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2-15 16:28)
我为这个城市弥漫着真实的情人节氛围惊讶不已。窃以为,一切只是玩笑,噱头,插科打诨,没想那么多人是来真的。
婚姻登记处排着长长的队,最早的5点半就来占位儿了,要知道人家9点才开始上班呢。小情侣们耐心地等待着,低声交谈或者共吃一碗泡面和锅盔。那些面孔可真够年轻的,面色却足够平静,应该是从做了决定那刻起,剩下的都是平淡的期待和按步就班的忙碌吧。
这是第一次很隆重地感觉到,我跟人家不同。虽然混迹在这个队伍旁边,但我们中间横亘着结实的界限。年月奔至何时,我将跨过这条线呢,连我自己也很好奇。
加班结束后,与闺蜜一起去看爱情电影。我们都知道这无任何意义,但就想凑这样的热闹,沾沾喜气也成罢。平时连周末都很寂寥的售票大厅脑袋挨着脑袋,只剩前三排的票,我们毫不介意。看着扎堆的情侣们,真心祝福他们,也真心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卑微。
《LOVE》算是部不错的片子,起码能感觉到导演有拍一部好片子的诚意。有许多乍看想不通的情节,待细细回味却发现因为有了爱,都在情理之中。与现实生活不同的仍是勇气,电影中的人全都身世单纯,似乎除了爱其他的羁绊都可以不考虑。不过也说不定恰好导演想这样表达:如果有勇气为了爱做决定,其他因素的确构不成羁绊。
除了当导演,在片子里钮承泽作为一个演员也表现得很有诚意。1966年出生,巨蟹座,这个老男人的面孔里有种历久弥坚的温和。小眼睛里却又闪着光,预备点燃火花。
所以,情人节已过。少少地向后看,谨慎移步向前,隐藏于茫茫人海,心怀热烈。

日子本没有新旧。但因有个年做间隔,所以有了理由停顿,然后重新启程。其实,哪一日不是告别与迎接。
假期中更像个单细胞动物,动机单纯,行为透明。除每天可用来自由读书的4小时,其余皆可任人宰割,亲友希望我出现在哪里,行各种孝悌均不在话下。行为人儿女之义务,也在单纯的温暖中抚平这一年里的坷坷绊绊。
顺利开工,如同没有离开过。只是毫无征兆地感冒,生理上的不适带人脱离热闹生活的表皮,潜入水底,成为旁观者。这感觉,不知是否比较像传说中的濒死体验之灵魂脱壳。
不过我却是在健康时,也偶有发觉自己成为陌生人的片断。我出来,望着这个人,觉得她跟我从无任何关系,很严肃地对峙,仅几秒而已,总要回来。
恰如我们总要把常规生活,过下去。听着许多朋友,包括我自己,许下新一年的愿望:学新技能,踏足陌生的地方看风景,或是在工作中接受更多新挑战。好似这些愿望,一出口便开始实现之旅。有人说,如果你决定要出发,那么旅途中最艰难的部分已经结束。好吧,谁也不知道精神力量究竟将强大至何种程度。
进入这个自以为有着里程碑意义的年龄段,希望能开始懂得克制。克制虚妄,也克制在很多人看来弥足珍贵的坦白与热情。恰巧我不缺少真诚、热情与坦白,所以这些对于我的珍贵程度不及克制、严谨与理性。
让变身,来吧。
16岁那年,高一。你是男班长,我是女班长。职务之便,颇多沟通。
后来调座位,我们成了同桌。大概班主任也有想让我督促你学习之意,总之接下来那段日子“磨难”又快乐。
聪明、风趣,个子高大,篮球又打得好,你跟所有青春剧里的男主角并没什么区别。因为特别招女生喜欢,我经常拿你打趣“你这样的人留在世上就是一祸害,太多女生迷恋你了。”你却坏笑着反问“你也是这‘太多女生’之一吗?”怎么可能,我用一堆理论加实践经验狠狠地反驳了你。
直到,你在那年患上一种心跳加快的病。你捂着胸口,弯腰把头埋在桌上说,每分钟可能跳了200下,脸色痛苦,呼吸困难。身为同桌的我除了言语上的关心,似乎什么都不能做。
你让我摸你的胸口感受过快的心跳。我不好意思,就象征性地碰了下手腕。其实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但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很快,你就请假去看病,跑到很远的地方,远出我能想像的范围。旁边的座位空了。我组织同学们给你写信,大家的信装好后,我在上面放入自己的纸条。只有一句话,就是告诉你,我当时的那堆反驳是假的。
你看了信就给我们宿舍打电话。我不在,你一直打。等我接上电话,接近熄灯时间了,说了几句就匆匆挂了。
你在济南做手术时,正逢月考前夕。你留下医院旁边公话亭的电话,嘱咐我哪个时间点儿你一定会在。那个点儿,正是考试开始的时间。
管他呢。考试前我做好了各种准备,需要的证件、文具都装在一个袋子里。早早跑到小卖部,一遍遍拨打你留的那个号码。终于接通了,只有5分钟。5分钟,够了。然后,我拎着袋子上考场,你上手术台。
至今记得那个手术的名字,“射频消融术”。后来我做了记者,跑医疗卫生口,还专门向医生咨询过这个名词,它用于治疗快速性心律失常。
手术很成功。你在一个春天的下午回到教室。那是上课前,我们正在唱《一生有你》。班主任把我叫出去,说你回来了。3个人简短聊过后,回到教室,歌声还在继续。我们不说话,只是继续唱着那首歌。
那首歌,一辈子也忘不了。
那之后的日子,我们都觉得不同了。给你讲数学题的时候,我喜欢用手比划,手指碰到手指,心跳猛然加速。
再后来,我去文科班,你去理科班。
再后来,我们去不同的学校读大学。偶尔,你也会来到我的这个博客。用只有你我知道的名字留言。
去年,你当了新郎。新娘是我们的同班同学,是那个“太多女生”之一。我在成都给你们寄去熊猫宝贝作礼物,我们都很幸福。
这就是那一年,我们的青春。它是一条奔流的河,清澈明亮,彼此生命里的鹅卵石卧在河底,在今后的每一个日子里闪闪发光。
16岁那年,我高一。再往前一点儿,14岁吧,那是让自己感觉青春的色彩最浓重的时候。
我记得我们是邻班同学,某君作文写得好,字也漂亮。喜欢穿卫衣,皮肤白得过分。全级月考的时候,总坐我前面的座位。我记得我曾在叶子上写“恋君三年君不知,此恨绵绵无绝期”这样幼稚而情深意切的句子,然后把叶子丢到他家门前。我记得每次经过他们班门口,都会装作不经意地样子放缓脚步。
可我不记得:那3年我们究竟有没有说过一句话?除了一同站在领奖台上,我们有没有严肃地相互打量过对方?最后到底有没有哪个人曾拐弯抹角地告诉他,我曾悄悄留意他那么久?
记不清的细节太多了,但我记得一个进展:我们考入不同的高中,他曾用漂亮到让人一看就意乱神迷的笔迹写过一封信给我,我却没有回。信里写了什么?也忘记了。
终于铺垫完了。其实我只是想说,青春是幅随意涂抹的画,它凭记忆决定色调,反而不凭当时的经历。一定要过去了,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就是青春。在这恍然大悟的过程中,青春早已不复是我们所亲身经历的那段故事,它变成了一种伴随时日远去而生出的多种感觉的综合体验。这种体验还会不断被更新,被填充,被完善。
别人的故事是填充这种体验的一种方式。《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属于这类电影。感觉亲切,感觉熟悉,感觉内心被击中?它把别人的故事变成我们的故事。没有大团圆的结局,才是真实的结局。大多数关于青春的故事,来不及有结局就匆匆散场。因为青春要赶路。
可每个人都会在各自的路上继续上演一幕幕。等我们到了30岁,有人来拍我们24岁时的故事;60岁时,有人拍我们40岁时的故事,这些,都将是我们的青春。
等我们成家立业,儿女绕膝,还会有人拍我们的恋爱季。那也是我们的青春。当然,已经有人这么做了,拍给过来人。《和莎莫的500天》,同样没有大团圆的结局,却让人莞尔一笑:恋爱就是这么一回事,总有下一季。
还未过完河的小马就不敢说这已是过去的青春。可早晚有一天,这些会变成一幅任记忆随意涂抹的画吧?你和爱人讲起过往,哪些细节被记得,哪些被忘记,已不再重要。
(2012-01-05 20:15)
不积极更新博客这件事,想起来都颇感惭愧。更新需要一些力气,需要把你暂时从懒惰那里借出来一会儿,尽管又会不可避免地被捉了回去。不更新,却几乎是向巨大的虚无和忙碌沦陷甚至是阵亡了。趁着还有一口气,挣扎着回到岸上来。
几乎是在毫无知觉和全不在意的情况下跨了年。于我而言,2011和2012似乎没什么区别。只是2012,这一组数字,每一次写出和念出来,都能察觉到心里有些许莫名的兴奋。因为它被太多次提及,也被赋予太多外在的概念。
于我,这将只是普通的一年。不管它叫做2012或者是别的什么。内刊约稿让写2012的心愿,我只希望这一年真实存在,世界不要在这一年轰然离开。因为,我需要时间和空间。梦想,还有那么多爱恨情仇未能一一舒展,它们像腌制着的泡菜,也像洗过后被拧得皱巴巴的衣服,需要揭开坛子盖,需要被品尝,需要被拎出来一一晾晒。
2011年,前所未有的沉默。我有许多触角,它们伸得又远又长。可过去的这一年,它们竟自作主张关闭了盖子。仍在许多地方行走,见识不同的人和风景,留在心底的永远只是阴雨天观看的一幅水墨画,痕迹轻且浅,唯余淡淡。如果一定说是在躲避什么,书籍肯定是避风港。很多时候,我像犯了错需要救赎的孩子,只有读书能找回存在感,换一时安心。我读了整整一个孤独系列,却拒绝做读书笔记,不留下一点儿有印记的文字。每想及此,都觉自己罪恶深重,这是何等的奢侈与浪费。
可我竟这样任由自己继续。固执地相信功不唐捐:有一天,你会跟过去的一切经历、努力不经意地重逢。甚至也没有这么功利,只是满足当下的欲求,抚平种种不安。
这一年,依旧情绪饱满。心动仍是容易的事儿,也愿意拿执著换虚无。把失落和失意当作老朋友,碰面还能轻松地打招呼。只是不再喜欢那么多轮回,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一段段心路历程只是重复旧章,哪怕是因为不同的人和事。唯愿多样,才是开化和丰富。
这一年我们特别实际,又不放弃梦想。能坚持一年都在吃早餐,彼此问候常关心身体状况,过去心怀抵触的食物或运动,会因考虑到对身体有实际好处而妥协。尽量不熬夜至凌晨,偶尔玩过了翘班也要偿还一个饱觉。诸如此类,在更年轻的日子里,曾是多么稀缺。我们是老了,但更务实而懂珍惜。
并不放弃憧憬。甚至仍然带着点孤注一掷。在下半年,要改变的想法以前所未有的烈度袭击我。如果不实在做点什么,便难以招架,无从说服一颗不安分的心。
2012,这是继续向前走的日子,这是说到做到的日子。无论前方是否末日,仍愿、仍敢、仍要,大踏步行在路上。

请允许我偷张图来~以示我心。
(2011-11-22 22:05)
从种种迹象来看,最近几日的状态都略微有些不正常。在医疗卫生口浸泡了这么久,或许用这个词儿来描述更合适一些:肾上腺素分泌旺盛。
少食,不饿;少睡,不困。一根弦儿总不知何故地绷着,不肯偶尔懈怠,也不舍得轻易度过每分每秒。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即便是短暂行为也应该是出现在十七八岁的精神头儿又来袭击我了?
原来青春回来过。也许,是因为接触了太多积极而励志的因素。
群里的朋友们,在规划了一个月后,终于从天南海北飞来成都,完成一场聚会。管他是不是老中青三代呢,一落地,人人都是18岁。
“你看到的世界是你心的影印……心里敞亮,看到的景色自然敞亮。”大半夜的,有人严肃地跟我讨论一直坚持的观念。果然,人人生而孤独,却总能遇到共鸣,哪怕只是片刻。
《3
idiots》和《铁甲钢拳》都是极理想的励志片。哪怕剧情圆满地过于失真,起码让你享受观影过程,并自动筛出积极因子,留着发酵。我非专业影评人,能收获愉悦,便难得而知足。
在小镇采访,海拔1400多米的悬崖上,孩子们天天爬山数小时,只为学一篇课文或者认几个生字。小时候,我也是这样容易满足,这样起劲的呢:从小伙伴手里借一本童话书,第二天必须还,熄灯后偷偷就着月光看。
于不抱期望中淘得几本好书就更难得了。难寻的版本,便宜的价钱,生怕对方反悔,挣钱动作从来没那么快,一块一块地连零钱都凑好。确实拿到了,感觉沾了便宜,竟连午饭都吃得惶恐不安。
…………
忙碌,令人感觉前所未有的充实。每一步,都是心向往之的行走。唯有走过的路,这样伴随我。就连这注定短暂而莫名悸动的情绪,也是我的一部分。

(2011-11-17 00:07)
接近10点的KFC已经空空荡荡。因为是市中心,窗外并不完全黑透,霓虹灯闪烁着,人行天桥上人们行色匆匆。
有个披着头发的女孩推门进来,脚步有点快,可能是太饿了。明明是20多岁的面容,却似乎正操心着30岁的事情。她走到前台去点餐,想吃的米饭没有了,收银员面带微笑跟她说抱歉。于是退而求其次选了汉堡套餐,有一杯热奶茶。
端着盘子随意找个座位坐下,她便双手拿着汉堡啃起来,有点急,完全不顾沙拉蹭了满嘴,头发掉到眼前全无形象。反正周围没人,现在就是想先把饿肚子的问题解决,她想得很大无畏。东西有点多,吃不完又担心像之前在神话传说里看到的那样会下地狱,所以最后有点撑。
一直到她拎包走人,那店里仍然是空空荡荡的。
如果我是个旁观者,就这样来写狼狈而孤独的自己。
进入11月,便是天天加班。却不曾真正觉得辛苦和厌倦。尽管表面上,也会跟他们一起嘻哈,自嘲铁三角永远是整个办公室下班最晚的组合。
我知道这是为什么。是乐于体验一种再平静不过的生活。表面上,风风火火,脚步匆匆,内里却是不疾不徐,甚至在短暂的时间段内放弃规划,只是做好手上的事情,读完正在看的书。
我知道这不会是常态,沉睡着的理想,只需要一个光点就能打燃。所以,倍加珍惜此刻的平淡。一切相遇、经历终将埋下伏笔,我还不知道它将带我走向哪里,但明白它终究只是链条中的一环。只是个底色,此后种种由我继续涂抹。
走着,编织着。
有同事兴致勃勃地喊我玩游戏,手机软件测缘份那类再寻常热闹不过的。眼下自然无人,便拿以前的测。结果出来,同事把手机递给我,“你自己看吧,准得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本好书,只读一半。”大意是两人彼此了解、欣赏、敬重,却始终无法长久。就像是在读一本很不错的书,翻到一半,却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两年多,说短不短,却也真正算不得长久。一段缘,半边书。然后是无尽的分离和无可奈何。自去年一别,时光竟又带着我们飞奔了这许久。
往事不堪回首,不回首。便向前走,听从召唤。

春天的时候,在稻城发呆,温柔的树枝像帘子一般包围所有心事。却被同行的人抓个正着。
天一点点凉起来,我正习惯着早上的清冷。
尤其周末,不用上班的上午,不再贪睡,仿佛那样就错过了生命里莫大的福分。开着窗,陷进沙发与带着丝丝凉意的风里,一页页翻书,偶尔读出声来。我在这里,靠近内心的自己。
平时,她是那么忙碌。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没有等待头发自然晾干的时间。头发浓密且长,洗完总是需要时间,让水汽一点点蒸发出去。那个不为人察觉的过程本来很美好。可以沉浸在某一样事里,等从中抽身出来,头发已是干干爽爽。那时,她从来不用吹风机。
现在不行了。有时想到第二天早上要洗头发,前一天甚至就有些厌烦和紧张。不能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门,也没时间等待它们变干。只好用机器烘,我听见每一根儿头发丝都不情愿。可只能无视它们的抗议,强行弄干,绑好上班。
这时,就特别能理解他们为何常在谈笑间提及,希望偶尔生场不重的病,于医院或家里躺半个月。不需亲戚朋友探望,也不要同事嘘寒问暖,就那样独自、整个儿、静静待上一阵。为求沉溺在与自己完整的对话里,他们不惧在想像中将一些危险的情形加在自己身上。恐怕这也是许多人曾在走神间想过的场景,却又在回过神来的时候骂自己一声“呸,怎么净想些不吉利的”。
想起在《怒河春醒》里,韩松落曾提及的“与别人不同的”的骄傲。那是一种浸于悲伤中的骄傲。生命中遭遇了某种不幸,他人用怜悯同情的眼光看你了,你也觉得悲伤难以自抑。但在整颗心悲伤的缝隙,有个角落给你时间和空间让你觉得:这不幸的遭遇与悲伤让你与别人不同了。你竟因此生出骄傲来。
罗曼罗兰的《约翰克里斯朵夫》中也有相近的描述。女孩子们被认为是幼稚和多病的,而渐渐的,她们也习惯了以此身份自居。这成为她们自恃的源泉。沉溺在这种因弱而生的骄傲中上瘾,忘了原本可以强,也不愿意想起。
她大概是沉溺于做一个孤独者。事情坏了便让它坏去,迟了就迟了,错过了也就错过了。
使用吹风机,是件可以提高效率的事儿。落后了就让它落后去,慢了就慢了。
天气预报说
今天降温 秋老虎要回家
看着走在路上的她一颗一颗滴汗
听着他埋怨办公室里的空调又坏掉了
我知道
只有我一个人
知道这次的天气预报有多准
几句话而已呢
凉意在背后渐渐升起
并且绕过来
去包围我用来喝水、吃饭、写字的手
它被冻住
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终于懂了无措的含义
一定要做点什么
才能跳出这无常
所以我暴走
沿着门前的路
行进 折返
在大太阳底下 掏空想念
然后终于可以擦着汗大骂
他妈的什么破天气预报
大概是早上8点过,订的闹钟还没响,我在一片一片的风中醒来。
天色昏暗,持续了几周的闷热突然消退,好似在毫无准备之中,便被时间的洪流带到了一个秋天的早上。
已是白天,我决定赖一会,恬不知耻地继续待在床上。但是睁着眼,与随风翻滚的窗帘交谈。
20多年以来,我似乎是头一次严肃地认识到,我只活在当下。以前,更多是活在幻想和各种奔头儿里。
就像炎炎夏日,我被困在完全没有荫凉的地方时,感觉得到背上的汗珠顺着衣服与身体之间的空隙往下滴落。我什么都不做,懒得擦一下或者拿手扇扇风,因为清楚这样的煎熬总会过去,我只需要等待时间挪移就好了。
就像18岁刚入大学时,曾遭受的种种折磨。一面想家,一面担心着我在这里做得不够好,渐渐变成默默无闻整日躲避着这个世界走的人。可那时我就知道,自信地知道,待毕业时我会有自己的样子,我会有一副22岁的人当有的模样。22岁到来,我又想像着25岁、27岁。在我的想像里,那些注定将要到来的日子总是很美好。
每当预期中的日子来临,因忙于想像着下一个预期,我常会忘记现在身处的这周遭。所以,我不那么在意,现在这一刻是否过得足够好,也早就忘记,此时此刻曾是过去期待和幻想中的美妙天堂。
是在最近,“活在当下”这种感觉才来袭击我。并且像长着牢牢的抓手紧紧附着在我的身上。我急急忙忙地赶路、工作,它便在一侧看着我,我翻书,它就混入字里行间,我昏睡,它就等待着我的清醒。直到,我们一起来到这个早上。
灰色的窗帘与窗外浓密的枝桠一样吸引你的眼球。呼,风来了,窗帘飘起,像姑娘的裙摆,围成半个筒状。哗,这一阵风跑过去了,窗帘又落下,贴在窗子旁。一张一落间,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我连眼睛还没来得及眨一下。
无力么?我没有这样觉得。只是想起那一摞摞书,那一个个出游计划,一个个转型目标,是时候施行了。总嫌没有准备好,总觉得差了那么点什么,总以为时间到了自然会有蜕变。其实我只是有点逃避,那蜕变是从我所在的此刻就决定和开始了的。
或者,我并不想真正开始什么。如果我能对此刻心安理得,那就一直这样也好。并不存在什么必须去做的事情。有些想法,就一直是想法好了。
在这认真而严肃的冥想中,我发现时间的脚步似乎慢了下来。穿衣起床,洗漱完毕,吃完颇为丰盛的早餐,也不过才9点过。如果我愿意,每一寸时光都经得起抚摸,而不是忽略它,急急地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