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二十年前的某个夏日午后,我在院子里玩儿自行车。。。
众所周知当时的自行车有多么庞大。。
可当时朕年纪小啊,又好动。。。整天爬上爬下。。。
(鬼才知道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模样=。=)
那天自个儿像爬山一样爬上那辆被支在院子里的庞大自行车,,
坐在车座上居高临下,把车把动来动去,,玩儿得正high呢。。。
忽然间,是种晕眩的感觉。。。随之朕就倒下了。。。
是真的倒下了。。而且,左臂被压在自行车车把下面。。骨折了。。。
是真的骨折了。。。真的骨折了。。。骨折了。。。了。。了。。
在突如其来的事故发生之时我情不自禁扯着嗓子干嚎了几声。。
姐姐本来正在屋里看书,被这惨烈的一幕吓了一跳,
慌里慌张跑去叫大人。。。
先是邻居家的大人来视察了一番,他们自然又去通知我老爸。。。
太阳火辣辣辣辣的。。。
我被自行车压在晒得发烫的水泥板上一动也不能动。。。
在大人们慌张的脚步声到来之前,我睡着了。。。
是真的,几乎,睡着了。。了。。。了。。。
知了叫得声嘶力竭,汗从额头不断流出又蒸发。。。
左臂的疼痛感带来的是不确定的真实感。。。
眯上眼睛,困意袭来。。或许睡一觉就好了。。。
后来发现,每当糟糕的事情发生时,,,
我总会不由自主想要蒙头睡上一觉,不由自主想将那些当作幻觉。。
可那毕竟不是幻觉。。。
老爸抱着我冲向医院的路上,回荡着我不屈不挠的嚎哭声。。。
后来就再没哭过。
不管吃的药有多苦,不管护士输液时要扎上几针才能扎进血管里。。。
也许一夜长大就是那样的。
好笑的是,这次骨折并未如别的孩子那样顺利恢复。。。
不知是怎样的原因,,夹板拿下的那一刻看到的左臂是有些拧的。。。
一年之后再次住院。。。
把左臂剖开重新接骨,,钢钉固定肘部,打上石膏。。。
整个手术中我处于麻醉状态中,人事不知。。。
醒来的时候只有钻心的痛,渴,却说不出话。
那感觉我还记得。无能为力,痛入骨髓。
病房、走廊的空气里始终弥漫着某种药水的味道。。。
临床的中年女人一条腿骨折,躺在那里不能动,,
脚上痒时只能央我帮她抓一抓。。。
那种触感。。。是暮气带来的可怕吧,虽然她的年纪并不大。
多年以后还梦到过一次那家医院。
在医院后花园的鱼池边钓鱼。。。无厘头的情节。。。
依旧弥漫着药水的味道,那气味倒增加了一丝真实感。
数月之后拆线、取下钢钉。。。
大概难以想象,钢钉拔出来只是用最普通的钳子,没有注射任何麻醉剂。
事隔多年后,,老爸还对当年那个医生愤愤不已。
粉色的连衣裙,前面的裙摆染上了一滩血。我没有哭。
公交车上有个偶然瞥到这滩血的女孩失声惊叫,我居然还对她笑了笑。
现在想想,,那时的我勇敢得过分了点儿。
有时会对那个七岁的女孩产生好奇和探究心理,仿佛那不是曾经的自己。
她好像在将自己当成英雄,不能露怯也不能被自己打败。
为此她倾尽全力控制情绪,试图把握整个局面。
她甚至极力伪装,伪装成强大和无坚不摧的模样。不惜任何代价。
我不知道该喜欢,,还是否定她。
左臂上的那道伤疤始终还在,很长很明显。
从那个夏天开始,以后的每个夏天都会有好奇的人盯着它。
好奇或害怕。几乎每个人都会问它的由来。
大部分人只为满足一时的好奇心,毕竟无论由来还是伤疤,对他们并不重要。
但自从那个夏天之后,我变成了不一样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