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村庄
在路上。我们说到昆德拉,布拉格
说到托马斯与特蕾莎,弗兰茨与萨比娜
辩解在一起和离不开的不同意义
所要经过的村庄,跟异域的某个城市
不经意间,隐匿进黄昏
浪漫气息里,人们找不到村庄的路
回家——我们走过白雪覆盖的村落
布拉格雪原上,托马斯和特蕾莎正在重逢
暮色下是中国式的村庄,我们的光亮
照着回家的路。这条在每块土地上
都有血亲的小巷,堆满棉花柴般的抚慰
颠簸着,接通一段失修的春天
只有棉花萼张开着,盛下所有的灯火
在小巷深处,充满期待,那些棉花
像妹妹的身子,藏在静姝斋,最柔软的一页
诗经里。这个夜晚,走过村庄的雪地
我摘一朵花萼,载着棉花一样的妹妹回家
◎山大北路的走向
走出山大北路之前,除了加一件棉衣
我们还有改变方向的原由
站在路口,我们用力
减去一个春天,说:
洪楼教堂
山大北路不长,却可以通往心灵
手指,肩膀,内心的叶子
恣意铺张
却盖不住失修的路面与长度
生命仍在期待一场焊接
如果身负原罪,是否可以得到救赎
走过洪楼,我们跟那个春天
得出的结论一样,谁都没有走进教堂
而是从一幅上河图里,遁入宋朝
踏莎而行
◎寂静之声
比如从秋天赶往家乡的途中
一个声音,会在尘土飞起的瞬间
贴近我的耳朵和胸口,如同
你在远方,用一座城池
打碎记忆的冰
比如一只小鸟,会在班得瑞的琴弦上
弹来跳去,从一曲春野里
飞上北方,秋天的屋顶
听那刚刚黄下去,或者红起来的树叶
静静地绿上一回
比如此刻,这些混为一谈的声音
在世界里传递,始终有一条路
直逼秋凉,而那只鸟
在音乐里飞进飞出,为我们
高亢地指认春天
◎记者节
记者节,除了喝酒,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事可以干。
◎文学
弄不明白文学是什么之前,最好不要动笔。
◎良知
现在要寻找一个有良知的行业真的不易。
◎托辞
一件事选择做或者不做,都有一万个理由。关键看谁有选择权。
◎顿悟
不是我聪明,而是看明白这世界真的很简单。
◎非此即彼
一个人如果不去守心,那就只剩下欲了。
◎上品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方圆之道
酒店里的餐桌一般是圆桌,家里的餐桌一般是方桌。
记忆,是一条鱼,沿着山谷流淌的小溪,
触到深处的冰凌时,不寒而栗。
那些水声覆盖伤痕,那些旧歌挂满山坡,如同鲜嫩的切口——
琴弦,鱼,白狐,秋风,寒山……刀子一样,多么凌乱的意象。
一个人在夜里走来走去,数着秋天的落叶。
城市像一个怪物,装着那么多光怪陆离的东西和表情。城市格局的变化,记载着逝去的一个个季节。
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那是很久远的事物被翻出来后的味道吧。
像一个隐形人穿过城市,看到了一张张脸上失效的时间。
那些次第打烊的门店,是这个城市吐风纳雨的眼睛。疲惫,却世事洞明。
落叶是一种慢,让你的脚步慢下来,让你的目光慢下来,让你俯下身子,看着这秋天的树叶一点点被夜色埋葬。
停在路边,听收音机里播放的老歌。这个秋越来越凉。
我和这个城市不动。我与这个城市之间的人和事物,在落叶的表盘上,飞快地旋转。
期待上帝会让我再生一次。阿门!
◎丹水秋月图
◎《诗刊》2009年9月下半月目录
【原创新作】…………………………………………4
一个村庄里的若干地名(六首)…………辰
乡野暮色(组诗)…………………………龙红年
感动(组诗)………………………………李
钟声(组诗)………………………………艾
风吹过时也许我在别处(组诗)…………张慧谋
诗歌的蚂蚁(组诗)………………………张蕴昭
西部散章(组诗)…………………………赵兴高
故乡和蒲公英(组诗)……………………费立强
驻马俄博岭(组诗)………………………梁积林
薄雾中的事物(组诗)……………………马
金精十二峰以北(组诗)…………………谢直云
大明湖的四季(组诗)……………………郭
【诗人档案】……………………
◎等车的女孩(外一首)
——题文辛老师摄影作品
坐在城市很不起眼的一角
就像她的人生,在大街的洪流中
不为人知——这并不重要
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
她的心里有一个开着花的世界
等车的女孩,等的不是车
而是车把她送往的地方
她要去的也不仅仅是一个处所
而是一座安放心灵的花园
2009.9.18日上午8:50
◎暖壶盖丢了
女孩从镇医院走出来
拎着简单的行李:暖水壶,青布兜
拎着自己简易的青春
和从青春里走远的白发奶奶
我把这张照片放大
两个细节震撼了我——
暖壶盖丢了。奶奶的
◎一个人的安第斯山
安第斯山四千米的高度,不仅仅是
一条雪线,这盐一样的白
切得开铁,切得开一个人山居的孤独
和他身体里与生俱来的金子
驼羊成群结队走过铁皮屋子,一只驼羊
伸进头来,美丽的大眼睛照亮淘金人
野刺草丛生的身世,和同样清澈的眸子
煤气罐上,一匹蓝狐嘶叫着奔向雪野
头顶的积雪被一点点烧着了
时间的水漏,打穿他早年的屈辱
一种高贵在安第斯山雪地里不谋而合
供
◎尧山主峰上的月亮
兀然说今晚要留在尧山主峰
看月亮
一桌子人掐算着
这才刚刚农历月底
哪来的月亮
其实大家都不知道
临朐人的夜话里
尧山顶上本就有一盘石月亮
嫦娥和玉兔
已在山中守候多年
正盼着兀然来给它开光
◎NO.17商品鸡场
假如我拥有这十二万大军
我会设计一套广播体操
变着法子训练他们
并教会他们喊统一的口令
在同他们有关的一笔皮肉生意
成交之前,他们还得替我看护玉米
用绿色的血浆浇灌月亮
我会率领这支军队练习正步
在秋天的水面上
◎织进一卷布里的光(外一首)
向你坦白我偷走的那些光
是困难的
只有生活的一波三折
才能逼出我的供词
遗憾的是,那些光
大部分已经被我挥霍
还有一小部分,织进一卷布里
我把那些由一枚木梭的疾速穿行
和一根经轴的缓慢转动
在一片棉花地里
共同完成的作品,称之为纯棉时代
也把经线与纬线
在纯棉布上不停交织的影子
称之为光阴
我花了将近二十年的力气
死拉硬拽,企图抽回一丝丝光
弥补我所犯下的过失
可是,我却一点也不能理直气壮
那卷布从机台上落下来后
已带着我所热爱的全部疵点
一匹一匹,大白于天下
◎诗集《诗经里的房子》
山东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编
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
每本定价:26元(含邮挂)。
◎《山东30年诗选》
山东省作家协会策划
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
每套定价:160元(含邮挂)。
◎邮购地址:
山东省昌乐县委宣传部
◎邮编:262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