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中运来杨梅树
牙齿打颤
三个人整理一棵树
雨停了下来
一个人在挖坑,一个人松绑
捆绳。稻田中搓成的草绳
还有一个人在修剪
倒下的树,适合修剪
北风中,剔除多余的枝节
一首精美的短诗
浇水过后
树慢慢斜了一点,向西
深夜的城市,从窗口透出
是一帘黑幕,重重的墨汁
窗口漏出的光,被时针缝合
压缩在矩形莹屏中,压回到梦里
他,老眼昏花的
从门前跑过,啃不到一根骨头一叶菜梆
他必须乘一点光,找到一点果腹的食物
他显得多么地慌张而不是慌忙
他从门前跑到了大街
已意识到敌视的目光,并有铁夹,逼近
他病得不轻,被饥饿追赶
跑进了诺大的街头
无从适应这样的平,这样的空
他慌不择路,本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大路
老得失去理智的他,跑到了一辆轿车下
停在大街边的轿车同时也停住了一堆阴影
他误以为一堆阴影就是一个洞口
却一头撞到了一只车轮上
当一个手持铁夹的人追到轿车边
老得发晕发疯的他,不见了
我听到一阵轻微的吱吱声
松动的老牙弄出一点声响
他一定在轿车底盘中找到了啃食的对象
轿车开动。他长出了钢铁的翅膀
挖掘,不停地挖掘
向河床深处挖掘
看看水下的宝
或者要将卵石炒香
河堤涨成一条蠕动的百脚虫
一点点向河心浮去
在粼粼波光上含住夕阳
一条条虫脚是男人,女人
民工站在水边,打磨一颗颗卵石
体温付给河的冰凉
有光慢慢露出。前朝的信息
一台挖掘机变成了一艘小船
啃食水下的砂石,呕吐堤上
河水太咸,河风太大,河水太冷
百脚虫,赶在洪水来临前
要将排污坑道爬到对岸
我走上堤坝,仔细寻找
为拣一枚奇石而来
脸面顿时被夕阳烧红
首先是一个远,比远方更远
然后给我一双足,铁板的足
才能组合这个神圣的词:远足
远是时间之河,母亲的子宫
从黑黝黝的那头走来,一对跳动的胞子
结合成一个伟大的名词,生命的原始形态
在火的远方,在水的中央
诞生一匹春天的小驹,黑衣人
从辽阔的草原上奔腾,哒哒哒的啼声
惊醒一个民族,自由的脚步、
生下民主的双足,被白衣天使按住
作为诞生圣火的胎记,在一纸出生薄上
盖上图腾的密码,是一左一右的小小胎记
江山壮美,儿女多情
无比的远呵,变得亲切友好
道道足纹,刻画出一幕等高线
海拔线在上升,长虹往往架起于风雨之后
从大山的一头走到另一头
走出一条羊肠小道,或略微上攀,略微下降
奇峰始终埋没于云雾之中,多数人不得睹其真容
告诫以足为巨椽,从一张白纸上寻其芳踪
并遵循文法,敢于下手
起首不忘空出四个字符,等于四季留白
作八股文章,以时间的刻刀来雕琢
或诗或赋或笔记或传记或家谱史记或食谱药典
远行者能医一国痼疾足也
最终雕刻成一稿悲绝的悼词,千古一铭
左昆仑右泰山
|
总将你看成粮食
慢慢爬上枝头 米粒般大小的身子 迎来第一声北风的呼号 今天我相信在时间的宫殿上 筑造心灵的桥梁 架起泥土与天空的通途 让我襟一袭幽香 抹平你脸上的皱纹与风霜 从根部承载命运的重任 通过茎叶传递讯息 你在他乡还好吗? 那金色的符号夯实深秋 开出的是大地的心情 故人的思念 米黄与金黄般纯洁与高贵 让我摸一摸你的休肤,带进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