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凤凰花开时节,街道上满树的凤凰花竞相开放。我和哥哥踏在铺满夕阳的地面上一前一后地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从来不抽烟的哥哥点燃了一根烟,烟雾在稀薄的空气中弥漫。想必,他的内心深处应该有不少烦心锁事吧。背影又多了几分苍桑。
我的两位同学来访,几年未见,纯朴依旧。突然就忆起了不少年少的事迹。
我们从夜晚出发,到海边游玩。午后的一场雨洗涤了白天里的所有浮燥,夜晚的星空也被洗得通透明朗。我们赤着脚丫沿着沙滩走去,放眼海的地平线,朦胧的海岸的另一端,另一座城市的霓虹灯光讲述着另一座城市的繁华。我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伴着海水拍打海岸的声响,伴着满天星辰落入海底的声响。
一些流星开始在天边陨落,我与女同伴立即撑起花伞,生怕流星坠痛了我们的身心,却意外遮掩了早已披我们一身的月光的碎片。
突然很想把这样的心情与谁分享,拿起手机拨了号码,想把几朵浪花亲手送到他的耳边。他不是我的亲人,也不是我的恋人,不是兄弟,也不是朋友,更不是我的蓝颜知已,只是这个世界上多出来的一个关心我的人。我甚至没有把最美好的祝福送到,而是将它投入到更深的海底。
我们在海边徘徊了一个晚上,看着海与夜热情相拥。
天也渐渐地亮了。草地、芭蕉、夜色、星星,以及刚发芽的月苗,勾画出一副美妙的景观。我在岸上感慨不已,鞋子踩在早晨的石泥上发出咚咚的清脆声,仿佛即将穿破夜的宁静。
我们找了一块最佳的位置等待一天阳光的第一缕微笑。在一颗水莹莹的月牙边,几片白云已被染得火烧一般,像海绵一样吸吮沉沉的火的内心。周边的海面上洒了一层金,停泊在海面上的几艘渔船安静地搁浅。
渐渐地月牙隐去了瘦弱的娇影,几朵云彩也越发通红。我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响,甚至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正在孵化的大海的儿子。你看,它已经冒出了一点头,软绵绵的通透的躯壳,它已经把头顶上的云朵顶开,奋力的向上挣脱,动作缓慢而平稳。旁边的云彩被映得燃烧了起来,火势已逐渐向海边扩延。
它已经露出了大半个头,我一刻都不敢将视线移开,静静地看着它如何脱颖而出。这时候海已大面积流火,我相信我的脸也早已被映的通红。这时候看半个太阳的脑袋它更像半面镜子,映出早晨的海的美貌。
渐渐地,就一两秒钟的时间天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云朵已被燃尽,远山鸟鸣,枝影摇曳。我的眼睛已有些无法挣开,很吃力的看着它最后的冲刺。它终于露出了最透亮的尾巴,远处高山、楼层已全然苏醒,此时都正懒洋洋地舒展腰肢,沐浴阳光的温情。
就那么一两分钟的时间,我目睹了日出的全过程,直到同学让我保重眼睛,直到再也无法与太阳对视。它从温顺娇柔的婴孩茁壮成魁梧的大小伙子,伟大到我们连仰视的机会都没有。
熬了一个通霄我们终于满载而归,回到家时我仍没有任何睡意。不知是长期以来练就的一身绝世神功,还是所获的东西太贵太沉一时缓不过来。
兰花2006.6.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