暴力并存。

还是说文字，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德国，希特勒崛起，连同他那本《我的奋斗》，他视一切生命为一个永恒斗争的过程，即所谓的丛林法则。难以想象就是这些文字，煸动起全德国民众集体无意识狂热，反犹主义、纳粹主义、战争与屠杀随之而来，在希特勒向各阶层许诺的美好生活被兑现之前，或者，这就是代价?其实当战火燃遍欧洲，德国民众又何以自保？

莉赛尔，那个被死神称为“偷书贼”的9岁小女孩，战争前夕被寄养到一户人家，是养父汉斯．休伯曼教会了她阅读，与书为伴的日子，虽苦犹甜。我想也许作者夸大了文字拯救灵魂的力量，我相信人性中本有的善，就算没有书，如莉赛尔，如汉斯，如鲁迪，一样可以有一颗金色的灵魂。只是，碰巧，对莉赛尔来说，面对战争和暴力，文字现显出的力量格外强大而已。

想起那部电影《朗读者》，汉娜，一个女纳粹分子，她可以为儿童的歌声泪流满面，热爱文字，从听男孩为她朗读到最后在狱中学会自我阅读，但这又如何？生命照样被她视为粪土，对一批又一批犹太人被她送进毒气室而毫无怜悯。也许在汉娜看来，这不过是正常的工作内容，所谓人道，被打上了纳粹标记，标记犹太人的生命没有任何内在价值，当然可以被随意处置。如此观照，故事中被莉赛尔全家舍命保护的犹太人马克斯，还有那一批批被送往集中营而经过莫尔钦小镇的犹太人们，他们经历的深重苦难也不过是希特勒权杖上的些微点缀吧。

文字较之电影，也许不够立体，但可以更深广、可以有更多的细节来诠释作者所要传达的主题。相信不久的将来，《偷书贼》也会被搬上大银幕吧，一如《追风筝的人》。还有许多有关战争、有关人性的好的文字、电影，看过，也许会遗忘，但曾经的感动已足够，如《美丽人生》、《放牛班的春天》、《莹火虫之墓》，如《恶童日记》、《流浪的星星》、《潘神的迷宫》……

碎碎念，说电影，那就继续吧。

《共同警备区》片尾的那首歌仍然找不到下载，心有不甘。还好有优酷视频可看，也好。一遍遍的听，曾经的感动依然鲜明。这是一部试破打破某种禁忌的电影，关于国家、政治、战争，还有人性的美好。四个人，由敌人、对抗到兄弟、情谊，他们可以忘记自己的立场，可以抛下意识形态的对立，只是兄弟，只是这友谊太过短暂与脆弱。一座桥、一条三八线，共同警备的，与其说是现实的政治利益，不如说是心理的，长期对峙造成的历史心理包袱并不容易放下，于是，由情深意浓到拨枪相向，只是刹那间。

歌声响起，口琴声声，枪声阵阵，是人性的荒谬？还是某种体制的残酷？惟有心酸悲悯而已。不得不提的还有片中主演之一宋康昊，其貌不扬，但绝对的超级实力演技派，记得第一次看他的电演是《杀人回忆》，当时就心折。《共同警备区》中的琼必鲁则完全是另一种类型，理智、坚强、悲情。一直觉得，好的演员，角色中应该没有他本人任何的影子，他做到了。

1．学会吃药

铎铎突然学会吃丸药了，突然的让人惊诧，昨天还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说吃药，先磨磨蹭蹭、再鬼哭狼嚎，最后痛苦不堪地嚼碎吃下。当然，我曾试图帮助来着，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循循善诱甚至亲自示范，最后都演化为耐心用尽后的河东狮吼。事实证明，有些事你就是无能为力，非得顺其自然，那怕这个“自然”也许要很久很久以后才来。

其实学会吃药这事有端倪可寻，具体说，是榜样的力量，是用身边人教育身边人的最佳例证，大人会吃药无所谓，萱萱会吃药依然不为所动，一说他铁哥们锴锴也会吃药，小子受触动了，至少他愿意再去尝试，并且尝试成功。稍后，小子一直在享受这份成就感，洗漱时他与其是对我说，不如说是给自个听：下次，我得挑战自己睡觉。

2．睡觉

有独自睡觉的意愿好啊，可以趁热打铁地干活。铎爸昨晚还严肃地再次提出这一议题呢，即开学前一定要想办法让铎铎自己睡觉……是啊，我也头痛呢，话说让小子自己睡觉，我都尝试N次了，最长的一次坚持了一个月，差点就成功了。最近一次失败则是因为一部电影，看完回来小子就一口咬定害怕鬼，无论我怎么苦口婆心，小子始终坚持有人陪睡是硬道理。

很幸运，大多数时候我不是小子要求陪睡的第一人选，所以每次我都以无比同情的目光看着铎爸极不情愿的从电视前、从书中或大床上被小子召唤走。

“你有什么好办法，说说看。”

“奖励。”铎爸重复着，“还是得奖励。”也就这一条道了，还都试了N回了。

加大奖励力度？期待重奖之下有勇夫？我看也悬。

在长期和小子斗智斗勇的过程中，我更多的学会了妥协，相反，小子学会更多的是坚持。也好，我们学习放手，他学习接管自已。

3．弹琴

终于换老师了，终于可以在琴键上运指如飞了，看着这一切，我以为我要笑出来。这一段，我开展了多少卓有成效的思想政治工作啊，从语重心长到丧心病狂，我游走于两极，努力让“练还是不练，练多久？练到何种程度”不再成为问题。期间本人意识到当妈的形象已受到严重破坏，亲子关系已沦为豆腐渣工程，于是我问自己，这样的练琴能持续多久？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翻出这句话，老调重弹，不能不说这也是硬道理。

8月19日夜，钢琴音乐会，带小子听听去。激发动力或者说兴趣，向内寻找，可也；向外，亦可。

4．吃西瓜

这西瓜真甜啊，铎爸一刀下去，最尖尖那块最甜的，留给小子，我在一边巴巴看着，看他“我的眼里只有你——儿子”，和，那个最甜的尖尖摇摇欲坠啊摇摇欲坠。

小子跑来了，伸向最甜的那口尖尖，尖尖“吧嗒”掉地上了。

铎爸急啊，再操刀，狠狠剁了下案板，真是的——白费心了，我幸灾乐祸。

小子也一步跨上前，二话不说，也操刀，狠狠剁了下案板，不吃了，走——

这爷俩，但愿不是以后某种关系的征兆。

接连两天的雨，清凉到冷，爽就一个字。

我有感觉，苦夏即将过去，食欲为证，有上升迹象。我得警惕，警惕反弹这个万恶的敌人，要知道胜利果实来的多不容易，建D就这么90年一次，搞的我那两个月天天都活的恶狠狠的，我反胃啊反胃，于是就瘦下来了，有点假公济私哈。

闲下来的时光，简直就是莺歌燕舞美不胜收啊，比如花大把的时间浏览八封啦、做个微博控啦、发呆啦、上网聊天啦、听歌啦，当然还有读闲书啦，也包括接二连三的表达欲可以不必延时满足了。君不见，我的博客近期那是“青青园中葵，朝露带日晞”，一派欣欣向荣的大好景象啊。为了进一步深化内涵，巩固成果，我决心再接再励，不辞辛苦，以只争朝夕的劲头大干快上，以期我的博园得到可持续的、或者说更好更快的发展！这还只是近期打算，远景目标是……

得，打住，我还真文抄公啊，暴露真面目了吧。前两天和朋友在QQ上聊天时，他还这么说——你这个文抄公啊，等等，我我我这个文抄公怎么啦，表现多好啊，象什么消极怠工啦、不思进取啦、纪律焕散啦等等，完全可以评十大杰青。不过说真的，实际情况是我忠于职守，每天消灭工作那是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跟打苍蝇蚊子似的，劈里叭啦，干脆利索，而后撮死尸于垃圾堆里——我才不让它毁了我清净明亮的生活呢，然后？然后我才老老实实趴在电脑前，忙着我的莺歌燕舞，还有，美不胜收。

不过对这样的生活也不是没有惶惑。那天就有人问我的工作目标？我跳一吓，俄尔傻了眼，我只对诗意的生活有目标，象考量如何在风中优雅的老去，也就是在我五十岁的时候，依然目光敏锐，头脑清明，风姿绰约，气度不凡，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让周遭的人如沐春风，以至也想随我一同老去……至于工作目标嘛？这个这个，我开始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半点职场中之文抄公挥洒自如的劲头也没有。

然后呢，我开始很认真地思考这个说小很小说大也很大的问题。还是形象思维作祟，思考一开始我的脑瓜里就是这么一幅画面：排排坐，分果果，谁乖谁有糖吃哦……其实真正的现实是连规则、包括潜规则都与时俱进了，分果果？行啊，未必排排坐啊。懂关系学么？时下官场上的关系学，不是教你明白人与自然的关系、与社会的关系、与自我的关系，那是一种经营之学，经营一个关系或N多关系，为晋身某个圈子打好前战。当然，入世越深，经营起来越得心应手，没有或少有顾虑嘛。

其实这没什么不好，普世的社会价值不是鼓励人要走向成功么？成功是什么？或者说衡量成功的标准是什么？当然就是地位高高、腰包鼓鼓，也就是那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志得意满。要不，作为社会的人，你能脱离周围的环境？现代鲁滨逊可不好当，当《月亮和六便士》里的查尔斯？估计这种自我流放、一了百了的认识高度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企及。从另一个角度看，一个人的立身处世，在所谓的抗争和消极、进取与颓废、清高与世俗之间，还真是空间多多或者说弹性很大。做真正意义上的闲人从来就不容易，不仅仅是心态，还得看修为、历练、财力和教养。

成功好啊，我是这么看，至少走向成功的途中，你得对自己有所武装吧，要不现在建设学习型这个那个喊的多响，再看看身边这年头人人都跟患学习焦虑症似的，学历得有吧，怎么说也得研究生毕业吧，这证那证多考几本，那是晋阶资本。这都没错，提高自我永远不会错，何况学习从古代以来没有别的用意，就是一经世致用，要不怎么叫修身、齐家而后治天下？

反观自身，我就太不给力了，太容易自我满足了，不看报、不看电视、不看经世致用的任何东西，好吧，我就是怕科学发展，科学是什么？再加上发展，想想都觉得操蛋，跟自然的生活状态有很大关系吗？我是相信人类会作自我毁灭的，在发展中毁灭，什么事就怕一个度的问题，那以科学拯救科学？人类的一厢情愿吧。真的，又是科学，又是发展的，累不累啊，比起读一本好书、看一部好电影、听一首好歌，和亲爱的朋友约会并进行一场轻松快活的聊天，这样的日子坏吗？不坏啊。再说了，一个人的深度、广度，在智识，在阅历，更在情怀，很难想象我会从攻读MPA或者看新闻联播中得到一份什么情怀？！

但还是得承认，也不能不承认，文明以降，人性始终不变。在这个任何事物都可能速朽的时代，人人渴望被承认，渴望获得某种认同，或身份上的，或阶层上的，或经济上的。我曾参加一些饭局，为庆祝那些是朋友或不是朋友的人的升迁，觥筹交错中大伙弹冠相庆，笑语晏晏，庆贺什么呢？我曾不无恶毒地想，庆贺作茧自缚？庆贺又多加一层身份、背负一些东西？当然有人只是需要被承认，不干自由啥事；也有人根本不需要自由，不中吃不中喝的，我就是要享受这边风景独好，让你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可我还是想了，一个阶段的目标实现了，下一个阶段呢？人心会满足吗？袁宏道有言，“寂寞之时，既想热闹；喧嚣之场，亦思闲静。人情大抵皆然。”这还只是风景间的转换，中国文化授人以“知足常乐”，可惜相伴的总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这不是什么悖论，人性，还是人性罢了。

佛语云，“明心见性”，一个人要明白自己的真正内心很难，甚至于是不可能的事。苦苦的探寻或追问，不一定有所谓的终极答案，有的只是这个过程中可以对生命和世界理解得透彻一点、再透彻一点。

想起几年前一次机缘认识过一个称不上朋友的人，也是，我怎么能跟那样的人交上朋友呢？老成持重，精明世故，就差老谋深算了，我喜欢那种有点情怀的人，不一定很大。我先是怀疑他是否年轻过，那时我们多傻啊，你看去趟新疆乐的疯疯颠颠那样，继而纳闷他累不累呀，干果成麻袋托运，斯里兰卡锡器重不可言，丝巾披肩买了足有N条，害得一组好几个人都得帮他拿东西，我说这人真顾家。送人呢，你以为啊……有丫能看出门道。后来，这家伙果然升的很快，回来后见过几次，靠，那官气堂皇的，不开口就能把人熏倒。有朋友问他下一代希望工程完成咋样了？去新疆那次就戒烟戒酒的，回答说进行中进行中。至于现在是不是还在进行中，我也不知道。

这么说吧，从投入产出比上说，一份付出一份收获；付出少而使收益最大化，这是投机；有些事可以被算计、被量化，有些不能，比如属于灵魂那类的。你要问我置身这个时代和环境，人可不可以不那么精于算计，保有真实和纯粹？我的回答也是胆怯而犹豫。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说，那就是无论何时何地，不要让生活失掉诗意，不要把一些美好的事情一再推迟或搁置，做个有点低级趣味的人，别总那么蓬勃向上。春来草自青。让“命运的归命运，自己的归自己”吧。

E．B．怀特的随笔集一直放在桌头，闲了随手翻翻，可以从任何一页看起而不觉突兀，我喜欢这老头，天真而随性，文字在他笔下，象水一样自然地流淌，有时难免旁若无人的自说自话，但终究不失清新可喜。对这一点，怀特说，随笔作者是些自我放纵的人，天真地以为，他想的一切，围绕他发生的一切，都会引起大家的兴趣。其实，相比自己的生活引不引得起别人的兴趣无关紧要，只是这么信手涂抹，为归置自己的胡思乱想，从而满足一种自由自在的生活，享受无拘无束的存在就足够了。现实有太多牵绊，文字有消解功用，至少，它可以使我的生活不致速朽。

有人问《飘》的作者玛格丽特．米切尔近来“做什么”，她这么回答，“做什么？做《飘》的作者就是一份儿全职。”现实生活中有多少人可以得这份闲适自得？有的恐怕只是天天盘算忙完这事，接下来又该忙什么？成功励志学都在告诉我们要规划未来，规划人生，从而把握自己的命运。我儿子八岁多，我就这么教他，要他做时间的主人，做事要有计划、要讲究效率……我从未告诉他做快乐的小孩儿就是一份全职，你不必“做”任何事情，开心就OK！现在我这么想，是因为我能闲下来，闲下来人才有可能去思考，去试图抛开徒劳的谋生计较，顺从自然，转而关注生活本身，这里既一地鸡毛，又丰富生动。

一段时间以来，天气一直闷热，这就是夏季，燥热比清凉更固执，有过一两场微雨，随之而来的清凉就象梦一样短暂。人人都希望有个转机，但转机迟迟不来。转机喜欢出现在大多数人失掉信心之际。就在上周，一场暴风雨来临，它狂暴的模样让我着迷，守着窗子看雨直到初霁，雨后的城市，气息清凉，让人沉醉。那天，正好一位朋友来访，年余不见，瘦了些，温柔敦厚一如既往，说是八零后，却少有的沉静、多思和容让，他带了几本小书送我，很喜欢。

一些日子里，人的心灵，会急切地寻觅温情，这个温情的地方，或者在家里，或者在朋友间。我害怕随波逐流，但大多数日子我就在这么做，时光顺流而下，奔向一个所谓的目标，一个与已的真实愿望毫不相干的目标，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那种无力感、无助感借助什么力量可以消弥？书籍或是力量之一种，但它归根到底要靠自己的解读，朋友吧，那就，于是我见了几个朋友，聊一聊，可以是任何话题；对了，还有两位老师，我见到了，再没有什么比见到老师更具时光感的事情了，不必回首，已然十余年过去，老师说她今年就五十了，讶然而后默然，临别，和老师相拥，恍惚看到她红了眼圈。这个时刻，我们的感受相同，那是因为我们的情感指向相同。

还是家吧，如此熟悉，我们既害怕熟悉，但又离不开熟悉，这是一种感觉，一种归属感。一切的冰冷、生硬和卑微都因此而消褪。老妈一如继往帮我操持着绝大部分家务，就算在我闲下来之后，这是一种和婆婆在一起完全不同的感受，婆婆也好，但我们的相处，敬爱多于亲昵，不比和老妈在一起的完全放松自在。小子终于换了钢琴老师，这段时间以来，我和他斗智斗勇，威逼加利诱，弹琴有进步，至少运指如飞在键盘上是不争的事实，但亲子关系的阶段性“恶化”恐怕也是有的，很多时候，有些事情你做了，很难评估它到底是对还是错，或者本来就无所谓对错？！

进七月以来，家中的电视很少开，不过电视剧还是看了一部，叫什么《和我的前妻谈恋爱》，老公一次值班偶然看到，说有点意思，随后下了带回家我看，喜欢小宋佳和耿乐的精彩演绎，关于婚姻的如何用心经营，“痒”既难免，宽容不可少，但用心点亮婚姻的灰暗又何尝不是重中之重。试着象朋友一样去相处，学会营造一种距离，既反观了美，又给双方一个空间。譬如昨夜夜色温柔，没有月光星光穿透灰蒙蒙的云层，实际上，天空不时飘下点点细雨，和燕子两家人相约去东区玩，漫步如意湖畔，我们开玩笑，再谈一次恋爱吧，不是前妻、后妻，就是老婆了。因为不管岁月如何老去，女人向往浪漫的心思永远不变，浪漫润泽身心、滋养人的性灵。浪漫可以是一次烛光晚餐，可以是一个全新的地方，总之，可以给人别样感受。其实打儿子放假以来，心念念去哪里玩好呢，还未成行，什么动车追尾事故，给七月罩上一层阴霾。前两天，老公说他看立波一周秀，你猜他说旅游是什么？旅游就是你从自己活腻的地方到别人活腻的地方去，我大乐，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昨夜又雨，“残云收夏暑，新雨带秋岚”。八月了。

今天心里很乱，想起一句话，以写作调心，管它调不调得好，故且试试吧。

老早前就立下心愿，一近圣经文本之芳泽，也是电影、闲书看的过程中，感觉与圣经怎么都是一个绕不开的坎。读小说，从但丁、莎士比亚、狄更斯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看电影，《七宗罪》、《十诫》、《达芬奇密码》甚至《黑客帝国》，圣经的影子无处不在，处处的隐喻和指归，无非从圣经而来的太多观念、智识、哲学、文学、艺术以及历史，使我想一探幽微。

于是，铜版精装沉到可以当凶器的《圣经的历史》买回来了，朱维之《圣经文学十二讲》也买回来了，还有什么《科学与宗教》、《宗教学十五讲》、《圣经故事》、《异端的权利》、《犹太人的命运》等等也一股脑都搬了回来。

粗粗打扫一遍后，除了茨大师的《异端的权利》被我当故事读得津津有味外，其余——《宗教学十五讲》作为资料书，只看重点，比如基督教的有关章节，还是配合《圣经文学十二讲》，好歹对一些关键词诸如圣经之旧约、新约、犹太人、犹太教、基督教再到什么天主教、东正教、新教之流有了印象式的了解。《圣经的历史》说来还算搬读完毕，感觉了了，左右不过讲圣经本身的源流，少涉甚至无涉圣经文本本身。至于《圣经故事》之流，又觉得象傍“大款”，扭捏作态不足观。

泛览后的结论：尽是些旁枝末节，感觉象练武功，横竖是些旁门左道或者雕虫小技，倒底比不了名门正派之武功家数，可以开宗立派。这也是有些经典，可以通过读那些解读经典的书来了解，如前段读过的《中国经典十种》，可以“知其然，”也可以“不知其所以然”，或者管中窥豹，先有一斑，有兴趣了再“全貌”之也为时不晚。有些书，譬如圣经，靠解读来解读，好象只是白白增加了雾里看花的距离感，不如撇去浮云，直达本身来得凌厉或者说勾起阅读快感。

至此，对《圣经》本身的需要提上了日程。这里，先要谢谢我最最仰慕的朋友，山行君，她为我提供了女声朗读版《圣经》，救我眼睛酸涩不适的水火之中；我们先是通过QQ传，实在因为文件太大而作罢，山行契而不舍，到底还是通过邮箱分次传了给我。于是，早被冷落的MP3重又披挂上阵，走哪我都带着它，能听几章是几章，也是山行给我打了预防针，不要想着听这个轻松啊，实际情况果然是开头几章还行，越到后来，听着听着就神游太极不知所终的状况越来越多，以至于我至今还在撒母耳记—以斯拉记之间逡巡徘徊。言及此，不过也呼两声“惭愧惭愧”而矣，呵呵。

说到书册《圣经》，开始不知哪里有卖，搜当当、卓越无，想当然这个没处买，其实稍大点的民营书店有售，只是当时没发现而已。也好，家里有这资源，嫂子全家信基督教，春节来家，听她说起过，她父亲、母亲还是蛮虔敬的，周周会去教堂作仪式之类。于是一个电话过去，没过多久，两册封面不同、装浈不同的《圣经》施施然落到我手中，那编排、那印刷真是没得说，别管看全本还是搜检某章某节，都十足方便。偶配合有声版，打算来它个齐头并进，此为理想之状况，现实是和有声版一样，徘徊、徘徊再徘徊，逡巡、逡巡再逡巡，要不撒母耳，要不以斯拉。哼哼，如此伟大的文字，我岂可速读之？！也无法速读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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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美文学的历史源出于两个主要的文化背景或传统：希腊—罗马的古典传统，希伯来—基督教的中世纪传统，后一传统对东西方文学的影响更大，对西方文学的影响迄今未艾。

圣经里充满了各种文体，举凡韵文和诗歌、历史和法律、传记和游记、家谱和神学，当然也包括哲学。另外，从某种角度来看．自创世记到启示录，圣经中所有的元素紧密串联，汇集了让人难以置信的齐一性。心理学家詹姆士说：“比起任何时代里，用任何语言所写的书加总起来，圣经拥有更多真理的庄严性、更精致的美感、更多的道德、更重要的史实，以及更富有张力的诗篇、雄辩。”

圣经帮助人们建立世界观，其中包括宣教和世界探险。神的话语经常鼓舞人们不惜冒险犯难，只为了将神的话语传到地极。其结果往往开通了世界每一个角落，致使文明得以有所交流。

拿破仑说：“圣经不只是一本书，更是一种实际的能力，可以征服一切反对它的人。”

基督教，信仰耶稣基督为救世主的宗教是以新旧约全书为圣经，信仰人类有原罪，相信耶稣为神子并被钉十字架从而洗清人类原罪、拯救人类的一神论宗教。基督教发源于犹太教，与佛教、伊斯兰教并称世界三大宗教。最早期的基督教只有一个教会，在其历史进程中分化为许多派别，主要有天主教、东正教、新教（中文常称为基督教）三大派别，以及其他一些影响较小的派别。

新教是16世纪宗教改革时和天主教分道扬镳的，为的是恢复初代信仰，有些原教旨主义的味道。新教传统宗派有六大宗：加尔文（改革）宗、路德宗、循道宗、浸礼宗、公理宗、圣公会（安利甘宗、英国国教）。圣公会、加尔文宗和路德宗是基督教新教的三大主流派别，另外比较大的派别是英国国教。

公元七世纪时，阿拉伯出现世界性宗教伊斯兰教，同样承受了希伯来—基督教教义的影响，承认真教的远祖是亚伯拉罕。摩西和耶稣，而穆罕默德则是更伟大的先知，《古兰经》中的神话和传说故事多取自希伯来《圣经》，伊斯兰教在教义和仪式上与希伯来宗教有许多近似处，希伯来人、阿拉伯人都是闪族的后裔，他们的语言、风俗、习惯和神话故事多很相似。

希伯来《圣经》和基督教《圣经》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后者包括《新约》和《旧约》，前者只是《旧约》。《旧约》是基督教徒的叫法，在《新约》确定后，把继承下来的希伯来《圣经》叫《旧约》。希伯来文学多发愤之作，这与这个民族多灾多难的历史影响是分不开的。

基督教教义和犹太教教义有矛盾，思想和信仰也不一致，但为什么基督教会把犹太教的经典收入自己的《圣经》？一则它本身从犹太教继承了部分的思想和信仰，录用这些文献以示其思想发展历史潮的来龙去脉；二则这些文献是出色的文学遗产，可以把它当作自己发展的厚实基础。

基督教与犹太教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既有继承又有分离。在1、2世纪，罗马统治者认为基督教无非是犹太人的教派，对基督教和犹太教一律迫害。自君士坦丁大帝定基督教为国教后，特别是从6世纪起，基督教迫害犹太教，历次十字军东征把犹太人与穆斯林同样视为敌人。然而，历代基督教神学家向犹太教圣经学家寻求指引，犹太教神秘主义也不断对基督的神秘主义派别发挥影响。

二次大战后的纽伦堡大审。纳粹领袖被带入审判法庭，以屠杀种族和战争罪行被起诉，他们为自己答辩：“德国最高法院曾经公告犹太人不是人类，所以我们并没有作错任何事情，我们只是按照我们的文化、道德和法律行事，他们说犹太人该杀。而你们是谁，胆敢从另一个文化、社会的角度把你们的道德强加在我们身上？”

说说张岱吧。

他陪了我很久，准确说，是他的《陶庵梦忆》和《西湖梦寻》陪我由五月进入六月而七月。所谓梦，迷离恍惚，映照现实，分明又远离现实。现实的无趣，正凸显梦忆的可爱和趣味。周作人对于“现在”和“回忆”有很好的说法，“现在”没有玩味的余暇，所谓活在当下。“过往”或者说“回忆”才经得人们慢慢地抚摩赏玩。

我的前一阵，其实没有“我”，天天革命工作，热火朝天，大干快上，锣鼓喧阗……表面文章做足，一言以蔽之，无足观、无足道。正是张岱，张岱他老人家夜夜的《梦忆》、《梦寻》救我于现实逼仄不堪的泥淖之中。

清人张潮《幽梦影》有夏宜读史，其实何时读何书哪能这么分明。在我可以脱离为稻梁谋，一脑袋木然回到家、颓然卧倒床侧时，尚余两只眼睛可以在书堆里打转，好象一只落水狗，巴巴要游上岸。捞本《庄园与下午茶》，八卦，还是英国皇家的八卦，翻过半本，不耐弃之。接着是史景迁，他的《前朝梦忆：张岱的浮华与苍凉》，多好的名字啊，又是浮华，又是苍凉，本人被剥夺心神日久，燥热上火，正需要苍凉一把，想象中这好比一罐王老吉。于是读几章，枝叶纷披，但也支离破碎，到底只是史景迁的张岱。我的张岱，号称明清小品文第一人，其实我们神交已久，他就在我身旁，书柜中的《梦忆》、《梦寻》有二可以为证：华夏出版社的古代闲情丛书此其一；中华书局辑为元明清史料笔记此其二。

于是，开始了夜夜张岱，出门带书也是张岱，正是“如游旧径，如见故人”，不离不弃，读得细致，读得情专，遇着生僻或似是而非的字，不急不燥翻字典，一一注音，甚至再加释义。每夜或三篇五篇，或十篇八篇，没有速读，只是含英咀华，一往而情深……为他笔下的城市胜概、山川景物、风俗人情、市井百态、名士风流。文字里的张岱浮华不再，但清贵不减，一个晚明遗老之“我”观照过往那个纨绔之“我”——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的那个“我”！“我”也只是一梦耳，是那山川故旧的一个背影！

宗子爱石，自称石公，著《石匮书》，读《奔云石》，“丙寅至武林，亭榭倾圮，堂中窀先生遗蜕，不胜人琴之感。余见奔云黝润，色泽不减，谓客曰：‘愿假此一室，以石磥门，坐卧其下，可十年不出也。’客曰：‘有盗。’余曰：‘布衣褐被，身外长物则瓶粟与残书数本而已。王弇州不曰：‘盗亦有道也’哉？”正是江流石不转，物是人非之慨！除了奔云石，宗子还写就天砚、花石纲遗石、松花石、三生石……彼时的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末世的身无长物，惟瓶粟与残书数本而已，只这么淡淡的忆之、梦之，家国之叹、故园之思、人生之悲尽在其中。

晚年的张岱以梦忆为解脱，以梦忆为慰藉。5月以来，我以读张岱为解脱，为慰藉。不管痴人说梦，不怕梦醒时分，因为正是这份繁华落尽后的百感交集成就了《梦忆》、《梦寻》的底色，哪怕底色之上是满眼的靡丽热闹、“间涉游戏三昧”。喜欢张宗子的津津乐道，如食不厌精，却说“无可名言，但有惭愧”；如痴于山水，癖于园林，要么徒唤“奈何奈何”，要么辄曰“岂有此理”，真真天生一段名士风流。

张岱写其读书处有《梅花书屋》、《不二斋》、《岣嵝山房》、《悬杪亭》、《天镜园》，不二斋有“高梧三丈，翠樾千重……方竹数竿，潇潇洒洒……图书四壁，充栋连床”，既有绿暗侵纱，照面成碧；又有建兰、茉莉，芗泽沁入衣裾，可不怪张宗子就这么坐在家中，自谓一年四季也不出门了！在天镜园，“余读书其中，扑面临头，受用一绿，幽窗开卷，字俱碧鲜。”活脱脱一怡红院中的贾宝玉嘛。标榜的是高雅清逸和闲适脱俗，“吾辈纵舟，酣睡于十里荷花之中，香气拍人，清梦甚惬。”（《西湖七月半》）；要么“一枕黑甜，高舂始起，不晓世间何物谓之忧愁”。

我倒底还是喜欢热闹吧，《金山夜戏》百读不厌，此文记张岱于崇祯二年中秋后一日途经镇江。日暮时分，至北固山：“月光倒囊入水，江涛吞吐，露气吸之，噀天为白。余大惊喜，移舟过金山寺，已二鼓矣，经龙王堂，入大殿，皆漆静。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余呼小仆携戏具，盛张灯火大殿中，唱韩靳王金山及长江大战诸句，锣鼓喧填，一寺人皆起看。……剧完，将曙，解缆过江。山僧至山脚，目送久之，不知是人、是怪、是鬼。”通篇分明就是一顽劣少年的恶作剧，没心没肺，恣意纵情，但又透出梦幻般的色彩。读此篇，不自觉想到苏东坡的《记承天寺夜游》，同是夜游，放肆也好，闲适也罢，都是性情中人。象张岱写祁止祥，“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张岱本人何尝不是无癖、无疵之人？他写《朱楚生》、《王月生》、《陈章侯》、《二十四桥风月》……呵呵，我怕置评不确，其实是难以置评，只好一句“一往深情，摇飏无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