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洪堤

 

对于这样一道长长的高坡

我们习惯称它为防洪堤

防洪堤以东的人们称它为西大堤

防洪堤以西的人们称它为东大堤

防洪堤，顾名思义是用来防洪的

太平盛世

没有洪水时它的意义一再被我们忽略

 

这道位于石家庄西部的防洪堤

这道已经有好几十年历史的防洪堤

从卫星图片上看它还不如西三环突出

从上面穿过根本感觉不出它是用来防洪的

只是觉得这一道凸起的土坡

走起路来真是碍事

 

防洪堤之下自然是泄洪渠

由于泄洪渠里全是污水

我们更习惯称泄洪渠为臭水沟

臭水沟以南的部分已经被改造了

臭水沟以北的部分也已经被改造了

只有这么一截

每次路过都散发出一种臭味

 

西风每次吹过

防洪堤上的尘土就每次吹向我们

防洪堤的高度也在慢慢地降低

臭水沟的臭味也随之弥漫

 

 

今夜我在宣化

 

今夜我在宣化

钟鼓楼的钟声穿越另一个空间

悠扬地进入我的安睡

在钟声之上，我似曾听到流水

梦中把我轻轻托起

梦境之外，世俗的尘灰还在飞扬

落在我的身体上

 

一年一遇的钟鼓楼，去年此节

我正行走在宣化的“步行一条街”

那时钟声还没有响起，街上行人如织

明年此节，鼓楼的钟声

还会响在我的身边吗？

 

今夜我在宣化

暮鼓晨钟在一片炙热中陷入夜色

从石家庄一路走来

42度的高温降到了30度以下

南门楼四周坐满了纳凉的人

在入住惠都宾馆之前

我们围绕着南门楼绕了一圈

然后转到南门楼北侧

在惠都一切安排妥当之后

我给在张家口的朋友去了一个电话

 

宣化古城在夜色中更加沉静

去年敞开着的古城墙今年开始施工

塔吊在深夜停止了工作

只要鼓楼一日不倒

钟声就一刻也不会停止

 

在一座城市找到另一座城市

 

1.

 

在一座城市找到另一座城市

在北京找到了广州

在广州找到了石家庄

在石家庄找到了郑州

它们都有着相同的城市基因

只是编码不同

 

在北京找到了广州

地铁是一样的，公交是一样的

人的面孔是不一样的

 

在广州找到了石家庄

找到了石家庄的人

却没有找到我要去的门牌号码

 

在石家庄找到了郑州

郑州却比石家庄还要大

郑州我只是路过

我却记住了那里的钢轨

 

在一座城市找到另一座城市

在另一座城市

我发现自己也是异乡人

 

2.

 

在一座城市找到另一座城市

在一个人身上找到另一个人

在黑天找到了白夜

在白夜找到了灵魂

在灵魂之上是一片空无

 

午夜单行道

 ---给lsc

 

午夜单行道我们一直单行

一直紧跟在黑夜的后面

漫长被我们解读成千杯不醉

午夜销魂，这是多么老套的霓虹

这是多么腐朽的骨骼布满锈迹

需要短暂的电击还是雷鸣

如果音乐不够强大

如果光线不能穿透身体

请堵上耳朵，请闭上眼睛

再从地表深陷入三千米之下

让身体不停地落入黑夜

单行道我们一直单行

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

过完今夜

我们的身体还是软软的

过完今夜

我们单行的翅膀

还是无法驾驭一场

完

美

 

2009年6月12日于单行道

 

 

 

    春行

 

我念词牌的时候，风

从那条小路上吹来

窗外原野青青，远处无人

有水声响起

比我念词牌的声音清脆

一口小令我反复念出

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定

望望天色，我收拾旧书籍

挥手原野，马匹不在

只步行出门，看星斗几颗

东北方向忽闪出一道流星

祸福自有天定，这大概是吉兆

这大概是上天和人间的往来

青玉案，我手持册页

把流星记下

把春天的黄昏夹在册页中

 

2009年4月6日于石家庄

 

天际线

 

我这样深爱着黄昏

这介于黑白之间的黄昏

把白天与黑夜分割

我以黄昏的分割方式

找出城市的天际线

它美好，短暂而虚无，又飘忽不定

像我正在看到的那一抹温暖的彩虹

和天际线下的一切，郊外隐隐的星光

我经不起它完美的诱惑

并深爱着天际线上那一抹

随意自然的彩虹

这是天际线上的一个记号

在黄昏中慢慢地消失

天际线也越来越模糊

直到被灯光和霓虹替代

直到我无法分辨哪一道是彩虹

哪一道是霓虹折射的艳影

我多想与白天与黑夜划清界限

我甚至想，我不属于黑夜

更不属于白天，也不属于天际线

我属于黄昏，守着一道彩虹

这该多好

但，我没有理由让彩虹

轻轻地落在我身上

披一身霞彩

我只是在城市的一个角落

看着天际线慢慢地消失

 

2009年6月9

 

和平路高架桥

 

和平路高架桥让和平路长出翅膀

而且还在长，还在覆盖、延伸、飞翔

高架桥让和平路飞得更高、更远

一条路，和平路

它最原始的部分仍被我们踩在脚下

 

大城市，似乎楼有多高道路就有多高

在地面我们是接受地球引力的鸟儿

有着飞翔的梦想

当伸向地层和穿越太空的道路来自脚下

当我们遥望星辰，万物与我们融为一体

我们借助道路的翅膀

想飞多高就飞多高，想飞多远就飞多远

 

飞，很久了，我一直喜欢着这个词

我一直望着夜空，想着远方

是夜，我在和平路的高架桥上

仿佛听到水声，仿佛我的脚步在飞

真的，我听到城市的流水拍打着夜色

无有惊涛也无有骇浪，夜幕下万家灯火

 

这和谐安详，让河流送城市进入了梦乡

我始终坚信道路与河流一样

同样承载着我们的梦

我更坚信河流与道路从来就不是平静的

 

 

那一年

 

那一年国家经济正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

那一年国家对粮食放开，我所在的粮店经营不善

我辞职了。从此，在这座城市开始了四处打工的生涯

我六年的工龄和人事关系被封存在桥西粮油公司

那一年二环路开始施工，那一年夏天的夜晚

我和几个同学在西二环的路上疯狂地奔跑

 

那一年股票开始变得疯狂，到最后我的股票还是

像去年的股市一样被套牢

多年来的市场经济，我依然没有搞清楚什么是市场

那一年秋天我开始练摊，一件秋衣也没有卖出

父亲说我生性就不是做买卖的人

 

那一年我处的对象告吹，她临走时我依然坚强

告诉她也安慰自己，天底下好女孩多的是

没想到，一切都没有想到，我遇到了另一个人

仿佛上天对每个人的生活都有安排

让我在现实中每走一步都心怀感激

 

那一年我开始喜欢书法

好多天只练习写一个“鹰”字

“鹰”的隶书、草书、行