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桂中,总是有种言不明,道不清的情絮.想起她的时候,嘴角浮现的,是微笑,是无奈,是怀念.学于厮,长于厮,这坪小小的天地承载起我三年的悲欢喜乐.
高一年少轻狂
犹记得那年,我拖着硕大的行李箱踏入暗红色的校门,对于首先压入眼帘的主教学楼,唯一的想法就是,哇,这学校真大啊.然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我一抬头就望见不远处的学校后门了.在花了五分钟围绕学校围墙走了一遍以后,开始觉得后悔,这学校未免太小了,连初中一半的占地面积也没有,当时认为巨大无比的教学楼也是学校里唯一的教学场地.
记得,老师们最喜欢挂在嘴边的话便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那时已经是高一了,度过漫漫的磨合期,开始探索这所未知的校园.那是02年的秋天,最爱去的是学校前面的怡东书店,有最新的<花溪><南风>和<读者>,以及一些以往只能在贝塔斯曼见到的畅销书,常常是放了学,便抄起手慢慢踱去,拾起一本,再转去河堤找处长椅,听取远处的鸟啼或花香,也能睡个安稳.
高一的时候,估计是我最活跃的时候.彼时对师兄们有着天然的崇敬.认识的也多是高三的学长们,每日一起玩一起吃饭,现在想来,那时和自己班的同学关系并不好,但去到高三某班,居然感觉像是回到自己的班级.也认识了一些到现在都对我很好的朋友们.
还有就是,高一下学期的时候,特喜欢一个师兄,本是要很大篇幅去写的,无奈想起他的时候,心里的鄙视和恶心居然盖过了对他的怀念,也罢,人有千面,经历过的事情,值得的就记得,不值得的就扔掉.现在要我想起他的样子,也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和那件在雨中飘摇的红色校服罢.倒是影姐因为他告诫我的一句话,我倒是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高一时根本是没听课的,大概是因为不愿面对由初中的极至风光落到如今的桂中.当时每每想起往日的对手能呆在石门,便难受得不能自持.于是把自己的位置调到窗口,整日地望向窗外,我宁愿研究那树叶上的虫子产卵的过程,也不愿意去听老师讲解物理习题.奇怪的是,即使如此,我的物理仍然长期是全班第一的,估计是吃初中时的基础吧.只是高一时由于其他基础科的松懈,也为我高三的时候痛苦地补综合科埋下伏笔.
昨晚再走了一遍校道.想起以前,这里玉兰飘香,树影婆娑,如今已经全变了模样.一时伤感得不能自已.罢了.
迷茫的高二时光
高二于我是极其苦闷的一年.那时的教室处在高二楼的顶层,每每晚修,看不进书的时候,便会溜去天台.甚至爬到最高点上,辨认天上依稀的星星们,对着他们说话,对着他们微笑.那个时候全校全民运动踢毽子,我仍然是不喜欢和班上的人一起玩,都会跑去楼上某班,然后装做是他们班的人,甚至曾一起上过他们班的课.而每个星期的周四下午,则是我的放风日,穿着件桂中校服,在他人埋头于习题的时候,招摇到南海广场吃KFC,或者去到河堤,找张椅子望望远处的白云,做一个悠长的梦.
那时,影姐依然是管束不到我的,她对我越严厉,我越不怕她.然而再怎么不妥,我还是会把班级管理得井井有条,她也只能看着我的成绩江河日下而无可奈何.然,在临近高二结尾的一个晚上,她还是把我叫出了出去.前面说了什么大都忘记了,只是见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我,仍惦记着桌子里未看完的杂志,一心想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谈话.
临结尾的时候,她问:'你有想过自己将来会过什么样的生活么?'我仍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面前的枝叶,说:'哪里都成,反正以后有饭吃就可以了吧.'她沉默了许久,突然说:'谭竹茜,我告诉你,如果你将来成不了人,我吴影愧对天地良心.'说完,便起身离去了.那句话一下子把我击倒了,我恍惚了很久,才摇回座位上,台上摆着最近月考的成绩,我第一次在上面认真寻找我的位置,级421名.
突然有种如坐针毡的难受,眼泪就涌了出来.那晚,我没有看书,没有睡觉,没有发呆,而是认认真真写了一封信,一封致影姐的信.虽然第二天我并没有相当的勇气将它交上去,但是,我至今仍认为,那是我高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那句话,在我的人生里,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起码,现在我能安稳地呆在暨南园里,写这些文字,也是由衷地感谢我的恩师.
一言难尽高三苦
转眼已经是高三.这一年,因着当年影姐的一席话,开始用心读书了.三年的课程,我要在这一年里从头开始,当别人在冲刺的时候,我仍在起点加速.最记得图书馆的老师笑我说,你可真厉害,估计这的习题都给你借了个遍吧.用一个月的时间学高一,用一个月的时间学高二,再如此反复.
也是那一年,我在对一个男生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开始了一段长达一年的暗恋.那个粉红色绮丽的梦装饰了我枯燥的高三生活.现在想来,也觉得很浪漫的.以至于不知道在这篇文章里以一个什么样的铺垫让这位人物出场.到现在我还记得初次遇见他的心动,那日的阳光似乎因着他的飘飘白衣而灿烂起来.以及每每看见他站在走廊上,斜着身子晒太阳,便觉得莫名的快乐.他的侧脸很好看,他的手指很好看,他走路很好看,他的声音很好听,他说的话好幽默,如此种种,我细细留意.记到日记本上,也能开心好久.那许是段真正意义上单纯的暗恋吧.
高三的午后,我不喜欢呆在宿舍.大概是因为宿舍的人总是太用功,我受不了那种压迫而来的环境.于是吃完午饭冲完凉,我都会溜到三角间里.插上门,小小的房间是我的天地.我可以在里面睡觉,看书,发呆,甚至自言自语.还记得用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在三角间的某桌面画满了抽象的藤蔓,却在完工的那个下午,眼睁睁地看着清洁阿姨拿着抹布奋力地擦除干净.也记得在那个房间里,我做出了第一套满分的政治主观题.很多很多的笔记,也都是在那方天地里完成的吧.
高三里,我是靠着徐福记绿茶糖过来的.这是我当时酷爱的糖果.以至于无论何时,我的口袋里总会有许多这样的糖果.很喜欢那阵馨香.现在想起高三给我的感觉,也是绿茶的味道萦绕在味蕾,轻轻淡淡,带着些许甜蜜,些许苦涩.
再到后来,要面临填报志愿了.因着高一时的诺言,我义无返顾地填了中青院.当时我无知到甚至不知道这是所什么性质的学校.等到很后来,别人问,你很想入仕么?才逐渐了解,那是一所以直接培养党中央干部的学校.也吓了一跳.毕竟,我向来无意于此.
至于会选择现在的新闻专业,倒也说来好笑.母亲一向希望我念师范,如此,一家倒成了真正的书香世家.而父亲则希望能有一番事业作为,但也是以我的意愿为主.然而当时的我,是无知的.谁说教书好,我便去查看师范的院校,谁说会计好,我便去翻看财经类学校.所以,现在想来,我也不是从来就想读新闻的吧.还记得很清楚,那日我躺在沙发上看新闻,父亲走过来问我志愿的事项,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恰巧,看见了凤凰驻美记者莫乃倩神采奕奕地站在白宫前播报新闻,我嘴一顺,爸,不如我就去读新闻吧.
如今想起那段时光,遍是觉得自己是做了个悠长悠长的梦,如此,一梦三四年.
后记:
学校要搬了,我们要散了.感觉让自己寄以希望的天地已经不再存在了.我想,桂中,我也永远不会再去了吧.昨天晚上的聚会,三三两两的说着各自的话,也让我觉得很没有寄托感.而台上讲话的领导,仍是那些人,台下欢呼的人们,仍是相同的口号,而当初,那些都是我们的位置,如今,这块曾让自己欢笑让自己流泪的热土,已经更换了主人.我们只站在别处远远观望,看他们笑看他们流泪,仿佛隔的是一个世纪的遥远.
也想起往日的言笑,往日的糊涂,甚至往日的泪光.最终化做点点星光,遥远而清晰的挂在人生的记忆长河里.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在这里写了这一篇高中回忆.我知道父母会看到,无所谓吧.经历过的事情,终究是存在的.也让他们知道,女儿是如何走过这荒唐而又严肃的三年时光.
三年又三年,曾发生的事,我从不曾后悔,曾遇到的人,我由衷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