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布下定决心，不再让建筑无遮拦地沐浴在太阳的光辉之下，也就打定主意，不再让现代人承受永恒的绝对价值。青年时代的浩瀚光辉穿过岁月的电解质，折射出奇妙而精微的光芒，只是此时的光芒，已经不再承载任何永恒，它稀释为模糊的斯人呓语，淹没在身后滔滔不绝的膜拜和徒劳无功的模仿之中。

早年，勒·柯布西耶讨厌黑暗。他把黑暗和肮脏、腐朽、污秽、罪恶联系在一起。以他一贯的泛道德化倾向，柯布用恶毒的言词，极力贬低巴黎和其他欧洲城市的老城区。那些狭窄的街巷、逼仄的咖啡馆、靠路边紧紧停靠的小汽车，还有熙来攘往摩肩接踵的人群，在他眼里都成了不可饶恕的东西。他愤愤地说：“城市的中心成了一片黑暗的领地，而街道却像阴沟般令人不快。”为此，他宣称：“家庭生活应该在灿烂的阳光和广袤的空间中快乐地展开”。与大多数小心翼翼操纵光影游戏的建筑师不同，柯布心目中的光，是万物之母、炽热的火球——太阳，向我们这片小小人间投射下的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光辉，是永恒意义上的光和热，他从这个角度去思考光与他的理想城市之间的关系。因此，在柯布早

这份想象，曾经记录在《周礼》之中，记录在北京城拆毁的城墙之中。尽管那些三、六、九的数字我们大可不必当真，但作为我们城市营造的一种“仪式”，它就好比教堂的尖塔和清真寺的穹顶，标志着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每一个人，在此时刻，通过一系列土与木的辛勤劳作，与广袤的宇宙缔结为百年之好。

《诗经·邶风》里有一篇“静女”，描写一个姑娘到僻静处去幽会恋人，久候不至，心生焦虑：“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城隅”就是城角。上古的城都是土城，夯土垒成，城角墙壁较厚，人所罕至，是幽会的好去处。这篇诗歌让我联想很多。我很想知道2000多年前的城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街道多宽，房屋多密，有没有店铺，有没有祠庙，官署在哪个方位，住宅有没有庭院。唐宋时期的城市面貌，我们可以求之于文献和考古，先秦的城市却早就荡然无存了。假如我们有一组数据，记录着那时候的城市尺度，就可以想见街市的面貌和生活的格局，因此也就可以推想，一个蝉声噪切的午后，静女是如何瞒着熟睡中的父母，躲过井边打水的孩童，穿过菜园，掩上柴门，溜着

库哈斯只是嘲弄了勤劳善良的中国人民吗？我认为并非如此。他嘲弄的是这个时代，这个世界，这段历史。他的方式是只说恶毒的真话，不说美丽的谎言，这是自由资本主义和金钱政治将人性中的贪欲最大化的结果。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库哈斯给我们好好上了一课。

近日，库哈斯（Rem Koolhass）在网络上成了全民公敌。他和他设计的CCTV，俗称“大裤衩”，遭受民间舆论的攻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年初新央视北配楼戏剧性的大火，好像石头投进一池春水，让这座建筑所激起的愤慨、落寞、讥笑和幸灾乐祸，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

800年前，当朝鲜李朝励精图治，他们学习的榜样是中国的城市，结果中国建筑席卷汉城，将其演变为一座似是而非的中国城市。如今汉城改名叫首尔了，我们也在一个重要的当口，机会摆在眼前，人们毫无防备地接受了现代主义和功能主义（如果宽泛定义的话），让道路和汽车覆盖了古老的、曾经顽强延续了上千年的历史文化的土地，将传统的城市尺度一夜颠覆。我们学习美国的郊区、法国的乡村或德国的城市，以借鉴别国经验为荣，人们觉得这不仅正当，而且也合乎普遍的审美。可是，假如几百年后挖掘出我们这个时代的日常建筑，我们会发现它介于两者之间，它只是在外表上“像是”西方现代而已。

旅

在我们几千年的宗法社会中，“国”与“民”之间隔了一层“家”，甚至“国事”在某种程度上讲也是一种“家事”，一道围墙，至少让我们不至于跟这个社会直接对峙。如今让我到街道上赤裸裸地表达感情，起码我是不敢、不愿也不屑为之的。

演义小说里经常有这样的情景：吊桥从闸楼上吱吱呀呀地放下来，城门洞开，一哨人马裹挟着烟尘掩杀到两军阵前。墙的正面作用是保护，负面作用是围困。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1974年，约翰·列侬出版了他的新专辑《墙与桥》的时候，正好处在一个中年男人例行的感情危机中，安稳的婚姻和家庭生活、无数的追求者和感情冒险，到底该往何处去？人生就像黑森林，到处都是歧路，每一种选择都蕴含危机。这就是钱钟书的“围城”隐喻，它揭示了人的贪婪本质。而围墙，恰恰就是隔绝和连通的双重屏障，是人们为了一时的便利和短暂的目标而设置的空间道具，就像收养小动物，一旦时过境迁，眼睛里看见的就只是它所带来的无穷麻烦。

在建筑学

pipi说送画给我，跟我说了好几次，因为有点忙，一直也没得空去拿。有一天pipi发了一条妙短信：“温馨提示：您的赠品‘木木一家’近来颇受日晒暴雨风化之患飞蚊虫蚁雕咬之苦，请在保险期内前往领取”。看了后自己偷偷冒了点汗，赶紧联系她，找了块边角料的时间，去把画取了回来。回来路上打车，师傅问我：万通买的吧，多少钱？

pipi有一间很小的画室，两个平方左右吧，用一张书桌跟睡榻隔开，颇合流动空间的要旨。睡榻之侧堆积如山的是匣装古玩，对我而言属于神秘事物之一类。房间很小，这么小的房间要划分成两个区域，用来绘画，用来收藏，很需要一点技巧。好在俩人都是搞建筑出身，其志趣固不在绳墨，但基本功

人们一面崇拜，一面深感自尊受了伤害，以卑弱的“人性”为武器，以传统的街道生活的散失为理由，向自大而生硬的老建筑师发出怒吼。对此，柯布沉默不语，他的苦恼是千百年来智者的苦恼，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的确，人们习惯于接受抚慰，而不是教化。

勒·柯布西耶心中一直有一个关于伟大城市的构想。往前追溯2000年，柏拉图心中也有一个伟大的城邦，他把它叫做“理想国”。在柯布的一生活中，曾几次用不同的词汇来描述心中那个理想的世界。1920年代，他管它叫“明日之城市”，到了30年代，他改了称谓，叫“光辉的城市”。柯布的理念介于理想与现实之间，有时候，我们甚至无法看清，他是否真的相信巴黎会推倒所有的建筑，广布绿地，来实现他革命一般的光辉城市。柏拉图深知他的理想国只是“理式世界”中的抽象概念，他压根没把它当真。相比之下柯布则要天真得多。可是，当昌迪加尔、德芳斯、巴西利亚呈现在世人面前的时候，我们只能感叹，理想的实现的确要看机缘。而他的助手沃根斯基则说：“他的创造力使他能够将这种现实主义引向理想。”雪铁龙住宅、统一居

真正的园林是反体量、反色彩和反文脉的，假如一座现代园林刻意模仿古典，就是一种失范；单纯将园林看成是高墙之内的一个古董，就是泥古不化。在对园林进行系统探讨的时候，我们不但应当关心结构，也该关心空间尺度和处理手法上的“容错性”，如果把个别角度的空间安排当作教义来信奉，或者满足于“类型”而不是“现象”的考量，也许会事倍功半。 

对我而言，风景照片应该是可居的，而非可访的——罗兰·巴尔特

私园，可游可居。公园，可游不可居。当今的城市，不可游，亦不可居。重新找回古老的生存理想，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若要理解空间，“游”必不可缺，“居”却充当了前提。只有“居”者才知道爱惜，才懂得欣赏。但“居”只是一个前提而已。有了它，“可游空间”是由表及里的。陈从周说，“旅”和“游”是两码事。经受了太多拉练式的“旅游”，人们捕捉信息，留下影像，却没有感触。园林本来是地道的

就像人生就是个选择一样，知识也是个选择，而选择的前提其实是个感觉和口味的问题……我们避而不谈风水，决不是搞文化迫害，或者思想专制。我们不谈风水首先是为了自己，是一种选择，是“不说的智慧”，为了让自己的言行远离尘嚣。

在我的身边，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模模糊糊地认为，所谓的不治之症，都是可以医好的，不必等待来日医学发达方能如此。只要你耐心寻找有缘人，早晚会在神州大地的某个角落觅到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中医，他桃李不言，却有妙手回春的本事。好多人都模模糊糊地相信神秘的力量一直在暗地里襄助世人，在最需要的时候考证着你的善业，决定福祉的配额。人们也都模模糊糊地相信一块镜子、一棵树或一扇屏风的魔力，认为它们同来日的休咎有确凿而又不可言明的因果关系。

在建筑这个行业，我们时常听见呼唤风水复兴的殷切期待，看到房地产行业利用新城市的理论大师和风水先生来推销楼盘，将风水与传统文化联系在一起者有之，与中国人的信仰联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