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物,向前看,你会觉得满怀希望;而有些事物,你回头看,会恋恋不舍。这无关于恋旧。而关乎于情绪和状态。
比如这棵树。原本我已经从它的身边骑行过去了。可是心里依旧有牵扯。于是我停下来,妻子说:你怎么又停?我不说话。回头看这棵树。她意识到我想拍它。道:你刚才已经照过树了。我说:你难道没有发现这棵不同吗?
在我眼里,每棵树都不同。我爱树,就是因为从来没有相同的树。而且,树最有魅力的地方在于:树是没有正面的事物。无论从哪个方向,你都会认出这是树,但你从来就不能确定你所见的那一面是它的正面。发现这一点是一个宁静的早晨,我一个人呆在一幢楼的四层办公室里。那是一个大年初二。我发着烧,但依然勤奋的工作。那天我写了一篇奇怪的文章。
这棵树我注意很久了,它独立特行,孑
哦,叶子,你装点了谁?
诗歌是神秘的棋局,
棋盘和棋子像是在梦中一样变化不定。
你的破颓还有人留意,
绿色的反面是阴翳的光。
叶子,让我仔细地看你,
你柔曼的曲线在夏天的雨后是如此的绵延无尽。
我在你面前看到,
你的缠绕根本就是一种徒劳?
让我尽情地欣赏你身上的光线,
在这个午后如此动人。
每次从那条路过,心里都充满欢喜。因为什么?因为僻静,因为有铁轨,因为空气清新,因为有些神秘,因为一边是城市,因为一边是田野。
曾跟人笑着说:那条路适合约会。
每次送若张到向山到外婆家,都习惯了舍近求远走这条路,虽然每次都要多出十公里,然而,每当我骑行在这条路上时,总要涌上恒定的想法和变化的情感,每次,我都忍不住慢下来,希望它再长一些,再长一些。每次都遗憾没有带照机。这次终于带了。
刚下过雨。一直都喜欢下过雨的路,干净,纯粹,带着莫名的忧郁。
从前,喜欢远方,现在也喜欢远方。长长的铁轨,一直给我没有尽头的感觉,没有尽头,便没有目的。“他的身上,洋溢着一种没有目的的美。”远方是什么?远方是人给自己的内心找
还是跟十多年前一样,实在受不了啦的时候,我就睡觉。一觉醒来,什么都不会变,但心态会变。昨天美美地睡了两觉。一觉是下班前一小时,找了个空房间,在沙发上美美睡了一觉,很美的睡眠。像什么呢?就像一个眨眼。刚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一小时就到了。真美。这样纯粹的睡眠,在我很少有。我睡觉的时候,梦特别多。一个串着一个,一个比一个剧烈。第二个觉是在一阵美好的阅读之后。起身,天就亮了。手机闹铃响了三遍。我才起身上网。当然是看新闻和朋友们的博客。加了好友的,没有加好友的。有一点我一直没说。我经常看不是好友的博客。为什么不加好友,是不想惊动他。
冲凉后,在若张身边放了一瓶特仑苏和两块Q币蛋糕。再拿我最喜欢的钢笔给她留了一张便条,我便舒舒服服地去上班。留条的时候想起两天前她的举动。当时她喊我进房去看她。我去了后,她亮着眼睛指指桌楞。我看到桌楞上有一行字:请掀开这张纸。我掀开那张纸。接着看到另一行字。写在修正贴上,一个小字一张修正贴。写了十几个小字:请打开抽屉吧,里面有东西哦。我拉开抽屉。里面又有一张纸条:请您翻开《金融实务》第46页,不相关的人不要翻开哦(不相关的人指的是除了爸爸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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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我喜欢。窗,我也一样喜欢。 惊心动魄的一天下来,忽然想听听齐秦的老歌。
听完老歌,已经快下班了,关掉电脑,空调,再拉上窗帘,锁上门后,很想喝点小酒。在花山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不常去的卤菜店,要了一些鸭膀和卤干子。后来接到若张电话,说想要吃紫燕的牛肉,便又在家门口排队买牛肉。
夏天,一向懒得做饭。在厨房里颠完锅出来,往往身上就跟水淋过一遍似的。我吃饭有些极端,要么喜欢在纯凉爽的环境里,身上一点汗不出,要么就干脆光着膀子,让汗尽情地淌,这两种,都符合我的个性。其实饭吃得爽不爽,快乐不快乐,可以从我的汗上看出来,只要淌汗,那我一定吃得很爽。我最不过瘾的时候是我请客的时候。往往点了十几道菜,可是回忆起来,我一道也不曾投入地吃过。光喝酒了。其实一向不喜欢喝酒,可是后来喝多了,就喜欢喝了。记得对酒起了好感是03年,突然觉得:男人有一个最知己的朋友便是白酒。只有它不会欺骗你。你快乐也好,悲伤也好,郁闷也好,醉了也好,清醒也好,只要你捏起酒杯的时候,它就成为你最沉默的朋友,毫无怨言地陪着你,它不发表意见,它全盘接受你。包括你的失落和得意。
我们合上眼睛难道不够悲哀?
我们想要双眼一直睁着,
好看到
我们将要失去的一切。
夜晚的灯,我宁静的知己,
我的心并没有被你揭起帷幕;
梦无法再继续,我只有醒来。有人说:梦是唯一没有彩色的,它永远只有黑白。我强烈反对。我能梦见彩色,梦见音乐,梦见城堡。它们分别代表了希望,爱情和性欲。可是,当梦里只剩下叫喊与泪水,除了醒来,我别无他法。
希腊传说有一条叫忘川的河,人饮其水,可以忘记一切痛苦。我相信,没有忘川,我们无法遗忘和直刺肌髓的往事总是不知不觉的时候再次提醒我们不要做自欺欺人的徒劳。那么缴械吗?不。做另外的事就是了。
比如听简陋的拉威尔。
我想听到最精致的音乐,可是总是与简陋重逢。这支拉威尔的《波丽莱舞曲》,与严谨丰富的原版比起来,如果用黄瓜来比喻,只能说,一根是笔直笔直的,上面有些许黄色小花,身上的刺鲜艳欲滴,让人不忍抚掉。而另一根,奇弯无比,像是在生长期被说了无数脏话,然后它又在火热的阳光下晒了几天,变得其丑无比,了无生气。这支简陋的舞曲,就是这根可怜的黄瓜。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对事物的要求一向是:求其神韵,求其俊美外形。可是,当愿望得不到满足时,我仅需其形即可。至少,它能够起到一点说服的力量。
在我眼里,拉威尔的风趣和调侃需要
马上要出门。一直担心下大雨。小雨无伤。
其余的世界还在睡觉。对面阳台上,一株小树一样的植物迎风飘摇。梅已经出门上班了。昨夜她睡下时,我说:你走的时候喊我起床。
无须她喊,我便先于闹铃和她之前起床了。
昨夜,读里尔克。依然满口生香。我对诗人素无好感,但里尔克是个例外。有时候,某个诗人的名字,的确是一种质量的保证。这就跟写博客一样。其实文字一道,就好比我刚看过的《十指相扣之自己握手言欢》中所说一样:十指是十个不同方向。文字的功用其实对某些人来说,介于中药和娱乐之间。《随园诗话》引杨诚斋说:“从来天分低拙之人,好谈格调而不解风趣,何也?格调是空架子,有腔口易描;风趣专写性灵,非天才不办。”我始终是性灵派。有了充分的经验,一粒谷里可以看见宇宙:热闹里有人生,静寂里也有人生;石头会说话,草会有感觉。这时候你已是一位完全的艺术家,写下来的便是完全的艺术。
说远了。回来读里尔克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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