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昏炙的大脑之中啊

那些束发智者悠然怪异的神情

和他们以繁体字精心砌筑的

跌宕起伏的排笔句的城堡

总是与来自远古河洲之上质朴贴切烂漫优美的

风雅颂的清新

滑过它一节又一节禅一样的

透悟和幽深

在浑厚的泥土之中孕育出来的

蓬勃的绿色的思辨

以其生动的茂密排列出八卦的迷宫

那些神秘的龟骨碎石的跃动

超越了三段论的笨拙

讲述了一段又一段

淘尽了思想所有的灰色

让理论和生活一样常青的

灵动的故事

于是白马非马的狡诈术

轻易的让“他们曾经活过”的雄辩

尽显直露的虚伪和做作

而终成散落一地的

猩红的语言罪恶

而从飞鸟之影中

捕捉静止的勇气

又是怎样的在愉悦的轻松中

衬托了大小逻辑的

繁杂晦涩和生硬

另一个从一尺之棰中

窥视了万世不竭的永恒的智者

更是一语就道破了

无数道数学方程式的笨拙

和夸克三代以上的以上

那无穷尽的无限

我醉

没有一个宇宙

如你一般的和谐安详

你以智慧之心透辟了世界的繁琐和嘈杂

以两条黑白游动的鱼演示了乾坤万物

阴阳相连消涨不绝在运动中

相克互补的

转轮

于是在墨迹斑斑的浑然洒脱之处

那是没有了树木细节的森林的迷蒙

那是没有了草木独立的

山水的浩荡那是

没有了轮廓边界的

神韵的飘逸

那是没有了口鼻眉眼之琐碎的

风骨的耸立

那是无我的我

无欲的刚是无字的诗无韵的歌

是无声的水墨江山

无所不无的有和

无所不有的无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

解析几何和逻辑学撕裂了宇宙的完整

世界仿佛一具横陈着的巨大尸体

任由解剖之刀把它切割成

无数个碎片

当那个来自沃尔索普村的爵士

的物理学的经典

重新把这个破碎了的世界组接起来之时

那已经是一个全新的

好似钟表的精密齿轮一样的

毫无诗意的机器

而自那个伟大的爵士以后

我说我的痛来自我无限的爱

来自我难以割舍的割舍

我爱这片褐黄色的起伏的大陆

爱你的绵延你的博大精深的涵蓄胸怀

爱你坚忍的支撑你柱状的生命血脉的纹理

爱你在久远的年代

被我的先人驯化了的小米群的铺张

和在瓦罐中静默的坚持

我爱我的祖先啊

从一开始你就站立在高原之上对生命呼喊

我爱造字者的专注自得

你描摹自然的勾勾画画里包容了

人对自然之神灵的尊重和依恋

我爱尝百草者的苦涩的表情和细腻的执著

你草中寻药的足迹表白了你已经下定决心

把自己交付给自然和与自然的

永不分手的

承诺

我爱道的删繁就简的聪慧和豁达

我迷恋礼仪丝丝入扣的精致和繁琐

你以家国天下的坐标固定了我的区域的边界

使我悠然于天伦而不苦痛

使我承载天命而不易迷失

使我有所归属而

不至于孤苦伶仃

你是我的上帝但你从来

不以你的威严和震怒而存在

你不会给我与你狂妄角力的机会

我也很难看到你震怒的雷霆

你说你教会了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律

我说你看你看那斜阳下古巷里一排排的贞节牌坊吧

你的律早已异化为千百年来

“己所欲，施于人”的

道德理想主义暴行

你说你倡遍六国布那“仁政”的道

我说你看那在众多暴君的簇拥中少的可怜的所谓太平盛世吧

从你口中只盛开了“仁政”的美好之花

但你并没有使之必行的道以至于

让那个选择了活的改良主义文人最终看破了

圣君贤相千载不一遇，

治日常少而乱日常多

的所谓的“仁政”

之恶果

你说是你把“以民为本”的忠言传至万世而不绝

我说你没有赋予民众参与政治的那张宝贵的门票

故你的所谓“民本”的追索只属于君王的“能力”而非民众的权利

于是终成一句被虚置的失去了血色的

政治口号

你这个开启了两前多年一批又一批装腔作势的文人

假惺惺的替穷人说话奋不顾身的为富人做事坏毛病的的固执老头

你说你叫君王知道了民意的力量

而我却看到了一章又一章一节又一节铺天盖地的天怒人怨

没有哪一块如此广阔的国土

能够成为如此盛产诗歌的国度

似乎长安城里每一双闪烁着醉意的眼睛

都会把手中的剑舞出一段千金散尽复还来的旋律

而谁又认真的想过那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字符

都是权威者为诗人设计的精致的桎梏和

美丽的枷锁

仄仄平平仄

平平仄仄仄平平

这一组组平歌仄舞的精妙组接之图

仿佛来自苍穹最隐秘的深处的最极至的流音飞曲

对仗工稳是你的牢不可破的秩序的象征

而音律的节拍是显示你外表的足够的和谐华丽

我以格律的营盘诱天下无数文人深入

让你跟随着我划定的脚步和节奏

只要你亦步亦趋的填好每一个字句和词行

中规中矩的配合我共同完成这华美的乐章

谁还在意起舞者身上沉重的镣铐？

噢你们这些在囚室里狂歌的大师们

我说论语啊

你给了我一个大同的理想和君子之梦

你告诉我人性的可以信赖的力量

你告诉我只要靠自我反省而不必

依赖外力的约束就可以成为君子的伟大

成为内的圣与外的王

而我知道的是

即使在田园诗的优美意境中

我们也不难看到君子之梦的尴尬与苍白

而当理性经济人在绵长的海岸线出现的时候

市场的潮水瞬间就让巨大的焦虑和无奈覆盖了君子的梦呓

君子的美丽瞬息之间就显示了其无比的脆弱

三省吾身的修炼终于在

三乱其心的彤彤诱惑中

土崩瓦解

我常想我有孱弱的身躯洁净的面庞

手执一把有墨香盈怀的竹扇而腋下挟一册发黄的书卷

让我在一个阳光强烈照射的上午去游走菜市场的叫卖争执和计较

去嗔目股市大堂里的动荡尖叫和沮丧和疯狂

去羞涩惊异谈判桌前的交锋和攻防

去欣赏一座座摩天大楼里支票汇票代金券

和五光十色各类现金面额的细腻硬挺的质地

让我去尴尬夜总会的美女如云和色彩糜烂

于是我看到了君子的被撕烂了的难堪的表情

我看到了自己的脆弱人性的脆弱和

君子梦想的

我总是看到家乡的雨滴在不停的落啊落

霉变了长廊所有的漆画木雕和遥远漫长的故事

于是儿童时代学字的记忆就从舞台的深处走了出来

黄土黑土和红土的苍天质朴皮影般登临我大脑的舞台

让我想起女娲伏羲三皇五帝后羿夸父神农白草

我的眼前就展现出一幅宽阔的画面

一个高高在上的王朝牵引着京畿之地的繁华

在他的下面是一个又一个分封的诸侯摆放在四面八方

而星罗棋布的大小邑落遍布乡野

战马官吏和文书走不到的地方

只有论语在那里忙碌着

而世界的另一端

雅典的城市广场上鼎沸的人声此起彼伏

由众多的富人穷人包括那些“六一汉”的代表们

组成的公民大会是如此的嚣燥

妥协的声音总是在城邦共同体即将被撕裂的前一秒及时的出现

于是在广场的喧闹中就诞生了公民400人大会

就诞生了“财产——兵役——公职”的

依据财产的多少分担兵役

依据兵役分担公职的

权利义务对等的政治模式

从此民主就成为地球那一端的

不可逆转的潮流

而在我的家乡的广阔的田野上

民众的声音犹如

那个来自阳城的雇农说

让命运来追溯我的原罪吧原罪吧

我是第一个造反者把揭竿而起的旗一个轮回

又一个轮回的传到历史的未来的

我的鸿鹄之志就是以我愤怒的战车

碾平砸碎你们字字句句复制的精致

削平你们日日夜夜颗粒的积累

使高山成为平地

使沟壑抬升为绵延的平原而

2000多年后的那个大洋彼岸的学者

为我以整个星球作证他说

世界是平的

那个来自古老的雅典的睿智的老者

手执那本霉黄的法典说我看不懂你搏杀的棋局

我只看到在所有可以摆开战场的崇山峻岭和莽莽平原

都可以安放一张可以商谈的桌子

而你们问鼎中原的路上啊

除了战马的嘶鸣还是战马的嘶鸣

在所有的宫廷里我们只看到居高临下的发布诏书的殿堂

却看不到议事的会场

你们以刀剑代替了思考争论和雄辩术

以兵书替代了哲学和政治学

以毁灭代替了妥协

以造反和均贫的规律代替了财富的积累

而每一次千百万人头落地换来的

不是制度的改进和完善

在废墟的血腥中站立起来的

必然就是一个由

    黑龙江流域文明史的写作到夫余国的寿终正寝，算是告了一个段落。自己觉得，该做一段休整，让思维沉淀一下。几位好朋友也都表示赞同。从今日起，继续2006年我的历史诘问长诗《我对着5000年的空旷大喊》（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e9744c010005i2.html）的工作。

另一个从湖南乡野中走出的汉子

以一场摧枯拉朽式的反叛和截断众流的气魄

把那把被无数的天子坐了几千年的龙椅

和那本发黄的破旧的论语送入熊熊大火之中

散去了的无数个幽灵也从庙宇的门窗破败处四处躲藏

最高的权利的声音开始扩散到最遥远的乡村

文化的种在以被毁灭的独特方式散落民间

让后来者为我的毁灭疗伤吧

我只要我指出的路永远无法更改

我的雨露已以你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万世不绝

你们循环登台的演出必将终止于我的继续不停歇的反动

而另一个小个子伟人的民主

不过是把船引领到了我为之铺平的

道路之上

我的心象大海一样的澎湃

晨阴一路雪初白，
秋尽冬归寒气来。
十载拼争情未老，
半年转旋气渐衰。
窗前曾有几多梦，
身后难留半分才。
信是有书常伴客，
皓颜苍发复何哀！

          2009年10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