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阳刚拱出裹缠在身上的雾霭,一坨鲜红的明亮浮悬在京城上空。周掌柜和穷大辈一起来到景山。渐渐地身边响起一片叽叽喳喳的嚣闹,越聚越多的玩家们有溜狗的有斗鸡的,各扎各的堆。
“这只鹰?你过过眼。”鹰把式不知从哪里挤出来。他把手里的一只鹰举给穷大辈看。
“拿咱人当比方,十八九岁,也
穷大辈大大咧咧地走到院子里。厨房里的周掌柜问:
“往下还咋办?钱爷!”
“凉着吧,稍微凉了,也别忒凉了,得又烫又洗,再把小膏药烤温乎了给他贴
灯影子底下嘿嘿笑了两声,接着就是呼呼气喘咔咔咔地咳个不停。半天,才从蒲团子上拔起一道黑影,喊了声:
一声惊蛰雷响唤来一场绵绵春雨,不几天钱家的土地就变成一片水草茂盛的牧马场。转眼进入夏天,大草洼丰满迷人,安静又充满了生机,鸟声啾啾,蛙鼓不倦。钱家人个个满怀失落,心神不安,他们没有了苇洼,没有了土地,没有了老爷爷的消息,他连一个平安口信也没托人捎回来。官家的马群像流水一样在他们的土地上漂荡,咴咴长嘶。
“听人风传老爷爷用大伙的钱在洼外养了一
钱木匠来到穷大辈家。胡同里院子里屋里都挤满了人,七嘴八舌地胡乱呛呛。钱木匠进屋后先稍在一旁听着,他脸上流露着不自在的表情。草民们说的全不着正题。损鸟看见钱木匠,指着自己的脸说:
“叔,这帮人都给打成乌眼青了,你哪去了?”
官家兵爷们的突然到来,并没有给草洼大大小小村庄里的穷人和富人们带来任何不便。只是坑苦了钱窝村老钱家,官兵圈下的草洼恰恰是钱氏家族赖以活命的口粮地。兵爷们在钱窝村南场院上栽立了石碑,看样子还要打坯盖房,摆出了永久下扎的派场。
穷大辈要带着众人到村口去找兵爷们评理,损鸟开始各家各户纠集串联,不论进了谁家只重复一句简短话:
树底下的兵爷们正呛嚷着一路走过来的地方哪里水草好。暖暖的太阳照耀着地气氤氲的大草洼,青草的嫩芽尖尖儿才拱破潮乎乎的地皮。根秧子听见那个头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