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里的海

我不敢回忆那天晚上的场景，但它就像一幅画执拗地挂在我的眼前，只要一抬头，我就能看到豌豆突然浑然抽搐、眼珠上翻、浑身发软，嘴唇发青，嘴角流着长长的口水。那一刻我大脑一片空白，像疯了一样抱起她，大喊着“KEN！宝宝抽搐了！”

1月29号（大年初七）下午两点，豌豆开始莫名其妙地发烧，没有任何症状，不流清鼻涕，没有咳嗽，嗓子也没有红，只是额头烫烫的。豌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发过烧，再加上没有任何症状，我估计是书上常提的幼儿急疹，我知道宝宝会连着烧三天，第四天出疹子，第五天就痊愈了。如果去医院没有任何用处，依然要烧三天。于是我就时不时用水给宝宝擦洗，做好物理降温。发烧并没有影响豌豆的情绪，她依然在床上同我做游戏，笑得像朵方头方脑的灿烂花朵。下午六点，豌豆额头变得很烫，我和KEN用医用酒精加水给她擦拭额头和脖颈。想让她有一点能量，六点半，我开始给她喂奶，迷糊中我还像平时那样给她盖了床薄被。豌豆胃口依然很好，吭哧吭哧吃个没完。照顾了她一天，我很困，昏昏沉沉想睡了，感觉她的脸蛋像烧红的烙铁。豌豆吃了半个小时奶，饱饱

354.2012年1月16日：大床上有一个桔色玩具小桶，豌豆睡醒玩耍时喜欢把小桶顶在头上当帽子，大小刚合适。小人儿起初很笨拙，经常不能把小桶准确地扣在脑袋上，后来她终于知道要把小桶空的一端对着脑袋。每次豌豆滑稽地顶着小桶晃着脑袋时都得意地看着我，等着我的赞美。我总是说：“真棒！宝宝真漂亮！”

355.2012年1月17日：豌豆总喜欢撅猪嘴，那模样像极了一头小肥猪，又傻又可爱。KEN说，他小时候总是这样撅猪嘴，每次看到撅猪嘴的豌豆，都像看着自己。奶奶每隔五六天就来看看宝贝孙女，每次来看豌豆的时候，总喜欢对她说：“快，撅撅小猪嘴”。

356.2012年1月18日：豌豆九个多月后就不愿意躺在KEN专门为她做的尿布台上了，她在那里翻滚踢腾甚至光着屁股扶墙站起来，我们根本无法换尿布。后来我们想了个办法：人体尿布台：我坐着抱豌豆，让KEN换尿布。在妈妈怀里的豌豆很暖和很安静，一边吃着小手一边嘟嘟囔囔说不停，换尿布再也不用和她搏斗了。

357.2012年1月20日：豌豆对各种细小的声音惊人

336.2012年1月1日：（357天）楼道的灯需要手触来开，用手指碰一下银色区域，灯就亮了。那天出于好玩，我捏着豌豆软软的食指碰了一下，灯亮了，豌豆诧异，继而兴奋。从此后，一出门和回家就“开灯灯”成了豌豆必玩的游戏。起初她的小手不知道往哪里抠，经常死死按着螺钉。今天真好，她一下子就碰亮了灯。

337.2012年1月1日：KEN在北屋陪女儿玩，他举着豌豆扯下来的袜子，问她：“这是什么？”豌豆低着头摸着自己肥肥的小脚，还担心爸爸不明白，又爬到KEN身边，小手摸着爸爸的袜子，仰着脸望着他笑。

338.2012年1月1日：今天好险，豌豆在菠萝蜜树下捡了一根长长的树枝玩，我看那树枝并不锋利，就由她去玩，一面和其他妈妈们聊天。突然，豌豆大哭，我大惊失色地发现，她挥舞着树枝扎到眼角，离眼睛只有一点点。我抱着哭泣不停的她，吓呆了：如果今天她扎到眼睛，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每一天都险象环生。

339.2012年1月5日：（361天）黄昏，KEN快回来了，我想告诉他晚上买什么菜。我抱着豌豆走向堆满杂物的桌子，说：“现在妈妈

330.2011年12月28日：（353天）今天是爸爸四周年忌日。KEN买来一束香蕉，一斤花生，炒了爸爸最爱吃的油炸花生米。我留着爸爸用了很多年的一只搪瓷缸子，把它摆在香蕉和花生旁。晚上十点，我们才吃晚饭，那差不多是爸爸咽气的时间，我很难过，不是因为他不在了，而是因为爸爸永远看不到这么可爱的外孙女。

331.2011年12月29日：（354天）每次给豌豆喂奶酪都让我头疼：她总是抢勺子要自己吃，不给就大哭。今天又这样，我无奈，把勺子给她，心惊胆战地看着她挥舞着勺子，把奶酪涂得满床满桌子，之后才颤颤笨笨地往嘴里塞，嘴上鼻子上头发上全糊上奶酪。KEN给她拍照留念，白眉毛的豌豆举着勺子，马上妩媚地笑着。

332.2011年12月29日: 我们今天不想做晚饭，推着豌豆来到附近一家新开的兰州拉面馆。这里曾经是一家沙县小吃店，上次我来时，这里灯光暗淡，老板娘正在用电脑看电影，一面伤心地留着泪。这个感情丰富的老板娘终于没撑下她的生意， 让位于一间有明亮灯光饭菜味道浓郁的拉面馆。

    我们要了一份丁丁炒面和牛肉干拌面，装在方

324.2011年12月13日：（338天）我的右乳头第三次被豌豆咬破了，从8号起开始有肿块，我用热敷和用浓盐水消毒的方法并不奏效。今天下午，我开始发烧，那时我并不知道已经烧到38°。KEN在外办事，我昏昏沉沉，一个人面对调皮极了不让我睡觉的豌豆，在她拉了一泡臭屎后还给她洗了澡。我躺在床上多想好好睡一觉。

    豌豆上蹿下跳，拽蚊帐，爬到床边，吃卫生纸，敲玩具还不停地拽我的头发。我迷糊地躺着，忍着疼。实在受不了了，大声地训她，“不许拽妈妈的头发！”没用，她还是乐颠颠地拽个没完。终于我火了，扒下她的小裤子，在肥屁股上用力打了四下，那里红了，豌豆哭了，我也好想哭一场。

325.2011年12月22日：（347天）那棵菠萝蜜树用水泥围栏杆圈着，那里是会走路的孩子拿着玩具车转圈圈的地方。今天，我让豌豆扶着围栏走路，她步子迈得奇大，哗啦啦就走了大半圈。忽然，这个方头方脑笑嘻嘻的姑娘甩开围栏向我走来，在十二月斑驳的光影里我的女儿第一次向我走来。可是刚走两步就趴下了。

326.2011年12月24日:(349天) 我把豌豆放在阳台上的红色靠背椅上，暖暖的阳光晒着她绒绒的头发。

315.2011年12月1日：（326天）我把橙子一点点剥成小块，喂给豌豆。她从嘴里抠出来，拿在手里把玩半天，之后又把橙子放到餐桌上，用手拨拉来拨拉去，然后再捏起来，终于塞进嘴里，吃掉了。

316.2011年12月1日：中午的小广场空无一人，穿蓝毛衣橙色马甲米色秋裤的豌豆在阳光下欢快地乱爬。她时不时停下，费力捏起一只草棍或者一片叶子，试图塞到嘴里。忽然她看到那条十六岁的狗狗正在打转转，豌豆像见到亲人，爬过整个小广场，下台阶，又爬过一条马路，再上台阶，终于爬到狗狗的身边，激动不已。

317.2011年12月2日：（327天）黄昏刮着冷冷的风，我们推着豌豆买菜回来。担心童车上的她太冷，我抱着她，抖开我的红色围巾，给豌豆绕了两圈，在寒风中慢慢走回去。围巾里的小人紧紧地依着我，温暖又安全。一条长长的围巾将母女连在一起，就像曾经紧紧连着我和豌豆的那条脐带。

318.2011年12月8日：（333天）早上饿给豌豆喂奶，她吃完，忽然仰头，黑亮亮的眼睛看着我，过了很久，清晰又准确地叫了我一声：“妈~~”

319.2011年12月10日：（335天）豌豆今天十一个月了。下午三点半，我抱

306.2011年11月26日：（321天）暮色中，我们该回家了。我抱着豌豆对那些孩子们和他们的奶奶外婆们说：“豌豆要回家了，BYE BYE”.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刚说完，豌豆举着右胳膊，小胖手上上下下地冲所有人挥舞。我并没有专门教过她挥手BYE BYE，没想到她突然就会了。

307.2011年11月26日：下午抱着她在阳光下晒了很久的太阳，她弓着身子，玩一个无聊的游戏：把手绢扔到地上，再费力地捡起来，擦擦嘴，又扔到地上；再捡起，再擦嘴，再扔......足足晚了半个小时，快乐极了。

308.2011年11月27日：（322天）下午，我们带豌豆去一个豪宅前的小广场玩。这里有大片光滑的地面可以让她自由自在地爬。我把她放下，她撅着小屁股，哗哗哗快速地向前爬去，自由如一条欢快的小鱼。我们笑呵呵地看着。忽然她停下来，俯下身，深情地伸出小舌头，舔着地面。这让带孩子已经很放得开的我和KEN几乎晕倒。

309.2011年11月28日：（323天）我没想到她那无聊的游戏仅仅是个开始，从此后，豌豆进入婴儿发育必经的阶段：扔东

不明白为什么豌豆那么喜欢狗，我们这个单元六楼人家养的名叫“巧克力”的博美、三楼人家体型巨大和豌豆同龄的金毛、十六岁的每天在太阳下无力转圈圈的寿星狗、据说是清洁工养的不知道品种的棕色土狗，以及院子里每到黄昏时到处乱跑互相狂吠的大大小小的狗......豌豆每次一看到狗就会激动地蹬着腿，口中“嗷嗷嗷”地喊个不停，要求我把她抱得离狗狗很近很近，细细深情地看个没完。

那条土狗长得一点也不好看，干干瘦瘦，毛色介乎土色和咖啡色之间，中间还混着一块一块的白斑，或许因为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它的毛皮暗淡无光。据说它曾经是流浪狗，被小区里那个老老的皮肤黧黑的清洁工收养了，从此它有了家，每天给它喂点剩菜残汤，就这么长大了。它不像小区里那些每天洗澡定期剪毛品种纯正的狗，从来没有人遛它。它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自由自在地跑来跑去，穿过奔跑着大大小小孩子的小广场，或者像个深思熟虑的智者，静静地卧在路灯光下防蚊灯旁。因为从来没见过它的主人和它在一起，我于是不知道它的名字，姑且称它为“大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