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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大悲无泪(2009-11-16 05:57)

大 悲 无 泪

—朱鹭诗集《舷窗集·序》

 

诗人朱鹭,原名锺安,我的老战友。六十二年前,我调到他们那个文工团,几十个人,他还是少年,一个英俊少年,小字辈,但也没有老字辈,我二十几岁就算大了。一伙青少年,从柴米河到盐河,从陇海路南到陇海路北,背着背包,大同志还扛着枪,钟安背着二胡,跑来跑去,纵横驰骋,跑遍苏北大地。有时急行军,有时炮火下,春花秋月,风霜雨雪,康庄大道,泥泞小径,“山芋干子酸菜汤”,生活丰富啊。锺安小,小也得自己两条腿走路,为部队服务。那是战时,战时的文艺就是服务,服务比票房辛苦,辛苦也快乐。我和锺安在一起的日子是快乐日子。此后我们一起跟在部队后面和蒋军赛跑,快乐地跑到淮海战场,又快乐地跟部队一起撵兔子,撵过长江撵到上海,战争胜利了。胜利,足够人幻想的了,我们都还年轻,幻想的远了,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对,是我没想到他会成为诗人。

 

锺安原本善于音乐。眼睛近乎失明的阿锺,却有一副灵敏的音乐的耳朵,又作词又写曲,尤善乐器,少年的二胡,无师自通;老年的锯琴,韵味无穷。没下多少功夫,随意拨弄两下,就有好听的声

拨开历史迷雾(2009-08-07 08:33)

拨 开 历 史 迷 雾

— 陈智著《<农人之春>逸史·序》

 

本书作者要告诉读者,中国首部荣获国际奖的电影是哪一部。

这不是一道简单的知识问答题。如果是知识问答,我的回答肯定是这样:

 

中国第一部参加国际电影比赛获奖的作品是哪一部?

有甲乙两个选项:甲、《农人之春》;乙、《渔光曲》。你选择哪一部?

我选择乙《渔光曲》。

错。正确答案是甲、《农人之春》。

 

我是懵的。知识问答规则允许懵。懵错了不损害谁,懵对了可以得分。懵也有懵的道理,《农人之春》我未听说过,《渔光曲》很有名,它是多么好的一部电影啊,仅就任光的音乐现已成为经典的插曲《渔光曲》的动听和流传之广,得个国际奖,还不是顺乎人心合乎情理的吗,不懵《渔光曲》懵谁呀?而史学规则不允许懵。作为一个历史事件,懵错了固然不行,懵对了也不行,历史结论要靠事实不能靠懵来成立。历史也不能感情用事,《渔光曲》虽好,被人们喜欢,没有那种获国际奖的机遇,遗憾也没有用;《农人之春》虽然没有《渔光曲》闻名,但它有国际获奖纪录。历史也不能由权威说了算,有部权威性

茶叶筒里的贪官故事(2009-06-25 07:09)

茶叶筒里的贪官故事

── 读报闲聊

 

收破烂收出一个贪官。这是我最近读报读到的一则茶叶筒里的贪官故事,与小偷偷出一个贪官有异曲同工之妙。故事很有趣,报道则吞吞吐吐,语焉不详。原载《中国周刊》。我读的是两种文摘报,一则标题是《纪委书记遭遇“破烂王”》,一则标题是《纪委书纪遇“破烂王”敲诈》。闹不清是要鞭笞“破烂王”,还是要揭露贪腐案件,或者只是娱乐读者?我的兴趣则在案件中的几个人物。

 

不明身份的中年妇人

话说那日,河南省郑州市官员家属院门前来了两个破烂王,因门卫不让进门引起争执,惊动了一位中年妇女走了出来,她,就是本故事中的女主人。颇有权威地“喝止”了双方争执,“没等保安上前解释”便招呼两个破烂王随自己上楼收废品。一阵哗啦,把家中用不着的、看不上眼的,没地方放的,都卖了;付费200元,可见破烂不破也不烂。手续办完,破烂王推着板车转身要走,中年妇女卖兴不减,顺手拿出一个茶叶筒──

 

各位看明白了,这可不是寻常茶叶筒,它是本故事中贪官秘藏赃款的保险箱,里面藏有二百多万元的8个存折。这些贪官污吏们也知道,

天下黄河九十九道湾(2009-05-20 11:54)

天下黄河九十九道湾

 

闲居在家,有时哼哼小曲儿。既不通俗,也不美声,可能是原生态民族,却也有点儿兴味。那天哼起了“天下黄河几十几道湾”,哼着哼着就来了意识流,一会儿流到唱词,一会儿流到曲调,一会儿又从小曲儿流到社会,大大胡思乱想了一番。

 

这小曲儿原来在民间是怎么唱的,我不知道,被人记下来,听人唱过的和印在纸上的是两段唱词。不长,不妨全文抄在下面。

 

你晓得,天下黄河几十几道湾哎,几十几道湾上,几十几只船哎,几十几只船上,几十几根竿哎,几十几个艄公哟嗬来把船来扳?

 

我晓得,天下黄河九十九道湾哎,九十九道湾上,九十九只船哎,九十九只船上,九十九根竿哎,九十九个艄公哟嗬来把船来扳。

 

以黄河作为问答主体,也真敢。黄河是什么?黄河像一头脊背拱起、昂首欲跃的雄狮,从

友情生活(2009-04-24 06:19)

友情生活

--《半拍斋散文》后语

 

 

本集收入的文字一半是近些年报刊上发表过的,一半是我的“博客”网上发表过的;两项相加,约20万字。无论哪一半,收入本集时均按内容另立专栏打乱归类,剩下无类可归的几则博文舍不得扔,又单列一组“博客文选”算是杂类;敝帚自珍,都放在一起,印成一本给自己看的小书,也馈送亲友师友战友,留个念想。

在这个世界上,要做一点事情,哪怕是微小的事情,离开朋友的帮忙都是做不成的。例如我这本小书的出版,因为是自费,就更得有朋友帮忙。这种由朋友帮忙做成的事,比起“公事公办”事事拿钱来的交易,不但免去了许多俗务,还由于朋友的尽心,无顾忌,无客套,好商量,事情往往做得更好。

能帮我做事的朋友都是忘年交。老年朋友,一个战壕的战友,生死之交,固然可贵,无奈都跟我一样,垂垂老矣,怎敢劳动他们。年轻的朋友,有精力有体力有才干,是我不可不依靠的力量。

黑管演奏家祁卫东是我须臾不可离开的朋友兼师傅。从学电脑那天起,他就被我缠上了。电脑对于我,相交十余年仍然陌生,不听使唤;对于祁师傅,电脑就像他自家的产品,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

2009年04月09日(2009-04-09 05:11)

致读者

3月31日,署名“一读者”的朋友,发来一句话的邮件:“一直未见到您的博客更新,一切是否安好?惦念。”显然,朋友惦念的不是我枯燥的文章,而是我的健康。话语中透出的真诚令人感动。想想也是,一个高龄老人,难免有个灾呀病的,突然半年无消息,难免有上了天堂路的疑惑。其实不必担忧,天堂虽然没见过,准是个好地方。要不然去了的人怎么没有一个回来的?可也不必图享受过早去天堂,即使已老态龙钟如我,却也难以割舍数十年的人间情缘,仍然要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足见情缘未了。天堂路是要走的,只是暂缓。博客之所以久未更新,原因有二:一、我是玩游戏,随意玩,随意歇,不是作家,就是作家也会有歇晌的时候;二、这段时间换了玩法,一是把这几年玩的文字编成一本《半拍斋散文》集,事务繁多,除了自己做不了的请朋友帮忙,其他如编辑、找出版社、校对、邮寄,都是自己一人做,质量不怎么样,还是挺好玩的,已经自费印出几百册,那位朋友不怕浪费时间要看这些残次品,来信即刻奉赠。二是一位作家朋友,看了我自费印行的自传体系列散文《步履无声》,说有点价值,建议我删减一下,正式出版。我

在音乐岗位上。

1946年秋,我被分配到苏北淮海分区文工团当音乐教员。当年见到黄粲、叶华任抗敌剧团艺术指导员和洛辛任抗敌剧团音乐指导员,觉得那是个很有学问的职务,等到我来当这个音乐教员时,分量一下就轻了许多。但我的工作已经是在音乐岗位上了。既在其位,得谋其政。我的长处是工作认真。贯彻始终的是抓紧了三件工作:一是出一本油印小歌刊;二是抓紧团员们的音乐基础知识学习;三是抓紧创作。创作上,遇到了一位合作者丁芒,他是诗人,在本部队《战号报》当编辑。我俩一见如故。她很勤快,见面没几天,他就拿了歌词《歌唱胜利》来给我谱曲。从此便成了我在苏北三年创作上的主要合作者,合作了不少歌曲。过去创作,习惯于自己写词,因为很难找到词作者。自己写词的好处是词曲易协调,但局限很大。别人写词,常会带来新的推动,在对词作的理解和词曲融合的过程中产生新的旋律。

 

我的工作虽然差强人意,但深感知识太少,时时感到自己的空虚,总在想办法充实自己。

 

歌声是进军号。当我意识到我的工作岗位是音乐,写歌就不再是个人兴趣,而是一种责任,一种任务。部队把歌声看作是进军号、是战斗力

抗敌剧团的艺术熏陶。1940年冬季,是师部抗敌剧团话剧的冬季。因为我旅部队机动作战,我团留在后方,临时归属师部直接领导,驻在抗敌剧团附近,看了抗敌剧团一个冬天的话剧。《汪平昭协定》、《良缘恶计》、《南京梦》、《刘永贵放哨》、《盘查哨》、《木头人》、《最后的命令》等等。还看过些小戏如《屏风》、《艳遇》、《不速之客》、《演习夜间动作》、《夫妻之间》、《傻瓜》等等。这些戏看得我们钦羡不已。1941年初“皖南事变”后,抗敌剧团又即时编演了话剧《大矗山下》、《两肩仇恨》。剧中由陈辛仁作词,黄粲作曲的《茂林血债》、《血的仇恨》也随着话剧的演出而流传。在师部举行的“3.18”政工会上,集中了淮南地区五个剧团:师部抗敌剧团、地方大众剧团、四旅抗战剧团、五旅前锋剧团、六旅战斗剧团。在这五台戏之外,政治部干部还自动组织起来演出了许平编剧的话剧《立煌之夜》,使大会也成为一次文艺汇演大会。

 

“3.18“政工会开幕前,传来了戏剧家刘保罗在苏北牺牲的消息。刘保罗在淮南的戏剧活动特别是他的应景剧对我们有重大影响,作过重大贡献。江北指挥部邓子恢主任,在政工会开幕时宣布了刘保罗的牺牲,主持了刘保罗追悼会

王行鼓励我写了第一首歌。自从见了孟波,就有点不安分,想写歌,但不敢轻举妄动。不久,从抗敌剧团调来几个人,其中一位叫钟珩,把“珩”字拆开来也是他的名字,叫王行。他也是我们无为人,一来就成了我的好朋友。不久他就用“王行”的笔名写了一首歌词叫《保卫路东》,让我谱曲。他也是从大别山来的,跟我年龄相仿,但比我懂得多胆子大。记得毛泽东新著《新民主主义论》发表后,他就联合我等成立了学习小组,由他负责,利用业余时间学习。自发组织起来学习毛主席著作,这本来是件好事,却被领导指责为小团体主义,因为未经组织批准,被迫解散了,并在党的支部大会上点名批评了我。那是我第一次受到这样的批评,好像犯了大错误似的,虽不知道错在哪里,领导说错了,我就认为自己错了。王行的思想活跃,他会想些我想不到的问题。他曾写过几句诗给我看:

 

人们惯会说永远

其实哪儿有永远

有的只是 ─

短暂

 

这样的诗句虽富于哲理,但不合时宜。后来他调出去了。在淮南的整风运动中挨整出了名,一直也未

插部一   有 意 无 意 走 近 文 艺

 

 

知识是一种快乐,

而好奇是知识的萌芽。

─培根

 

最初没有想到我会终生从事文艺工作。当别人说“从艺”,我常向自己,我是“从艺”的吗?不,我不是“从艺”,我是“从革”的;我们这一代人,生于忧患,长于战乱,于国家民族危亡时期,少小离家,志在抗日,以身报国,革命才是我的终身事业;使我爱上文艺的也是革命,做的革命文艺。

 

着迷抗战歌曲。1936年,救亡歌曲流传到了我们县城,一曲《毕业歌》,把我原先爱唱的学堂乐歌冲击得无影无踪。1937年抗战爆发,从大城市逃难来的亲戚朋友带来了《义勇军进行曲》、《松花江上》使我着迷。1937年底,竺冰五叔请来平津学生流亡团在家乡来作抗日宣传。他们在广场上演出《放下你的鞭子》,晚上在广场上搭台演出抗日戏剧《察哈尔之夜》,演唱抗战歌曲。1938年春天,家乡在共产党领导下建立游击队的同时,也创办了陶行知式的文化补习班,我在补习班高声唱着“大刀向鬼子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