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石舒清
·孩子们·
我算是在全国跑过一些地方了,有时到一些比较富庶的地方,就禁不住想起自己的家乡西海固来。这滋味肯定是很复杂很不想说的,我还想,一个毫无罪过毫无自主力的孩子,骤然落生到西海固,究竟是一件孬事还是幸事?
| 与宁夏著名作家石舒清的心灵对话 |
| □周健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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棬棬 笔者:西海固,始终是石舒清创作的母题。在这位年轻作家的眼里,西海固山山岭岭,草草木木,如父母妻子,如兄弟姐妹,命脉所在,情感所系。 石舒清:我曾带一些外地朋友穿越西海固的一道道荒山枯岭,他们都把眼睛贴到车窗上不愿离开,对这里发烫的阳光,石头一样泛着白光的荒山以及那种深远渺茫的寂静,他们都激赏不已,甚至慨叹说:“真是太美了。”在艺术家眼里,荒凉,无古无今无声无息,的确别有一种美丽,但朝夕生活在这里的人却要因这荒凉而大吃苦头了。 西海固素称宁夏的半壁江山,西海固又是宁夏最富伊斯兰气息的地方。我今年33岁,其中30年的时间是在西海固度过的。在这西部贫困之冠的地方,第一大难处就是缺水,水是源泉和活力。春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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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草:我记得你是从1989年大学毕业那年开始创作的,请谈谈你第一篇小说发表时的情况,以及当时的感受和情绪。 石舒清:第一篇小说叫《田长工小传》,发表在宁夏一个地区的文学刊物《六盘山》上。那时候社会风气似乎不是很好,文学杂志大概是在纷纷变脸,以求出路。《六盘山》杂志当时也办了几期增刊,我那篇小说正发在一期增刊上。封面是一些花花绿绿的女郎,我暗暗有些不快。但还是为作品的发出而高兴,买了一盒什么烟送给责任编辑,烟他没收,说了一些勉励的话。那时候我还在上师专,返回学校时,心里总是不停地涌涨着一种东西,我觉得我和街上往来的普通人不很一样了。后来得到整整一百元稿费,那时候我一月的伙食费时我按捺不住,张扬开了,结果钱被人信誓旦旦地借了去,后来过了很久才好不容易还我。 现在回想我的第一篇小说的发表,就像农村女首次坐月子那样,有一些辛酸,但也有着诸多甜密可资咀嚼和回味。 白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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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对平凡的事物感到惊异 ——博尔赫斯 耶尔古拜的女人在果院里翻土。耶尔古拜去找剪果树的人了。她想着耶尔古拜这一次会去找谁。昨天夜里,两人商量着这一次该去找谁来剪果树,终而没定下一个人来。但耶尔古拜吃完早饭还是骑着摩托出去了,让她将果院里的土翻翻,说他去找个剪果树的人。剪果树的时间到了。按当地的说法,耶尔古拜是一个比较细详的人,什么事都要有个样样儿行行儿。劳动的时候就穿劳动时穿的衣裳,劳动完了,洗洗手脸,把可以出门的衣裳再换上。这样穿了又脱,脱了又穿,在别人是有些麻烦的。耶尔古拜却乐得如此。俗话说,不像的不遇,他的女人也这样的。劳动时,两口子都穿着旧衣服,也并非旧得不堪,只是让人觉得,劳动时穿那样的衣服,很是顺眼。出门走亲戚的时候,两口子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精精神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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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对平凡的事物感到惊异 ——博尔赫斯 耶尔古拜的女人在果院里翻土。耶尔古拜去找剪果树的人了。她想着耶尔古拜这一次会去找谁。昨天夜里,两人商量着这一次该去找谁来剪果树,终而没定下一个人来。但耶尔古拜吃完早饭还是骑着摩托出去了,让她将果院里的土翻翻,说他去找个剪果树的人。剪果树的时间到了。按当地的说法,耶尔古拜是一个比较细详的人,什么事都要有个样样儿行行儿。劳动的时候就穿劳动时穿的衣裳,劳动完了,洗洗手脸,把可以出门的衣裳再换上。这样穿了又脱,脱了又穿,在别人是有些麻烦的。耶尔古拜却乐得如此。俗话说,不像的不遇,他的女人也这样的。劳动时,两口子都穿着旧衣服,也并非旧得不堪,只是让人觉得,劳动时穿那样的衣服,很是顺眼。出门走亲戚的时候,两口子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精精神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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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集: 获 |
石舒清:谢谢东方网文学会馆,这是我第一次上网,有点新鲜,有点紧张,希望大家不要用难题卡我。愿我们聊的尽兴。
网友:做为一名回族人,请问您对回教的宗教思想是如何看待的,这种思想是否在您的作品中有所体现
石舒清:既然我是一个回族,就从回族说起吧,回族是这样的一个民族,他的日常生活与宗教息息相关,他们在日常说话交流的时候,说的是汉语,但是这汉语中夹杂着大量的波斯语和阿拉伯语,我们叫“经堂语”。我与其觉得回族的生活被宗教化了,还不如说成回族把宗教生活化了,我深切的觉得,宗教在回族生活中是很健康的,很温暖的,甚至很深情的一样东西,我也非常乐意写这些,其中也有如同深井和大海的一面,更多的被张承志写到了。
网友:能否谈谈地域对作家的影响?西北作家和南方作家的差异和表达上的特点。我也很喜欢张承志,能谈谈你为什么觉得他在你的写作中是引导你的人呢?
石舒清: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张承志,我认为他在中国是一个很独特的作家,也是一个极优秀的作家,所谓极优秀就是类似的作家,当下的文坛不会超过五个,汉字在他笔下,独有的那一份资质
西海固,位于中国西部宁夏回族自治区南部的地带,是黄土丘陵区的西吉、海原、固原、彭阳、同心等七个国家级贫困县的统称,属于黄土高原的干旱地区,年降水量只有300毫米左右,蒸发量却是降水量的10倍。由于山大沟深、气候干旱、自然条件恶劣,西海固地区植被匮乏。1972年联合国粮食开发署确定为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区之一。
地母仁厚
说来命运似乎真的对这块土地有着什么成见,一直施行着一种近于戏弄和惩戒的手段。苍天野土,自然,这里的人还是靠天吃饭的,但老百姓把种子播入土地里的一刻,心就悬了起来,有时候真是滴水贵如油,种子已经满怀着指望各就各位,埋入了土里,但却断了某种音信似的,不见一滴雨下来,种子就这样成批成批地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