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塘·大事件
流塘,在深圳都是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更遑论在全国,在此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可以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个漂泊至此的诗人在这蜗居,并且不断地用笔写下他人生经历的起伏和内心起伏的经历,不断地记录下在别人甚或是自己也认为是“小事件”的心路点滴,因为这,或许多年以后大家会想起这个小小的流塘也曾经多么地诗意过,这些些微的小事件或许会汇总成一个大事件。
因为这个诗人是一个认真的写作者,一个在诗路历程中敢于披荆斩棘的勇者,一个心态宽厚平和的诗坛沉潜者。
他叫阿北,河南人,为追求理想南下鹏城,在深圳诗坛,却掀起了一个又一个波澜,办深圳诗歌网站,举办阿北诗歌之夜,举办全国打工诗人大赛,并协调政府部门,把比赛中的前三十名优胜者因诗歌而获得深圳的户口,让别人称之为文化沙漠的新生都市,许多人以之为醉生梦死天堂的物质消费城市突然因诗歌而变得温馨。
阿北身材健硕,却内心柔和,他的诗歌也由此而同具大气和细致的特点,以内心的幽微明灭,呼应和抒写这个时代背井离乡漂泊者的共同心声,把美好的理想,无奈的现实,生活
给诗人一间温暖的屋子(08年选序)
欧阳白
“充满劳绩,
然而人
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
荷尔德林这既充满理想又不失现实态度的诗句一直以来慰藉着在人世间搏击奋斗的人们。不管历史翻开了多少页,翻过了多少篇章,也不管物质生活是富饶还是贫困潦倒,人们对美好精神生活的追求一直没变过,也永远不会改变。
或许在许多人眼中,对物质财富的渴望仍然占满了心灵的空间,或许先富起来的人已经感觉不到金钱的美好,但精神的慰藉却是每一个人永不厌足的。
在当下,对财富的追逐、对权力的追逐、对美色的追逐已不再被描绘成贪欲,内心的欲望因空前开放的社会、开明的舆论而被激活直至膨胀。
诗人何为?诗歌何能?诗歌被大多数人放逐到心灵的边缘。然而,一部分先知先觉者或是精神家园的坚守者逐渐等到了人们的反省,原来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物质财富、权力美色是如此的虚幻,如此的容易流逝。人凭何而安身立命?人的价值到底是什么?人总要回过头来思考这样根本问题的
对饮
来来来!先生,我今与你
喝一杯米酒
不要太浓,造化之中的浊物
就让它沉到壶底
来几粒花生米,盐煮的,免得这
清雅的聚会又太过平淡
一迭厚厚的史书我已经啃下
那腐朽的嗝不知打了多少
而对你来说,那不过是几千年前
随手在岩石上画下的棋盘
走来走去,都是这几颗子
凿好的路线,至今无人僭越
吞下了才知道,历史这俗物
其实并不比淡盐花生米更有嚼头
不要碰杯,我们还是各喝各的
偶尔抬头,看看周遭的暮色
到会心处,就笑着对视一眼
到月上中天的时候,你回去睡
我也回去睡
留着这两只空空的杯子
装冰凉的月和寂静的影
前天,诗人解发来信息:恒玉走了。
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内脏好像掉下去一样,那个在诗歌中总是充满阳光气息春天气息,在生活中也总是洒脱硬朗的汉子,怎么会一夜之间就从这个娑婆世界消失?
我一直把他叫做春天的歌手,竟然会在春天到来之际选择离开,这是一个多么温暖的春天呵,他所喜爱的花朵就要开放,他所熟悉的鸟声已经闹在枝头,他钟爱的缪斯早对他恋恋不舍。
可能,他是被春天接走的,因为春天需要他永恒而青春的歌唱;可能,他是被五十二年来最圆的月亮接走的,因为嫦娥寂寞的舞蹈需要昂扬的伴奏;可能,他是被缪斯接走的,因为天堂需要更快乐的诗章。
那就安心的走吧,你已经完成了自己。这三年激情勃发的你写下了几百首诗歌,出版了两本专集,这够我写二十年了,你的诗歌会替你活得更恒久绵长。
只是好诗主义才开个头,诗屋的事业还方兴未艾,你的遗憾更是我们的遗憾。
一、春节
春节一来,家就近了
家就藏匿在爆竹声里
引线不点,她就安静地
伫立在那,一动不动
春节一走,故乡就来了
故乡骑着烟花
向天上冲,冲到寂寥的黑暗里
我呆呆地看着她上去
没有回来,最多落下一把小花伞
和碎碎的灰土
打得眼睛痛痛的、红红的
二、夕阳
夕阳是一条狗
向着血红而烂漫的余晖吠着
追着那下坠的骨头
没入无边际的黑色深渊里
那跃下时给天空的一丝震撼
月亮把它当作了微风
整个天空颤了一下
我的眼皮眨了一下
书页波浪了一下
随即一起沉下去
没入浩渺无边的黑的寂静里
三、优雅
这些远胜于辽阔的日子
我轻盈地走过
如同一只抽象了血肉的燕子
飞过五月漫长的湖面
如同抽象掉燕子躯体的一片羽
飘过五月
如同抽象掉羽架的绒毛
被你眼睛的噏张拂远
落寞得如此平凡而优雅
花。出生的时候没有温度
就像她没有耳朵,没有眼睛
没有可以御寒的衣裳
她在枝的高处,漠然地存在着
没有语言,没有任何一点念头
她只是想走到完成的那一瞬间
那一霎那,世界正是喧嚣后的宁静
所有的声音都凝固在注视里
那天,一定有一个具体的时间
有具体的温度,她第一次披上风衣
从枝头跃下,飞翔着
风衣飞舞成薄薄的漩窝
或者是平整的雪
雪。藏在历史书的旮旯
拂尘拂不到的角落里
她是张着眼睛寻找
一块可以伤心的领地
英雄人物大多会被刺痛、刺伤、刺死
要不陷入她无意中设计的井里
拔不出来,要拔就拔出两条断腿
而殷红的液体会被迅即冻住
花开在春暖的时分,那红就会复甦
于是,我们可以看到真正的雪
当然还有更多的颜色
那都是她内心无法抑制的盛开
谁会追求已经附在身上的寒冷呵
雪,她感觉到了冬天吗?还是
试图在停电的夜晚羞辱一下
缺席的月亮,那么洁,那么白
我理解她,在她降落的时候
在她飞翔的时候
刀子是谁发明的?知道的
请举手!唉,没人知道
我们知道杜康,也知道仓颉
但不知道刀子,这与酒和字
同样重要的物事,由谁创造
没有刀子,这个世界
该多么沉闷,该多么悲凉
我想要是在我出生之前
没有人发明刀子
那我就一定会创造出来
现在,唉现在,我唯一能做的
就是喝酒,喝得可以拿刀子
去斫那些站得四平八稳的汉字
汉字被砍开,依然有棱有角
不像西语,每个字母都是一条
爬着前进的毛毛虫,没有骨头
许久没有写博客了。
看上一篇文章,竟然是十一月二十日写的,这个日子被许多朋友和同事视为我的生日,其实我真是四十年前的这天生的,但我从没有把这天当生日过过,真正的生日只有四十年前的那天,母亲痛苦分娩的那天,我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就给她带来喜悦和苦楚,父母结婚以后五年没有怀孕的消息,当时的社会背景下,两人不知道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而我一旦被怀上,妈妈就开始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我和妹妹小时都见过,她受不了任何刺激,一旦受了就会时哭时笑。
后来就慢慢好了,我想也许她就是承受了我一直不肯出生而给她带来的压力吧,怀上我以后,也不知道出来的会是怎么样一个怪物,估计这个也让她胡思乱想,直到四十年前那天,我终于安全地抵达这个娑婆世界,伴随我来的,还有两片新鲜的桃叶,一片在床头,一片在床下,母亲直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为什么那么冷的天还会有新鲜的桃叶。
我一长大就开始淘气,并且不断地在小学、中学住在学校,主要原因都是我学习不自觉,需要管制,终于在82年,十四岁的我就开始了离家,此后再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陪伴妈妈,记得她送我到宁乡九中读高中的时候,我刚一到宿舍就兴致勃勃地找同学玩去了,全然不知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