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那个都说沂蒙山好……这曲悠扬的小调在我此前的印象中,多少显得有些土气,除却大学第一次班级同学的介绍的时候,我小唱一番让别人记住了我这个从沂蒙山里走出来的憨厚朴实的孩子之外,愈到后来,我有时候甚至羞于再拿这个出来“显摆”。的确,在众多人的印象中,提到沂蒙山区,最直观的印象就是这首小调,以及“红嫂”“沂蒙六姐妹”,然而背后的潜台词则是“革命老区”以及必然要挂上的“贫穷落后”这些字眼。
可是,战争中的女人,这样的一部电影的确让我最后看的潸然泪下。我要说,我以沂蒙人而自豪!
当一门三烈的牌位在随风摇曳的白色纸钱中摆起,花白头发的老婆婆以及两个年轻的媳妇怀抱一个幼小的孩子,众多乡亲齐刷刷跪下的时候,这部前半段看似并无多大起伏冲突的影片在最后达到了高潮,催泪的效果也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然而,这不是虚构,是有着真实的原型的:李凤兰,蒙阴县李家保德村人,1928年生, 1945年4月,经媒人介绍,父母说和,她和东关村的青年小伙王玉德订了婚,并约定次年10月19日完婚。但次年7月王玉德参军,到了约定的日子,李凤兰如电影中描绘的那样,是嫂子抱着大公鸡陪她拜的天地。同样,电影中与自己并未谋面的丈夫擦肩而过,也确有其事,而直到解放后李凤兰才获知自己的丈夫在孟良崮战役中已经牺牲。李凤兰,没有改嫁,她收养了一儿一女,分别取名“王胜利、王光荣”,直到去年才去世。
而实际上,诸如李凤兰这样的,在沂蒙山区还有很多。
我想到了邻居家那位二奶奶:二奶奶姓什么名什么,我并不清楚,因为太多的妇女实际上并没有名字,我看过我奶奶的老年社保证,上面只写了“伊孙氏”这三个字,其他还有很多只有自己的姓氏和一个小时候爹娘给取的诸如电影里面描绘的那样的“秀”“兰花”那样的小名,而嫁到夫家之后则统一被冠之以丈夫名在前,像《红楼梦》中“王善保家的”那样的称呼。
回到这位二奶奶,我不知道二爷爷是不是参军牺牲的,貌似不是,但的确是在她过门不久后自己的新婚丈夫就去世了。临终前,据说二爷爷嘱咐自己的小弟说“大脚留不住……”,二奶奶是个大脚,这在当时也是极为不被看好的,尽管民国初年就已经禁止了缠足,实际上直到建国后才彻底没了这种陋习,我家附近的七八十岁的奶奶大多都还是小脚。
因为这句话,二奶奶赌气没有改嫁,当然赌气这一说是后来诸多婶娘谈话时听到的,而二奶奶果真再也没有走出这个村子却是真的,后来一直帮着自己的弟媳拉扯养活了一大帮孩子。有两个算是过继到她的门下,然而毕竟是人家的孩子最亲,我只记得这位二奶奶都八十多岁的时候还蹒跚着去拾掇柴火。在我大二那年冬天放寒假的时候,旁边一位爷爷过世的典礼上,她还拄着拐棍站在那里观望,满头的白发在风中摇摆。那时候我就有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二奶奶在开春后不久就辞世,过完了她守寡半个多世纪的一生。
张玉梅、伊廷珍、杨桂英、伊淑英、冀贞兰、公方莲,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学习《可爱的蒙阴》,当时老师还让我们记这六个人的名字,实际上这六位只不过是后来被搜寻出来的典型,有很多做过的事情并不比她们少,只是没有被一一挖掘出来。沂蒙妇女向来以勤劳朴实、无私奉献著称。在斗争极为残酷、物质条件极端艰苦的战争年代,涌现出许许多多把青春和热血献给革命建设事业的伟大女性:用自己的乳汁救活身负重伤的战士的明德英;创办战时地下托儿所、誓死保存党的机密文件40年的“沂蒙母亲”王换于;把自己女儿嫁给亲手抚养的指战员孩子、被授予省“三八”红旗手的尹德美;被日本兵悬赏30个大洋买人头的侍振玉;扮成乞丐进入鬼子炮楼探听情报的孙玉兰;送郎上前线抱着大公鸡拜天地的李凤兰;“谁第一个报名参军就嫁给谁”的梁怀玉……她们做军鞋、缝军装,推米磨面烙煎饼;她们抬担架、推小车,舍生忘死救伤员;她们在敌人刺刀面前宁死也不暴露八路军伤病员的藏所;她们冒着生命危险抚养八路军指战员的后代……
而对于革命老区贫穷这样的印象近年来也在大为改观,作为一个临沂人,至今没去过临沂市多少显得有点不可思议。实际上很多人都在跟我说临沂这些年发展很快。其实临沂并没有什么优势,交通不便,也不是什么枢纽,然而凭借沂蒙人那种憨厚不服输的劲头临沂这些年的确让人眼前一亮,2008年的GDP总量甚至在全国排到了38位,位于西安之前。在山东现在属于了第二梯队的行列。
是的,我们说话比较土,长相比较憨,有很多时候我甚至羞于说自己的家乡话,但看到自己的家乡在逐渐的变好,家乡人民是这么可爱,我真的很高兴,“俺是沂蒙人”,让我无比自豪地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