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我们大碗喝茶
海碗吃粥,烟袋巷八宝粥
在那里,我们穿街走巷
偶尔坐小三轮上
谈天说地也说对面一晃而过的
姑娘,拖着袅袅的尾音说
——晓得!
晓得?天晓得
夜夜我们枕着香薰做梦
在一张洁白的纸上
一笔画出猫
两笔画出狮子
三笔加上狮子唤猫那声轻柔
然后,看它们爬上古城墙去看月亮
不再回来
“安,我们回家!”
1
秋天,一眨眼就到了,你看,日子开始枯黄,记忆中的白桦是不是也开始落叶?
是吧!应该是吧。
它们一片片飘零,铺满一地。你会找不着回家的路吗?
如果每颗心都有一个家,我该站在那个路口等你?
我仍会倚门远望,仍会在梦中的桦林徘徊,一任顽皮的风从耳边吹过。我固执地相信,这些被风带走的落叶,每片都长着和你一模一样的掌纹。
在九月的阳光下面,我总要你摊开掌心,让我一遍遍细读你的掌纹,细看它们的走向,总以为有一条会直指你的内心,让我懂你!
其实,我一直不懂的。就象我不懂——
秋天为谁而来,又将为谁黯然离开。
2
天,就要下雨了,风吹着你的影子左右摇晃,站立不稳。我茫然失措地紧扶楼梯,那一刻我怕,我盼了一生的爱,也会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也许,我该关了门,关了窗,什么也不再想,像条死鱼躺在干涸的河床……
也许,我该捻灭灯,闭上嘴,保持沉默,让内心下一场更大的雨,在雨中将你清洗干净……
可有时,黑夜怎么象一架留声机?将往事某些细节卡在一节坏磁道里不停地重复——
“安,我的安!安,我的安!……”
呵!别喊了!我在,我在,我还在!
3
你温慰于月亮与星星之间,真的吗?
你可以象掰桔子一样将月亮掰开,那你一定也可以象掰桔子一样将你的心掰开!只是我不知你会掰成几瓣?一瓣一瓣,那就是你要的——破碎美吗?
望着桔子树下,每个攀枝欲折的背影,我都会幻想是你,都会忍不住大喊:
“停下来吧!别!”
停下来,趁桔子还在树上,趁它没被你掰开,我想看看你手里那个完整的月亮,趁心没被爱掰开,我想听你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再说一遍——
“安,我爱你,只爱你!”
那怕翻过七月,流萤在日历背面写满谎言,我也会为这一刻泪流满面。
4
明年春天,会有一个长着翅膀的天使来到我的门前。我知道她是我们前世的女儿,我认得她辫子上的蝴蝶结。
末夏,阳光不经意地打窗外走过,接着带来一场雨水。
你的手指顺着我的发丝走近,你说:来吧!安。让我练习练习给我们的女儿,扎根小辫……
她在哪儿呢?那时,我看不见她的鼻子眼睛、她的脸,她朦胧如一个虚构的故事,叫人怀疑。可今天我终于从月亮的浅笑里,看到了她清晰的身影。
象一个完美的惊叹,她到来!
象一句衷心的祝福,她到来!
只是她胖胖的小手,怎么不牵着迷路的你回家呢?
5
也许“永远”是个太沉重的虚词,我们柔弱的双肩无力承担!
但我仍愿意一个人坐在时间深处等你,任秋来夏往,花开花落,任光阴载着我一天天老去,最后只留下布满绉纹的回忆。
我始终相信,你一生的漂泊都是为我!
就象相信,秋天,我每片叶落,都是因你!
你说过的,这儿是家,一向是。
我会坐在桦树下一直等下去,直到你回来,直到你牵起我的手说:
“安,我们回家!”
夏天是不是已经过完
昨夜,下起了雨。
坐在黯然的雨声里,这才惊觉除了雨与失眠是真实的,什么都是子乌虚有。
记得一夕曾对我说过:“对过往要肯定一点,再肯定一点!!”
可我真的无法肯定啊!
我敢肯定吗?那些眼神,那些夜晚,那些牵挂与呢喃?它们都近似于虚幻,我无法肯定。我甚至怀疑,它们全是——
一双手指在杜撰!
没有什么是真实的,除了这张餐桌,桌上绿色的台布,褐色的餐巾,透明的鱼缸,黑色的小鱼。真的没有,除了一张桌子的距离,再没什么是真实的!尽管曾有一度你绕过桌子,想看看我脚踝的疼痛。
我无法确定,你是真实的。此刻,就坐在我的对面。
我也无法确定那些文字,那些言语,与你的嘴唇,急促的心跳,有多少关联?
我呆在一个人的世界里,看着一些模糊的东西从时间的沙漏中漏下去,从我试图紧握的手中漏下去。当我再次摊开手时,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了。
象我无人打理的花园,空空的,荒芜着。
一些记忆在枯萎,那些风在辙退,无论我离开多久,也没有人来,更没人等待。
我的花园长满了草,我的内心也开始长草。
你说,是因为我不来,你才不肯开花,执意将自己长成了草。
而我知道,在这个季节,草正向着更远的远蔓延。
我还是那么柔弱,坐在你对面,我端不起滴酒的醉意。夜色越来越浓,灯越来越暗,你越来越远,越来越虚,接近于风的无。
只有照着镜子,看到我被吹乱的短发,才疑惑也许风真的来过。
但夏天是不是已经过完?
2006·7·19
你真的来过吗?风不回答
我来到了你说的小巷尽头,我看到了花园,还看到了那家新开的药店。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了,药店的伙计还没关门,偶尔也有三两个人在药店进出。
只是,我站在店外踌躇,不知进不进去。
因为我压根儿不知自己该抓哪种药,才能治好——爱情,这止不住的咳!
——瞧!我又准备往下写,往小巷的尽头抒情,往漆黑的夜里忧伤,继续我的茫然与小资。嘿!还好,今天姑且来个理智的急刹!就此打住。
我是多情的!我的多情局限在纸上,虚构爱情真实的城堡!
你摸摸城堡每块砖吧,象刚烧出来,还炙热烫手呢!
我总要在自己的城堡里,塑造一个痴情的男人,一个温柔的女人,有时我会把那女人的衣服穿上,画上她的眼眉——把自己当成是她。然后安排他们在生活的某个路口相遇,擦出火花,折腾出丁点儿故事来。
《爱情》
是两颗相距遥遥的心
在初春的早晨
听到同一声鸟叫
惊讶地抬起头来
在我眼里,爱情就是这样简单和纯粹的,象我写过的这首短诗。
亲爱的,你千万不要相信那些故事,那些爱情,更不要被感动,弄得心揪痛,甚至流下泪来。嗨!我告诉你,全是瞎瓣瞎派。
就当一出戏吧!他们是演员,我是编剧,他们听从我的安排!
而我,听从内心的!
也许,我总喜欢让女主角有点伤心,淡淡的。
也许,我也老爱结局分离,因为我确信爱情真正的拥有不是一生相依。
所以,你即使走进了花园,也千万别醉心于那些花香!!没准我从没爱过你,我只是爱着爱情,因为她比任何一个男性更让我动心痴迷!!勿也说:“在文字里,爱情,还是要讴歌讴歌的。”
说这些没心没肺的话,只想你相信。
可当你真的相信并离开,我的太阳就要落山了,我的心就要碎成片了。
漆黑里没火,你捡起残片读吧!你永远也看不清读不懂我。就象我自己也不懂,为什么要爱?为什么要流泪?为什么要站在药店外等?为什么要说一切都是假的?为什么还要你残忍地相信它就是假的?
天!它们都是真的啊!!我没骗你。
就象你也真的来过,尽管路过的风都不肯说。
我喜欢看到你,你们
我喜欢这样,也是我要你这样的。我喜欢看到你、你们,在一起!
我喜欢她,我知道你也是喜欢的。她身上裹着淡淡的花香,那是梦幻色的,你喜欢。
没有必要改变你自己!
还和以前一样吧!和以前一样多好。去看她,在她的门前徘徊,流连,歌唱,并拿出你一直藏在身后的玫瑰,她会惊奇地扑进你怀里。
我也会常去看她,在无人的深夜,有时见她在月光下编织花篮,有时在园子里浇她满园的花草,她白色的裙纱飘来飘去,无法停下来。一停下来,她就想你!
我还看见,她手上戴着和我一模一样的玉链。
你可以把相同的玉链给她的!
只是,只是我求你,不要将那朵送给她的玫瑰再送给我,我会莫名地伤心。我会想是不是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都对她也说过,只是你已失去记忆。
亲爱的,爱她吧!一直爱下去。
七月,下过好几场雨了,我打着伞,没雨淋湿我的头发。
所以你不必跟我说,你心痛!
这是我想要的结果——我希望你们在一起!我会让你全心全意爱她的。我会隐形消失,并再次将我心园的小门关紧。
我走了,也许要很久也不回来,直到你将我彻底忘记。
再见了!想说的话说完了,我的心此刻异常安静。
只是我想不到我的脚伤得那么重,又复肿了,现在痛得厉害。我怀疑它不会好了,我再也不能跳了。
你,你们都要好好的,因为我爱你,爱她,爱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