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9-25 15:38)
在奥威尔著名的政治预言小说《1984》中,集权国家控制人的重大以及核心方式之一就是销毁或重写人的记忆,以至于主人公温斯顿在“真理部”的工作之一就是重写历史,重构记忆。而他被发现的最早的叛党行为,就是“竟然”偷偷地写了日记。按照小说中虚构的“大洋国”法律,写日记要被判死刑。在主人公小办公室的墙上,有几个椭圆形的大口子,外号叫做'忘怀洞'。
所有不适宜被记住的东西或文件都被勒令从忘怀洞口丢进去,让“一股暖和的气流把它吹卷到大楼下面不知什么地方的大锅炉中去烧掉。”
因为“回忆”这个动作的力量太过强大了,它与人的身份认同紧密相连。它是文化洗脑洗不掉、政治动荡荡不掉,背井离乡忘不掉,一念一息,生带来,死带去。只要活着,那些曾经印刻在你大脑里的东西,就永远
前两天去楼下花店给朋友包一个礼物,进来一中年大叔,言简意赅对店员说:“给我包束花,还是给我老婆的”。
这个“还是”勾起我兴趣,于是忍不住八卦地问:“你经常给老婆送花吗?”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姑娘,别瞎问,一般女人问完回家都会跟老公找麻烦”
我一听这口气,料他不是一般人,“难道你每天都送?”
“每天送会死人的”,他接得极快。
“那……你每个月送吗?”
“对,每月送一次”
“你坚持多久了?”
“我们家闺女现在已经九岁了。从我们结婚起到现在吧,你算算。”
“每个月什么时候送呢?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每个月的同一天,”他停顿了下,“是我认识她的那一天。”
这个故事听到这里,已经有点过于韩剧了。这么一个极品浪漫中年男在一个极不起眼的不足十平米的小花店被我遇到,实在显得相当非写实主义。我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大叔,中等个子,大熊猫眼,啤酒肚,北京口音,难以判断他的阶级层次和收入状况。
“那你对送花这个事情是甘之如饴呢,还是被迫的?”
(2011-08-15 21:20)
《柴静专访药家鑫案双方父母》是《看见》改版后播出的第二期,依然是迈跬步,稳妥走,不张望,不多想。做完一期,埋头继续。目的地还很远,但在试探与行进中逐渐清晰我们要走的方向。
药家鑫案,是一个太触动公众神经的案子,贫与富、罪与罚、权贵与草民、严惩与宽恕、真相与谎言、传播与误播、说理与宣泄……太多的矛盾交织其中,太容易被强大的理性情绪与同样强大的非理性情绪双面夹击,轻易就会陷入谩骂和攻击。又赶上药父正在起诉张显,回顾下央视采访李玫瑾的前车之鉴,播这个节目,诚如高空走钢丝。。。就像有人在留言里说的:柴,何必淌这趟浑水?
(2011-08-07 13:30)
我哥的作品,如此亲切
我的感动,无关于信仰本身,而在于这个黑夜中冥想的过程。
多少存废,多少苦闷,多少反复,
与多少安静和喜悦。
在碎片漫天飞舞的时刻,
在被别人捡拾与“看见”的瞬间,
已经,
全部得到了实现。
顺预告: 柴静和我,加盟央视一套《看见》周末版。
今晚首播。柴静专访姚晨:《一颗有温度的卤蛋》
从此,每周日晚CCTV1-22:28,不见不散。
(先顺产,不辩解。来日方长。)
“生死中年两不堪,生非情愿死非甘。”
《新闻调查》旧同事吴征的死讯让我一下午都沉浸在震惊和兔死狐悲的阴影中。
他是一个乐观和热爱生命的人,我也是;
他是一个从来不主动对自己说“停下”的人,我也是;
他是一个视工作压力为理所当然的人,我也是;
他是一个也惜命、也抱怨、也拿自己的忙碌发牢骚、却不会做出任何改变的人,我也是;
他是一个认为自己还能活好几十年,攒着一肚子的心愿和“未完成”打算有空的时候再实现的人,我也是;
他是一个身体可能报警了上百次还当成笑话讲给朋友听的人,我也是。
他是一个听多了“过劳死”和“英年早逝”的故事,满以为这只是别人的故事的人,我也是。
老天既不偏狭,也不公正,既不特别爱人,也不特别恨人。
老天只是淡淡地看着,替我们数着属于我们的日子,在我们未知未觉,还在用自己糟烂不堪的身体兴风作浪不知死活的时候,他就收回了。
招呼都不打一声。
他不看天分,不看勤奋,不管价值观,他只是不放过任何人。
吴征兄,一路好走,我为
1.
《国际歌》刚从法国传到国内的时候,如何把歌词翻译成中文并能唱起来朗朗上口,是对当时文人的一大考验。瞿秋白是《国际歌》最初的译者,但是法文的“国际”翻译成中文就两个字,音节上却要唱八拍,怎么也撑不起来,于是瞿秋白首次将international译成“英特纳雄耐尔”。以后,这首歌的翻译版本数易其稿,但这六个字始终未变。于是,在一代又一代人每每热血冲顶至脑门的传唱里,这几个音节因为不曾间断,才能气贯长虹地将凛冽悲壮、百折不回的勇气与信念,满打满算地传递到下一个八拍——“英特~纳雄耐~~尔~,它一定会实现”。
日语里有个词叫“存在感”,看起来是个非常哲学的词儿。动不动报纸上就出现了菅直人在某某重要国际会议中如何如何没有“存在感”。在一堆平假名、片假名中,这三个斗大的中文字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而且感觉还挺艺术。其实“存在感”在日语里的意思不过是指类似“曝光度”和“知名度”的意思。但细想下来,对于政治人物、公众人物来说,没有曝光,没有声名,就等于不存在。从这个意义上,这三个中文字的原意反而更深刻地体现了这个语词的言外之意。以现代传媒的特性来说,很多发生过的事件,不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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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乒乓球、网球还是羽毛球,不管球手是球风凌厉、绵柔、笨拙或者轻盈,在球飞过网的一瞬间,都有三种可能,过网,没过,擦网。而第三种可能性中的球总是给人们带来更多的悬念:过,或者被弹回,原因只有四个字:鬼使神差。如果那瞬间变成slow
motion,拉长成数十秒,我们一定能在背后看见上帝充满嘲弄的恶作剧笑脸。
许多比赛的决胜时刻,都有那么一个擦网球。只是赛点中的擦网球,效果只是胜负立决,只是观众原本连续雄壮的加油声,突然打了个大磕巴,收不住的尾音在空中扭曲走样那么一两秒,像是老旧掉了磁的录音带,卡点一过又重回轨道,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和惊叹,而人生的擦网球,许多时候,我们根本不会知道。
昨晚看了伍迪艾伦2005年的老片《Match Point
(赛末点)》,最后二十分钟观影的过程,观众扮演的,就是沉默的众神的角色。你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不能说。你清楚地知道事情的本来面目,也清楚地看到了世人寻求答案的种种努力,往往已经无限接近,但就是一线之差,然后这个世界总是能用阴差阳错的方式表象完美地自圆其说。
一毛老师最近经常在饭局中使用“自洽”这个词,
(2011-04-06 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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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跟机房俩1987年左右出生的孩子聊起周云蓬,他们都表示完全没有听说过。于是我启发说,“就是唱《中国孩子》的那个?”他们还是摇摇头。“知道克拉玛依大火吗?”,他们表情更茫然了。哦,我恍然理解,我跟他们在这个层面上完全是两代人。
于是我找出手机里的《中国孩子》,在老周如泣如诉、浑重高亢、直指人心的音乐声中,把“让某些人先走”的故事用凄厉的语调讲了一遍。听完之后,其中一个孩子半天没说话,直直地看着我,然后说:“你知道吗?这件事情,加上你的讲述,配上这样的音乐是什么效果?我后背冷不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恩,我理解为,他感受到了老周音乐的力量。
今天我又问他,知道鲍勃迪伦吗?他说没听说过。
“那你肯定听过这个”,我给他放了一遍《答案在风中飘》,他努力地听了一会儿,不忍扫我兴地说,“我觉得吧,还是昨天那个音乐更好些,起码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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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去朝圣之前,收到一个朋友的短信,转发了一条微博,大意是“今晚有多少去工体听鲍勃迪伦的人是既不懂他唱什么,也不真很喜欢他的旋律,而是暗暗告
下午三四点,正是阳光斜得最好看的时候,一束束金色剔透地晒在隔壁楼群巧克力色的瓷砖上。人在走动的时候,瓷砖间反光玻璃呲出的一团光球也跟着在走,金光耀进眼里的一刹,像是韩版MV做出的光效。冬天的枝桠又硬又脆,每个都像在跳现代舞。积雪似融非融,车子压出的一条条横道黑白分明,走在路上,我忍不住想起了我的一些朋友们。
1.
春节回家见到了A,他大学毕业后进了W城一家有名的日资企业,找了一份在同龄人眼中颇为体面的工作。刚入职的头几年,公司很器重他,经常派他去日本培训进修,他也苦练日语,天天都在公司的无尘机房里钻研业务,对未来充满期待。然后几年后,他渐渐发现,自己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办公室里,写着日复一日攀比业绩的报告,等待按部就班排资论辈的升迁。他突然觉得很恐怖,于是他提出辞职。日本的课长很不理解,专门找他谈话:
问:你是被同行挖掘要跳槽吗?我们不希望你为我们的竞争企业服务。
答曰:不会。
问:你是找到别的更大的企业,待遇更好吗?
答曰:否。
问:那你到底为什么要辞职呢?
他说,“再过十年,我至多变成你,而你在我眼中,只是一本过了期的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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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有情天亦老”。
今天一醒来,
脑海里就冒出这句话。
但一转念,
不对啊,
天若果真有了情,
天不会老,
天应该会荒,
恩……然后地会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