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走的马

无尽的雨

无尽的雨削着他

削掉他的四肢

削掉他的外部身体

削掉他口吃的语言

削掉他内心的灼热

而他——

始终保持着一小块的干燥

无尽的雨在削着他的同时

削掉了环境、鲜花、半边的云朵

削掉了朗读者的诗意

削掉了无尽的雨意本身

看，他手抚着干燥的部分

——这革命坚硬的核心

仍然渴望着

一场资产阶级的暴雨

他散步到了天上…… 

散步到空无一人的路上就等于散步到了天上。

脚步可以走得比落叶更虚

更虚的还有身体，它空得像一朵薄云。

把以往的生活分散在岁月的沿途——

一些开成野花，一些悄无声息地死去。

另一些在空气中跟随他来到眼前，几近透明。

沿途的事物慢慢醒来

他也要赶在一阵清风之前与这些事物并列苏醒

这种醒很轻很轻，带着曦明的色泽。

石头像婴儿，喊早晨母亲

直喊到整个天空云朵渐渐白起来。

直到把他的身影渐渐喊远喊小。

黄岩岛

黄岩岛——

我张开嘴

发出huang音， yan音， dao音

第一个“黄”字的音比较难发

第二个“岩”字的发音难度类似第一个字

当然，最好发的音是“岛”字

——岛岛岛岛

如果，如果发成“岛岩黄”

这是一件很荒谬的事。

如果再发成别的音就更荒谬了。

所以还是坚决发成“黄岩岛”

这个名词，让外国人也多来发发音

说多了就顺嘴了

——黄岩岛，黄岩岛！

2012-5-1

枪毙月亮

先枪毙花、草。

枪毙甲虫。

枪毙奔跑的麋鹿。

枪毙云朵与星星。

枪毙一些很美好的事物。

然后，更加狠毒一些。

恶心肠。左手握枪

站远些

伪装得让人看不出。

屏气凝神

瞄准镜里的十字套住。

枪毙月亮。

当有人过来，你装作什么也没干

装作欣赏路边的石头。

想起李白

想起李白，酒又多喝了三两。

为了喝酒的理由，就经常要想起李白。

甚至夜里睡不着。

为了睡不着的理由，也要经常想起李白。

李白被经常这样地想着，他感到累么？

李白，李白

李花开了，李花是白的。

其实梨花也是白的。

玉兰花，百合花也有白的。

这样一想，也就没什么了。

只是李白的诗写得太好了，甚至都梦到他的诗了。

再后来，想想，李白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