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我的庭院
哦,那一片荒芜的大地
无穷的黑夜正笼罩它,黎明的光亮
——题记
夜晚,夜晚,你微熹的光芒亮得恐慌
你断断续续的凄凄低叫,哦
不祥的客人,天庭的牢狱抑或海妖的村庄
你到底来自何方?
你消蚀我月神的灵光,我天上的处子!
它四下撒落苍白的末子
你看它就如同一场散漫的回忆,
哦,梦中的微雨……
那是云的实质,远方的田地
它却如此跌落,这不安的大地
天国的冰雪冻僵梦中的呻吟
熟睡中的人们无法从梦中惊醒
他们不知这无声的灾难:天在旋转,
漫天晶亮的蓝星星改变自己的形体
如同生死的交替,有谁知道它的疼痛?
那含糊的颠簸,那无法断裂的联系
无法回避的孤独与死亡
一切像临死的眼睛
哦,幸福的人安享他的睡眠
他的世界,秩序是柔软的秩序
事实是温和的假象……
可是,请看看我的夜晚
我爱着自己却被驱逐,
本该我享受的夜晚却让我饱受煎熬
平静的假象让我来发现。
可等再回那永久的家园,如同我的亲人,如同事物
我的一切都将被交与等待的君王
哦,这完美的设计,这万别的大同
这富有的贫穷,这真实的谎言!
且看吧,不眠的人,在树上的人
行路的人,出海的人以及劳累的人
这短暂的黑夜终将完结,它的完结是所有的完结
事物将回归暂时的睡眠:
1.
牛隐藏白天的皮毛,哦
你看它小得和屋脊上的猫一般
它们的形体和皮毛好似梦幻
它们在重量之外,在它们周围的只是
散漫的缥缈的浮尘,时间的象征
日复一日消磨它们的假象。
黑夜是多么普遍的梦幻啊,
这飘忽不定的虚无场,它的真与假从来不分
它的儿戏正是严肃。
牛,它盘腿坐着,它丢了尾巴
它像人一样吹奏一杆陈旧的箫
那可是给月神的献歌?
那可是对死亡的留恋?
那可是对时日与安静的不解?
这暧昧的艺术并不紧要,
你看它鼠一般的头,活像落在水里的影子
那不可捉摸的动静,不可捉摸的映像
2.
猫吹着喇叭,它细腻的花纹此刻模糊不清
它笨拙的鼻尖上是碎了一只镜片的眼镜
那全然是无知的装饰。
哦,不过它在陶醉中,它的音乐,
它缓慢而重复的舞蹈,它庄重的步伐
它脚下浸蚀了风雨的砖瓦,它星空里坠落的光亮
这温柔的坟墓,夜的罗网
时光的嘲笑,它却全然不觉
3.
乳白的羊被染上微微的蓝紫色
这安静与隐秘的色彩。
可它的影子却多么不安——
它在分娩,那苦痛犹如干旱里的根须
它使劲地咬着牙,“咯咯”的声响
那是嘴角滑出的比头还可怕的牙的碎块啊……
天真的生物,有谁能逃脱生的折磨?
有谁能逃脱黑夜一般巨大的死亡?
人们早已说那里是你们的家园,
就如同是我的,那里也是你的安息
而苦痛啊,它没有让你有限的时间轻易溜走。
你却强忍苦痛,不作声响
你的触角抽成丝线,它是月亮的丝线
他闪耀黑夜的光芒,它是最慢的速度
4.
被宠养的狗跪在另一个角落里
那不是什么地方,那只是自我的阴影。
它低着脑袋,好像是在祈祷
时间的牢狱才让人们虔诚,它的空白
从来就是浸蚀心灵的毒药。
回忆中它那些可怜的叫声,
虽然恍若隔世,这时却变得火红
色彩囊括了声响——它们只是悄悄地
从眼、嘴、鼻、耳、里喷出
哦,那一闪的惊异火红好似神秘的妖怪
它无形的意念打落一片月亮
可怜的花朵,可怜的时日,悲伤的爱情
那柔软的跌落就像一片枯树皮
这是寄存于隐喻的实在,哦
云气的静谧之湖,那是你点点扩散的声响
回环之路,虚无的诱惑
可那被打落的到底是什么?
哦,原来是精致的蛛网,
连同织了一夜的梦,这无谓的观望
蜘蛛在笑,蜘蛛在笑
你天降的灾祸
5.
瘦小的蚂蚁躲在黑暗里
你看它庞大而从容的队伍,缓缓地
它们就像地里生长的种子,就像行进的天兵
它们骑上肮脏的凳子,那些瘦小的庞大
它们的移动是呼号的强度
窗台上却有老鼠的尖叫
它们为一个情妇无聊地打闹,
这夜晚的公民,它们并不顾及月亮的死活
夜色溢满它应有的范畴
它圈辖的庭院是永恒的庭院
6.
猪在院子里吹着简单的泡泡。
那不是命运的玻璃球。
旁边的向日葵投下重重的暗影。
这个寒冬,它向往着遥远的月亮。
清晨纯净的雪花将遮掩夜里蔓延的罪恶
如同夜晚遮掩它金黄的王冠……
温柔的梦乡,诱惑的金冠
有什么是你们永恒的荣耀?
7.
一切都平息之后(这平息的假象,暂时的安慰)
树木上的王者,金黄的蜂也歇了,
在梨树枝的高处,霉烂的梨肉里
有谁知道这甜蜜的宫殿就是它悲伤的花园?
它刚葬完日里丧生的恋人
那美的寄托,那不能把握的向往……
命运偶然的赠与却必然收回
混乱的世界,什么才是应有的秩序?
哪里的河流打开应有的镜子?
哪里的土地升起幸福的朝阳?
哦,你瞧瞧,苍蝇却不住地哭泣
嘴里叫着:“苦命啊,蜂
你死了,啊,不公的天不公的天!”
它的痛苦就像被拍打的小腿
就像缺乏的美餐,就像空旷的荒原
“唔唔”——夜也哭了
哭声从各处传来,就像光落在所有事物上
这普遍的悲痛,这空无的力量!
蛆虫想笑,却不敢出声
只好乱编些混沌的祭文
伴哀乐游动着肥滚滚的臭气
淌成一个歪歪斜斜的“奠”字——
它们张罗着酒席,无人听见无常的铁链
这隐约的迷藏无人猜透
这隐秘的路途每个人却行走其上
哦,这永恒的庭院,门内门外
鬼打着鼾,有人在低哭,有人在傻笑
幸福的人在熟睡中安享梦幻……
东方的火云不久将燃烧黑夜巨大的尾巴
树木和房屋将变换惯有的色彩
人们将陆续从屋子里出来,抛开昨天的困倦
发现庭院的一切毫无改变……
我孤独一人,我将离开,进入我混沌的梦幻
哦,我如昨天一样的每一天……
20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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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人文/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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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把一粒种子遗落的多事的利马
那微雨的黄昏,草地和尖顶的木房?
一位美貌善良的少女将它收养,叶片
上透亮的雨珠,还有那羞涩红的花朵。
当时她在雨中漫步,或许正在思念她
远在西班牙的情郎,可谁知上帝的隐喻?
后来,那偶得的花朵被移进教堂,人们
管它叫玫瑰花,管曾经的少女叫圣罗莎。
噢,罗莎罗莎,你史书中优美的传说。
玫瑰,玫瑰,你美好日子隐秘的葬礼!
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