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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庄严的时刻(2009-06-24 16:44)

周日,爱德蒙的小侄女莫迪初领圣体。这个宗教仪式,相当于我当年入党时,捏着拳头,站在党旗下宣誓的那个时刻,非常之庄严、神圣。所以,全家30多口人,老少不论,一律节日盛装,早早赶到教堂。

 

教堂在一个安静的小镇中央,19世纪末的建筑风格,同周围的一片古老房屋比较,有些新和时髦。所以坐堂神甫也如出一辙?领圣体的孩子们,一身白衣,手捧圣烛,鱼贯进入教堂后,神甫他出现了。罩一领翠绿辉煌的袍子,所以看不出身材,只能看到一颗很年轻的脑袋,圆圆乎乎的,可还没偏于肥硕,于是给人一种憨厚、不太有灵气的感觉。如果把他的袍子剥掉,让他小几岁,把他放进一间教室,而不是圣坛前,他肯定是那种不太用功、不太吭气、从不闹事调皮,可成绩中等的一个学生。老师家长预言他做个旱涝保丰收的小公务员的前途。可他现在是背衬圣坛,手握圣烛,对着黑压压一屋子的黄发垂髫的教徒讲经布道,让谁人不感叹生活的神奇和不可参透。

 

神甫开讲了。以海上风暴为主题和凭借物,启发孩子们对上帝的爱和信仰:说孩子们如果做噩梦、如果生病等等,是不是害怕呀?可这些困难是不是都平安渡过了?为什么呢?因为上帝和我们在一起等等,所

巴黎(2009-06-21 00:58)

每年生日的传统节目之一是回巴黎。回巴黎,对于我,如同回北京,回故乡。巴黎,在十几年前,第一个张开双臂,接纳了初到法兰西的我,我在它的怀抱里一寸一痛地生长,然后去别它,在别个地方扎根、成荫。巴黎,是我故乡之外的故乡。

 

每次近北京,都是经10小时飞行后的某个凌晨,夜幕未尽的地面上,灯火千万盏,我清晰地感觉着自己一点点地降落、贴近它,一种温暖慢慢地由那片土地升起,我无端地感动,心底默默地说:“快一点,快一点”,飞机触动地面的那一瞬间,我很想哭泣。

 

而回巴黎,也总在早晨。高速列车穿过如画的田野,陈古的屋舍村镇愈来愈密集,巴黎最高点的圣心教堂蓦然显现,象牙白的穹顶,如同一个不朽的招唤,我心底随之悸动,震颤,随着无数分支交汇的铁轨奔涌向前,轻声欢呼“到了,到了”,巴黎东站远远地挺立出人群,铁筑镶嵌玻璃的大厅说不清的浪漫、古典,它坦开双臂迎向我,我欢笑地扑入它的怀里。

 

巴黎本身是个巨大的博物馆,每块屋瓦,每角窗户,每株花草,每寸空气,更无论它古老的街道,驰名的古迹,奔腾的塞纳河------每次回巴黎的首要之事,也就是看博物馆,看艺术展,看我

五月(2009-05-22 21:53)

 (露台和花园一角,红色的都是海棠花)

 

法兰西的五月很有法兰西特色。“五一”铃兰节,用法兰西俗语,搭座桥,便是个大周末了,亲朋们互赠铃兰,开始了一个很美好的五月春天。接下来的5月8号,二战胜利纪念日,搭个桥拱,又是长假日;休息一下,下个周末正常一点,至少周五上午进进办公室;随之而来的周四21号,“耶稣升天节”,全法国歇工放假过桥又是长周末;最后一个周末,5月31,法兰西人民隆重地过个“圣灵降临节”,尾巴捎扫下周一的“六一”,不是儿童节,而是教徒们的“圣灵降临节的星期一”,望文生义,还是假期,桥又搭成。

 

五月的法兰西一向热闹,工人罢工,学生罢课封校,农民赶着猪牛羊进市政府示威,电业局的公务员停电抗议,有点古怪的是,罢工的鼻祖法国铁路局这个五月竟没有凑热闹,停车封

千里送铃兰(2009-05-02 22:34)

法兰西的浪漫是毋庸置疑的。比如我们中国的“五一”是五一劳动节,而法兰西的“五一”是五一铃兰节。

 

铃兰是多年生草本植物,又名草玉铃、君影草,是法兰西五月一日的节日之花。家人亲朋在“五一”这天互相赠送开花的铃兰,街头巷尾也四处见卖铃兰的小花摊。铃兰每春抽两片椭圆状的翠绿叶子,叶片间婷立一茎柔弱的花茎,微弱着豆绿色,微弯着脖颈,在和暖的四月末、五月初,悄悄地开出一小串小铃铛样的小白花,散着淡淡幽香,你接过朋友家人送入手中的小束铃兰时,一片春天暖阳便在面前舒舒展开,绿草地,小池塘,袅娜的柳绦,黄灿灿的蒲公英。

 

我家花园还属于建设期,草坪、雕塑、花木、果木、小菜园~~~已初具雏形了,但是如铃兰一类的点缀类的草本小花,还没扎根开花成景观。这也是因为我家花园的土质不是很好,不肥沃,远远没

常谈经典(2009-04-20 00:29)

婆婆92岁的高龄,并不妨碍她有个活泼喜悦的性格,非常乐观,很少有愁眉不展或者伤感忧郁的时候。这也是她老树长青的秘诀之一。

 

复活节前的星期五,我和爱德蒙搬棵婆婆托我们买的小果树苗,去她家,并打算给她在园里种下。婆婆在二楼的中厅等我们,一反平时高跟鞋配色彩柔和的裙装打扮,穿件藏蓝开衫,一条深灰的西裤,一双平底黑皮鞋,人一下子矮了很多,背也有些驼,面色忧郁,一脸的皱纹密密深深的,人显得特别的干枯弱小,有些象棵不再企盼春天的老树。婆婆慈爱的拥抱我和爱德蒙,问我刚才周末集市的情况。我给她讲立在市场中央的老教堂,教堂面朝鲜花盛开的花床和古泉,开花的野李树,树影下的瓜果摊,挂着露珠的青菜,女人们春风里的裙摆~~~婆婆一脸的温柔,静静地听我讲。我心下称奇,很不明白婆婆的耐心。按理说,婆婆是没有耐心听人讲话的,无论是作为孩子的我们,还是她的女朋友、街坊邻居、照料她财产的银行人员,家里的园丁、女工等等。婆婆问人问题或者同人聊天,目的是要人听她说话,她问别人问题的一贯做法是自提问自回答,所以她的朋友们送她一个尊号“马歇尔太太广播电台”。她今天因为如此忧郁,因而有了稀有的耐心吗?我心下老

复活节的颜色(2009-04-13 23:43)

(兔子是巧克力的)

 

大概是因为惦记着复活节中午的小型家宴,有好些事情做,复活节的早晨醒得很早。床另一边空着,爱德蒙不知啥时候起了,出去了。打开卷帘门窗,天色阴阴的,不知一会儿能不能出太阳?想着要摆在露台上的家宴,我着实担心,急急地推卧室门而出。

 

一大溜闪闪发光的红色、金色锡纸包的巧克力小彩蛋,象孩子们的笑声,唧唧嘎嘎地从卧室门口的地面洒落,一路穿过走廊、客厅、餐厅、我的书房,洒出书房外的小露台,沿着楼梯,蹦蹦跳跳地穿越花园小径,象朵朵鲜艳的小野花,开过绿草坪,最后停到坐在樱桃树下一把绿色小椅子上的一只胖大的兔子的脚边。兔子体态还算美,是巧克力做的,脖子上系条绿丝巾。

 

爱德蒙从树后钻出来,手里举个小个竹篮,朝我又做鬼脸,又招手。我趿拉着卧室拖鞋,一溜烟冲过去,给

经典常谈(2009-04-12 00:02)

在美过了经济动荡的冬天,春暖花开,飞回法国小城,要说的第一个题目当然只能是我的刚过了92岁的婆婆。

 

回法前一天,给婆婆电话。婆婆乐的不得了,说我们上午到家,旅途劳累,午饭不要自己做,去她家吃。这也是每次回法的惯例,多年如此。并叮嘱说,我们一定进她家院后先看花园,再上楼见她、吃饭。

 

回来的那天天气晴好。婆婆的院门静静关紧。推开,穿过青石甬道,后园里,一草坪的紫色小野花,沿墙是色彩艳丽斑斓的郁金香,四个院角的四树连翘开得娇黄烂漫。我和爱德蒙赞叹着,说“奇怪,咱家的郁金香怎么大半都没开呢,紫色花也不如这盛”,就听头顶上传来婆婆尖细活泼的声音“是不是很漂亮呀?我的孩子们”。一抬头,婆婆在二楼探脸出窗外,笑得如阳光一般好。“是,妈妈,你的花比我们家的开的好,漂亮得多---”婆婆下巴微微一扬,一脸的得意,藏不住。爱德蒙轻轻捏捏我的手,我憋着笑,接着说“我们的花今年不知怎么开得迟很多。”婆婆脑袋一偏,像只淘气的麻雀,努着嘴,细嗓儿说:“冬天不在家,不料理花草,它们肯定开得晚了。”

 

婆婆不喜欢我们离开她出门,同很多上年纪的父母一样。她尤其不

美丽的相遇(2009-03-20 04:32)

响尾蛇,脊椎动物,爬行纲,蝮蛇科。一种管牙类毒蛇,蛇毒是血循毒,剧毒无比,足以将被咬之人至于死地,即使死后的响尾蛇也一样危险,死后一小时内仍可跳起施袭------

 

这样写的时候,我觉得一纸的阴风习习飒飒,比干瘪的绿豆还干瘪的两只小蛇眼灼灼地逼视我,撅翘的响尾拼命摆动,如摇旗擂鼓,唰——它一跃而起,“啊——”所有的人为爱德蒙狂叫,只见爱德蒙扭着脸,捂着腿,已轰地倒在地上。

 

响尾蛇心满意足地松了牙口,看也不看我们,若它也象我们人类长双手,它就该拍打拍打手了,吹声口哨,然后昂起极小的头,体态悠闲地横向伸缩身子,像只倨傲的螃蟹,贴着松沙的地面,缓缓地爬往荒野的深处了。

 

我们一行六人张口结舌,注目它远去,独爱德蒙一个人兴奋无比,朝呆立的我大喊大叫“海棠,快拍照快拍照!”我傻望着爱德蒙,他越加兴奋无比再加气急败坏:“快照,再不照它就爬远了。”受他鼓舞,我的相机哆哆嗦嗦地爬出了袋子,响尾蛇却已尾巴指向我了,踏踏拉拉地划着地上的沙子,身子一伸,足足超出我一米七的身高,再一缩,又远去了好几丈。“快追呀,快追上它照相呀,咱可好容易才遇上条响尾蛇。

每次旅行都有许许多多值得讲述的地方。无论是行走过的山河、市镇、街道、店铺、人群、屋舍、物产、饮食、人情、风俗、历史渊源、天气变幻------以致行人的笑容或气韵,飞鸟的啼鸣或振翅,花草的类别或生长,风的流动,空气的气息,路上奔驰的每辆车子,城里的最不起眼的房子,他们都富有生命如同甚至过于精灵的人,都渊博如同甚于厚厚的书本,用一种别致的语言,细细讲述每个最微小地方的最博大的故事,或者,沉默着不声响,埋藏着你纵然猜测、探究、打听也得不来的没有首尾的一桩秘密,让你深深遗憾的离去------如此种种,我称它作旅行的乐趣或者教育吧,也是应了我们的古语“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了。

 

南加州沿太平洋海岸线,一路走过Balboa,  Bay shores, Costa Mesa, Irvine, Laguna Beach, Newport Beach,  Newport Coast,,Santa Monica,,San Diego------这些小城镇很象上海以南一路绵连的我们江南水乡的密集排布,只不过他们傍海,都是有海有山的,有温润的气候,蘩蕤的植被,似乎比树叶子还多的大小房屋满山四野地铺盖,完全改了我亚利桑那州的稀薄清冷的人烟,说句实话,直到离开加州我也没完全适应。

几度美国(2009-03-01 07:10)

 

另个叫迈阿密(Miami)的地方,在美国西南角隅的亚利桑那州,去首府凤凰城东南方向约120英里,极小的一个镇子,人烟最繁茂的上世纪初,最多的住户也只2000多人,如今,就说不太出了。

 

Miami本不叫Miami,而叫Mima,Mima是小镇缔造人的未婚妻的名字。他是个浪漫钟情的人吧?把他缔造的小镇也叫做他的妻!或许不是,却是他有贪心的大男子主义,他建的镇就该如他要娶得妻,做个终身的财产!后来怎么了?Mima不再是小镇的名字了?小镇叫成了Miami。

 

去凤凰城,人烟渐薄,车子越深地驶入原始的荒野,长满仙人掌的戈壁、滚石山、形姿怪异的峰崖、无际的断层------风光似乎比车速更快地幻变,我不及感叹,它就是回身也不见的旧事了,那种感觉,仿佛我风驰电掣地穿越万万年的时光隧道,历经每次地壳的迸裂再型,却又是如此瞬间的短暂,惊叹的同时,我竟然有些感伤,具体为了什么,仔细的想,又说不太明白。

 

这个心情下,我看到了Miami。

 

她躺在山下的谷底平地,爱德蒙一踩油门加速,我们就从半坡冲进她怀里。是怀里吗?一条通直的街直上远处的荒山,街两边断续零落着荒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