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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读北部湾.江平的早晨
来江平的头一个月,我几乎每天都是被同一个声音吵醒的,声音很单调,来来去去总是“老板你好!老板你好!”
声音从走道那头的房间传过来,谁这么无聊呀?每天早上都这么叫……
那间房,没人住……
我终于忍不住,叫来房东把房门打开---原来是后面人家养的一只鸟,两家窗对窗,鸟笼挂在他家窗洞里,鸟主人天刚亮就来拆开笼子上的罩布,见了天日的鸟儿对他欢呼雀跃:“老板你好!老板你好!”
这老板我认识,楼下风炮补胎的。
我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草草洗了把脸,出门去。
街上很安静,街民家的大门大都紧闭着。路边偶尔停有一两部外地货车,车上装载着鱼饲料虾饲料什么的,因为货主还没起床接单,司机正趴在方向盘上补睡。
最早出门的本地人当属村里来的卖鱼妇。见我勾头探看,她便卸下肩上的担子:“腊鱼,要没?”我问:“几多钱一斤?”“二十文。”“贵多,冇钱要。”见我无意买鱼,她又猫下腰挑起,横过马路那边的老街去赶早市。
我走到对面街,这排房子的背面是我的工地。一百亩地前期只开了两栋,大部分还空着。
空地里长了很多草,草里有蚂蚱,人脚扫到便四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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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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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游记 丽江泡吧
泡吧得选个相对僻静的地方,不然隔壁桌“呀梭呀梭呀呀梭”地吼起,没人为你白过的一夜埋单。
小齐说:“僻静的地方有呵!我有个同学,去年七八月份在这里接手的一间酒吧,一直是人少鬼多的样子,我带你们去。”
齐同学的酒吧在街中央,门很小,迎门的柜台更小,柜台两边的柱子上各点着一盏不亮的马灯,灯下两个人不知在忙些什么……见我们进来,都站了起来,一个奔我们而来,另一个托着一根蜡烛奔里面的黑暗而去。
小齐两同学在寒喧,我们摸索着找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无所事事地看街面上人来人往。
阿本说:“这里真会有艳遇么?”三哥说:“快就得。”“什么快就得?”“空手摸鱼,快就得!”“哦。”
蜡烛送过来了,三人的眼光也收了回来,我竟然看到了高个子!在昆明叼着烟斗迈着正步的高个子!他一个人坐在最里面的那张桌子边左顾右盼!
他也一下认出了我,双方都站了起来,三步两步迎上去,彼此伸出手。我说:“叫我‘老谢’。” 他说:“叫我‘老温’。”怕我不相信似的从上衣口袋里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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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泉边
蝴蝶泉没蝴蝶可看。
云弄峰下一潭不死水,潭不深,潭底有石子,水掀动石子,从潭底冒上来。
潭边有树,一股树杈逶迤在水面上。小齐说:“这是合欢树。”我没见过合欢树,但树名却不陌生---李渔先生在他的《闲情偶寄》里说:合欢宜“常以男女同浴之水,隔一宿而浇其根,则花之芳妍,较常加倍……”不知是不是?问杜先生,他也不知道。
阿本说“有道理”!问他有什么道理?他说:“老人家把这种树叫作‘合欢’,洗鸳鸯澡不就是‘合欢’嘛?顾名思义呀。”
杜先生说:“试过才晓得……”
潭子里的水从三个龙嘴里往下流。小齐说,大家可到下面去洗洗手,一洗有财运,二洗有官运,三洗有桃花运……于是大家撇手捞脚的下去洗手,洗得很认真。
不远处有人支了个大棚子,进去的阿本回来说棚子里有人工喂养的蝴蝶:“有‘凤尾蝶’,有‘玉带蝶’,还有‘大什锦’、‘大瓦灰’……”
阿本买了个蝴蝶标本,巴掌大的一只黑蝴蝶被五马分尸般绷在硬纸板上。老琚说:“这蝴蝶死得难看。”阿本说:“什么蝴蝶死得好看呢老琚哥?”“死蝴蝶都难看。”“哦……”“看蝴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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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古城
小齐说,大理值得一游,大理古城……不得不游!
“那里有古城门,有老房子……户外溪渠纵横,流水淙淙。院内花木扶疏,鸟鸣声声……还有呵,‘三家一眼井,一户几盆花!’”
我来了。
街上满是人头。
街两边满是店铺。
有卖白族扎染的,染布蓝白两色,有花草鱼虫,有飞禽走兽……更有大屁股的傣妹婀娜着腰肢挑担而来。
有卖大理石的,龙跃云津,凤鸣朝阳---图案浑然天成。工匠们把它们雕琢一件件文房四宝、花盆茶罐……谢老弟看中了一对花瓶:“这么重的东西怎么带呵……”店老板说:“宅急送呵!”
有卖下关沱茶的,沱茶被压成“骑车帮”阳光英奇们的一个个蘑菇帽。店老板掰来一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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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的晚餐
万有餐馆在西山脚下。
小齐导游说:“喏,从这里下去,过了马路沿溪边走,村头第一家就是。”
大家手搭凉棚一起打望,都说“看到了看到了”,可我什么也没看到---山下有很多房子,清一色的灰瓦白墙,我分不清哪是哪。
小齐说:“跟我走哇!”他边走边唱:“阿依几几我俩多美丽,我戴上鹰翅飞翘的帕子站在山头多美丽,你披上漂亮的披毡坐在山脚多美丽……”
走到一个矮矮的院落,低低的门洞边有棵高高的仙人掌,侧身走进去,宽宽的院子里有长长的一幢两层楼,这就是“万有餐馆”了。
没人披“漂亮的披毡”,一个老太婆坐在底层的圈椅里打瞌睡,老如里雍头菜的一张脸。听见有人进来,她欠了欠身,从身上摸出一杆短烟斗,抽了起来。一股淡淡的青烟散发在空气里,一只白狗在她身边窜来窜去。
也没人戴“鹰翅飞翘的帕子”,缠蓝布包头的倒有一个---晒烟似的一张黑脸,一个很高的鼻梁,一双凹陷的眼睛,大得令人发肉紧的一对银耳环在腮边拍来打去……她正在厨房边收鱼。
鱼是新送来的,活蹦乱跳的鲫鱼,装了满满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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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游记 丽江拉歌
杜先生喜欢唱歌,唱的也不错。他在昆明买了张藏乐合辑,一路不停地只听《姑娘我爱你》:“我要跟唱一百遍,把这首歌咬得像原唱一样准确!”世界上少有人愿意把真本事放烂在肚子里,杜先生也是,到了丽江,他已是技痒难捱,吃过晚饭,急忙打发小齐出去找歌厅。
小齐说:“到丽江还去找歌厅呀?去酒吧一条街拉歌不是挺好?”杜先生觉得拉歌到底跟唱歌不一样……小齐又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想唱歌什么时候不行呀?”杜先生一个巴掌打在大腿上:“螺蛳也是肉!好!拉歌去!”于是一群人出了门。
此时丽江街头华灯初上,游人如织,过了四方街,人声鼎沸了。
酒吧街前横着一座桥,桥上靓妆袨服,摩肩接踵。小齐说:“大家可不要走丢了,认清我这杆蓝旗子,我会把旗子举得很高。”说完举旗上桥。
桥上也有七八杆旗子,有红的,有黄的,当然也有蓝的!不一会,三哥不见了,阿本不见了,小齐的旗子也不见了……
一个戴毡帽的男人骑马上桥,马儿见人多,不以为伍地打着倒退,男人生气地“唷---”了一声。
听到有人吆喝牲口,前头的人菜刀分水般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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洱海
谢老弟说:“原来‘峡谷’就是冲沟!‘海’就是鱼塘呵!”
远处的山很空朦,在乳白色的雾霭里,着色淡如洗砚水泼成的山水画。水是黑色的,面上飘着缕缕轻烟。岸边新插的柳枝秃着头,在水里雾里斑驳,那是水墨画里的重色调了。
一只鸟从梧桐树上飞下来,羽毛蓬松如乡下孩子绽着棉花的短棉袄。它叮了一口地面,抖擞了一下身子……那根岔出的羽毛一定让它很难受,它又叮了一口地面,又抖擞了一下身子……然后围着地上的那滩水跳来跳去。
“呜---”的一声汽笛响,那鸟儿一激灵,飞到雾里去了。
洱海一号庞然地靠了过来,汽笛之后是一阵锣鼓,锣鼓之后是阿黑们的唢呐、阿鹏们的三弦……金花们舞起了霸王鞭,阿诗玛们扭起了跳菜舞,人们在《迎宾曲》里鱼贯地登船。
甲板上的风很大,上了三层,更大了,吹得人睫毛倒折。一个金花跑过来说:“有包间……”于是进包间。包间里没有风,有的是瓜果茶点……还有音响话筒。于是开电视、调音响、唱《窗外》……
窗外几个姑娘隔着玻璃挤眼睛、吐舌头。杜先生说:“出去看看怎么回事?”阿本离门最近,打开门出去了,姑娘们一哄而上,把他拖到船头,要合影。
自从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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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圣寺三塔
眼前这三座塔我是再熟悉不过的。
那一年,我刚上大学。
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跟女孩子交往了……弄点什么把戏来吸引她们呢?总不至于每次见面都给她们演算数学题吧……这么想着,我上街买了支弯头钢笔,每天下课后跑到食堂那边的小卖部里去,跟半边瘫的李阿义学钢笔画。
李阿义是宾阳人,在小卖部里卖宾阳竹席,也卖宾阳假烟。竹席不好卖,假烟却供不应求:烟丝是平南人切好了送来的,李阿义自己卷接,自己包装---包装纸是他自己仿造出来的。当时市面上五毛六一包的“清定桥”,李阿义只卖两毛钱,三毛八的“朝阳桥”,他只卖一毛二,不论现金、饭票、菜票……等价交易。
李阿义的假烟值得称道的不单是它的便宜,还有它的“真”---除了买的和卖的,别人看不出它的假来---因为它的包装,因为包装上的画。
李阿义对我的拜师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欢迎,第一次讲课就“话多过米”:“钢笔画很简单,也就是笔触和线条,你要学会的是利用简单的笔触和线条去反映物体的‘黑’、‘白’、‘光’、‘影’……”他给我甩来一沓《大理风光》明信片:“画这个!”于是我有一个多月,几乎每一天,画“大理三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